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双男主小说?《桥洞下的微光》绝对是不二之选!小美佑佑笔下的李哲陈远魅力十足,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83799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双男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桥洞下的微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远从那座小城回来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公司里的人看不出来。他照样开会,照样签字,照样加班到深夜。但跟他跟得久的人知道,他变了。
话更少了。笑更少了。有时候站在窗前,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助理小周有一次加班到凌晨,走的时候发现陈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盯着墙发呆。
“陈总?”她轻声喊。
陈远回过神,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没事,你走吧。”
小周点点头,退出去。关门的时候,她看见他又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继续盯着看。
那是一个红色的哨子。旧得褪了色,边角都磨圆了。
—
陈远开始频繁出差。
不是公司业务需要,是他自己在跑。南城,北城,东边的工业区,西边的小县城。他拿着李哲那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问。
有人劝他:“陈总,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发个寻人启事,比你自己跑强多了。”
陈远摇摇头。
他发过。发了无数条。石沉大海。
他只能自己跑。他相信,只要他一直跑,总有一天能跑到李哲面前。
—
那年冬天,陈远去了一个叫青溪的小县城。
在山区,交通不便,坐火车到市里,再转大巴,再坐摩的,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才到。
他来这儿是因为一个线索。有人在一个论坛上发帖,说见过一个长得像李哲的人,在青溪的砖厂活。
陈远到了青溪,天已经黑了。他在县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去砖厂。
砖厂在县城边上,一片灰扑扑的厂房,烟囱冒着黑烟。门口有一条土路,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
陈远走进厂里,找到办公室。
“你好,我想找个人。”他拿出那张照片。
办公室的人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
陈远不死心:“你们厂里有没有一个叫李哲的?或者姓李的?”
那人翻了翻花名册:“姓李的有,李建国,李卫东,李……”他抬起头,“没有李哲。”
陈远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看他一眼,说:“要不你去工地上问问?有些临时工不在册子里。”
陈远去了工地。
砖厂的工地上,几十个人在活。搬砖的,推车的,和泥的,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是灰,分不清谁是谁。
他拿着照片,一个一个地问。
“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
“这个人在你们这儿过吗?”
“不知道。”
问到最后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烟。他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这人……”他眯着眼睛,“有点像老李。”
陈远心跳猛地加快。
“老李?他叫什么?”
“不知道。”那人说,“都叫他老李,不爱说话,一个人最累的活。在这儿过一年多,去年走的。”
“走去哪儿了?”
“不知道。就走了。”
陈远攥着那张照片,手心全是汗。
“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老家是哪儿的?有没有提过什么人?”
那人想了半天,摇摇头。
“没有。那人跟谁都不说话。就有一天,我看见他蹲在那边的河边上,一个人坐了很久。我以为他在发呆,后来过去一看,他在椅子上刻字。”
陈远愣住。
“刻字?刻什么字?”
“不知道。我没仔细看。”
陈远转身就跑。
—
河边离砖厂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
是一条小河,水不深,结着薄薄的冰。河边有几棵枯树,几张水泥做的长椅,灰扑扑的,生了青苔。
陈远一张一张地找。
第一张,没有。第二张,没有。第三张,没有。
找到第四张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椅子靠背上,有用石头刻的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很用力。
小远
好好活着
陈远蹲在那张椅子前面,一动不动。
河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他没感觉。
他把手伸出去,摸那几个字。一笔一划,摸过去。
小。远。好。好。活。着。
和南城那张椅子上刻的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的字迹。是李哲的字迹。
哥来过这儿。哥在这张椅子上坐过。哥在这儿刻下这行字,就像在南城一样。
他在想他。他一直都在想他。
陈远把脸埋进手心里。
肩膀开始抖。抖得厉害。
他蹲在那张椅子前面,哭了很久很久。
—
他在青溪待了三天。
他去了所有李哲可能去过的地方。砖厂,河边,县城的菜市场,小卖部,汽车站。他拿着那张照片,问遍了所有人。
有人说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有人说好像走了,但不知道去了哪儿。有人说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天傍晚,他坐在那张河边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天边烧得通红,河水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金带。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哨子。
三十年了。哨子上的颜色几乎掉光了,塑料也旧得发黄,上面有好几道裂痕。但他一直带着。去哪儿都带着。
他把哨子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哔——”
声音很轻,被河风吹散。
他看着那条河,在心里说:哥,你到底在哪儿?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
哥,我想你。
我想你,你知道吗?
—
天黑下来。陈远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椅子。
椅子上的字,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了。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不对。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椅子。
椅子背对着河,他刚才坐着的那一面,是冲着河水的。但他刻的字,是在冲着路的那一面。
也就是说,李哲刻字的时候,是坐在椅子的另一面。他对着的不是河,是路。
他对着路什么?
陈远心跳又开始加快。
他绕到椅子另一边,蹲下来。
地上有东西。
碎纸片,几片,被雨淋过,被太阳晒过,已经发白发黄,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捡起来,一点一点拼。
拼到一半,他手开始抖。
那是半张画。
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角。但那一角上,能看见用彩色笔画的东西——
一条弯弯的线,是桥洞的顶。
两个人,只看得见下半身。一个高,一个矮。
陈远浑身发抖。
他把那半张画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这是他的画。他当年画的那幅画。两个小人站在桥洞下面,一个高,一个矮。
哥一直带着它。一直带着。
现在它在这儿。碎在这儿。
那哥呢?
—
陈远在那张椅子旁边找了整整一夜。
他用手扒开每一寸泥土,翻过每一片枯叶,找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太阳升起来。
手里攥着那半张画。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李哲的那个夜晚,那个人抢走他的馒头,又把大的那块塞回来。想起一起盖棉絮的冬天,那个人给他讲故事,说到“活着,熬过去就好了”。想起那个被踩烂的蛋糕,想起拘留所里隔着的玻璃,想起那句“好好活着”。
他想起那个红色哨子。想起那个人说:“以后我出去,你就在桥洞里等着。要是有人欺负你,就使劲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哨子。
十几年了。他一直等着。一直吹着。
可是哥,你在哪儿?
你听不见吗?
他把哨子举到嘴边,使劲吹了一下。
“哔——”
很响,在清晨的河边回荡。
没人应。
他又吹了一下。
“哔——”
还是没人应。
他一下一下地吹,吹得腮帮子发酸,吹得嘴唇发麻,吹得眼泪流了满脸。
“哔——哔——哔——”
哨声在河边回荡,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飞向远处。
他吹到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河风吹他脸上的泪,留下咸涩的痕迹。
他看着那条河,在心里说:哥,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我答应你的,好好活着。
可你也要活着。
等我找到你。
—
陈远离开青溪的时候,把那半张画小心地夹进课本里。
课本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里面的纸发黄发脆。但那幅完整的画还在,那张“早”的纸条还在,那颗石子还在。
现在又多了一页。半页。
他上了车,看着窗外那个小县城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李哲去了哪儿。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哥一直在想他。一直在。
他哥在南城刻了一行字,在青溪又刻了一行字。他在每一个停留过的地方,都留下这句话。
小远 好好活着。
他活着。他好好活着。
哥,你放心。
—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