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攥着手机站在楼梯口,屏幕上的新闻还在刷新,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跳。他盯着那句“杏林七针”,喉咙发紧。电梯灯亮了,他没动,转身走下楼梯,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一声声沉下去。
刚走到一楼大厅,行政办的小张迎面跑来,脸色发白:“陈医生,院长让你马上去会议室,紧急会议,现在就开。”
陈宇点头,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手没抽出来。他能感觉到那截银针贴着大腿,微微发烫。
会议室门关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林振海坐在主位旁边,西装笔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院长在翻文件,眉头拧成一个结。角落里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低着头,袖口露出半截金属反光。
陈宇进门时,所有声音都停了。
“坐。”院长抬眼,语气没起伏。
他走到靠后的位置坐下,工牌放在桌边。没人说话。空调嗡嗡响,风吹得窗帘微微晃。
林振海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一起严重违反医疗伦理的事件。”他一挥手,投影亮起。
画面是病房一角,光线昏暗。陈宇低头施针,七银针悬浮在空中,针尾流动着金光。镜头特意拉近,拍到他闭眼时右眼角一闪而过的金纹。
“这是昨晚隔离病房的监控。”林振海声音沉下来,“患者家属未经允许拍摄,但内容真实。我们的一位医生,在使用某种……无法解释的手段进行治疗。”
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不是治疗。”林振海盯着陈宇,“这是封建迷信,是欺骗患者,是对现代医学的亵渎。”
陈宇没抬头,右手悄悄搭在工牌上。指尖微动,
陈宇心念一动,“医神之眸”的金色光芒在眼底流转,瞬间启动。
会议室五米内所有人结构瞬间浮现眼前。他扫过林振海——心率正常,血压偏高,情绪亢奋。再扫院长——颈动脉轻微硬化,睡眠不足。最后落在那两个黑衣人身上。
左排那人,袖口藏着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陈宇。右排那人,左手无名指每隔三秒抽动一次,频率和他右眼金纹跳动完全一致。
陈宇瞳孔一缩。
他闭了闭眼,
陈宇暗自运转功力,“治愈回溯”的能力如潺潺溪流般瞬间开启,
目光锁定摄像头。画面倒流:走廊、刷卡进入、黑衣人弯腰调整角度、镜头特意避开患者面部,只拍银针悬浮和金光流动。剪辑痕迹明显,原始时间戳被删改。
这不是意外泄露,是栽赃。
他缓缓收回视线,手指从工牌上移开。
“林主任。”他开口,声音平稳,“那段录像,是完整的吗?”
林振海一愣:“什么意思?”
“我问的是,”陈宇抬头,“你们播放的,有没有剪掉施针前的患者状态记录?有没有调取护士站的备份?”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什么意思?”院长皱眉。
“我的意思是,”陈宇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如果真是邪术,那请问,邪术能让一个脑阴影缩小三分之一吗?主治医生的诊断报告,CT对比图,都在病历系统里。你们查过吗?”
没人说话。
林振海冷笑:“数据可以伪造,影像可以特效。你敢不敢当众复现一次?让所有人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让针浮起来的?”
陈宇没答。
他知道,一旦再用银针,异象只会更明显。而“医神之眸”不能公开。
就在这时,沈悦从后排站起来。
“我见过他救人。”她声音不大,但很稳,“上周三,急诊送来一个心梗病人,血压已经测不到。陈医生上去按了几个位,人就醒了。我当时就在旁边。”
全场哗然。
林振海猛地拍桌:“沈悦!你身为护士,不维护医院声誉,反而为这种行为背书?”
“我说的是事实。”沈悦没退,“你们可以查监控,可以调记录。但他救的人,是真的活了。”
院长脸色铁青:“沈悦,你涉嫌包庇违规行为,停职观察,等调查结果。”
沈悦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陈宇猛地看向她。他抬起手,借着整理病历的动作,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治愈回溯”瞬间启动。
画面闪现:沈悦昨晚在护士站加班,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起,一条语音自动播放——机械合成音:“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心头一紧。
再扫她耳后皮肤,极细微的金属反光藏在发际线下。不是痣,是植入物。
他收回手,指节发白。
“陈宇。”院长盯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他重新看向投影,“你们说这是邪术,那我问一句——如果这是邪术,为什么那个实习记者拍完就删了原始视频?为什么他手机里只留了一张模糊照片?”
他顿了顿:“因为他知道,完整画面里,患者的生命体征在好转。而你们放的,只挑了最像‘法术’的那一段。”
会议室一片死寂。
林振海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记者删了视频?”
“我查过内网上传记录。”陈宇平静道,“系统有缓存。你们没删净。”
林振海猛地看向角落的黑衣人。那人左手无名指剧烈抽动了一下。
院长沉默几秒,终于开口:“陈医生,你的治疗方式确实存在争议。院方决定,暂停你的临床权限,等伦理委员会进一步评估。”
“但。”他抬手压下林振海要说话的冲动,“患者治疗数据真实,暂不追究责任。你可以继续参与会诊,但不得单独施治。”
陈宇点头:“我接受。”
会议结束,人陆续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悦收拾东西。她手机屏幕亮着,屏保是一张合照,阳光很好。可就在那一瞬,屏幕边缘闪过一道紫光,转瞬即逝。
他记住了。
转身要走时,眼角余光瞥见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门没关严,里面一缕紫烟正缓缓升起,味道很淡,但熟悉——和那天废弃医院走廊里的气味一样。
他没停下,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举着拖把探头:“小陈医生,我膝盖还是响,你啥时候能……”
陈宇摇摇头,绕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看,是系统提示: 【特殊病人标记:3/7】 【症状:脊髓神经节微损,源于三年前车祸】 【地点:康复科训练室】
他抬头,看见康复科的牌子。
刚要迈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悦追上来,把手机塞进他手里。
“刚才……谢谢你作证。”他低声说。
“别谢我。”她摇头,声音很轻,“刚才那条语音,不是我录的。”
她盯着他:“是有人发给我的。而且……”她顿了顿,“我手机从不自动播放语音。
奇怪的是,那条语音刚发来就自动播放了,紧接着,你的手机好像受到了某种感应,也开始弹出这条语音。”
陈宇握紧手机。
沈悦转身要走,又停下:“陈宇,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他没答。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那个针……到底是什么?”
陈宇看着她。
她眼神很认真,没有怀疑,只有担心。
“是医术。”他说。
沈悦点点头,走了。
陈宇站在原地,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忽然一闪,那条语音自动弹出,播放键自己跳出来。
他按下播放。
机械音响起:“小心你身边的人。”
播放完,屏幕熄灭。
他抬头,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
保险柜里的紫烟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