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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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安重重叹了口气:“原本好好的谋划,全叫退亲给搅了。”
钱锦绣紧张地攥紧帕子,低声道:“老爷,您慢慢说,别急坏了身子。”
沈怀安满脸怒气:“我先前探过洛平的口风,他说等三丫头及笄礼过后,就准备上门提亲的。”
“哼,小崽子骗我。”
钱锦绣不解,当下也不多问。
沈怀安冷笑一声,眼神陡然阴狠:“只要亲事被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我便找机会弄死洛平,把事儿栽到老三头上。”
钱锦绣眼睛都瞪圆了。
沈怀安没看她,兀自说道:“到时候贵人再了老三一家,说成洛家寻仇。”
“沈洛两家狗咬狗,绝对牵扯不到旁人。”
虽然出了变故,但沈怀安只要提到这天衣无缝的谋划,面上还是会掠过一丝得意。
“老爷。”
钱锦绣轻唤出声,但心底冷嘲,事没办成还有脸臭显摆。
沈怀安的思绪旋即被拉回,双目愁苦地看向钱锦绣:“前段时间,我已经细细禀报给贵人了。”
“贵人夸我思虑周全,恩赏了咱们不少东西,这、这戏还怎么唱。”
他扯动了伤口,疼得声音打颤:“少不得一顿申斥,说不准连太医也不给派了,我这身上难受得很。”
钱锦绣起初听得过瘾,这会儿见沈怀安一副又怕又痛的模样,心中很不耐烦。
她瘪瘪嘴,语气却十分柔软:“哎呀,我的老爷,你也太小心了。”
“贵人那样大的权势,还怕找不到别的替罪羊,就算、就算找不到又怎样,贵人做的事,谁敢过去查问。”
沈怀安正疼得紧,听到钱氏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只觉愚蠢透顶。
他费力抬手,指了指天。
“再大的权势也大不过上头,闹出十几条人命,又牵扯书院,上头若派人细查,你以为贵人能全身而退。”
“他如果歪派心思,推我们出去顶缸,你有几条命担着。”
钱锦绣被他唬得眼皮惊跳,可瞧着他倒霉催的惨相,心里不耐更甚。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这男人就是时运不济,什么事到他手里都能出岔子。
但她又眼珠子飞转,暗忖:
沈怀安折腾这么大一圈,只为夺个破书院当山长?
他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谋划这么多,连人都算计进去了,到底图什么。
他可从未透过底。
心思电转间,钱锦绣脸上浮起笑容,身段软了下去,柔声道:“夫君说的是。”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还不都是仰仗家里的男人在外头闯荡,回来指点一二。”
“妾身这才略懂些道理。”
她一边说,一边觑沈怀安脸色。
见他眉心舒展,很受用,便作势捏着嗓子道:“只是私心想着,夫君雄才大略,费了这许多心神筹谋。”
“若为书院的一点儿虚名,未免大材小用了。”
沈怀安本不想说,但看钱氏极力奉承,心间又翻腾起一阵优越感。
这几,钱锦绣衣不解带地伺候他,憔悴了不少,嘴角还挂着伤。
更不要说钱家的银子补品,流水似的送过来。
他沈怀安可是人上人。
何况贵人那边早透过话,清明之前,大事必成。
眼看也近了,不吐不快,沈怀安扬声道:“书院就是个屁,不,屁都不是。”
“贵人跟我允诺了,事成之后,让咱们宝儿入王府,丰儿嘛,我还在谈条件。”
话音落地,钱锦绣瞬间僵住了,剧烈的欢喜冲得她头晕目眩。
入……王府。
片刻,她反应过来,顾不得满身伤口的沈怀安,整个人扑了过去。
“心肝,我的老爷!”
“你、你说的是真的,宝儿有这造化,哎哟老天爷!”
钱锦绣语无伦次,面色通红,眸中迸出癫狂的亮光。
沈怀安虽然被撕扯得生疼,但心头却甜滋滋的,毕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无上风光。
“小点声。”
他到底还没彻底昏头,警惕地瞟了一眼门窗。
“我听贵人那意思,会给宝儿侧妃的名位,你可别招摇,尤其不能对宝儿说,她年纪轻,又骄纵。”
“万一沉不住气漏出去,坏了贵人的事,沈府上下都得死。”
钱锦绣忙不迭点头:“老爷放心,妾身绝对不说,对谁都不说。”
她再看沈怀安,什么倒霉催的惨相,明明是周身祥云、闪闪放光的活祖宗。
沈怀安缓了脸色,重新思索如何向贵人交代。
“老二这几常来。”
钱锦绣晕陶陶的,敷衍道:“以前端着读书人的架子,清高得很,让他来帮衬老爷跟要命似的,如今倒殷勤上了。”
“哼,早就该来了。”
沈怀安冷笑:“既然他想来,就让他来,正好给贵人送信去。”
钱锦绣一愣:“让他去。”
沈怀安淡淡道:“贵人发火,自有他先受着,我还有一张底牌没打,贵人不会罚我太重,咱们慢慢转圜……”
后面的话,钱锦绣没怎么听清,她的心神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天菩萨。
她一个商户出身的人,简直走了八辈子修不来的大运,这往后,谁还敢小瞧王爷岳、岳母!
单是想想就美翻了。
钱锦绣痴痴笑个不停。
……
东厢房是沈怀安养伤的地方,平时除了送药换茶的下人,少有人来。
金盏有意在外头支应,沈青宝偷听的事,只有主仆二人知道。
“入王府,侧妃。”
沈青宝脚下虚浮,一个没站稳,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金盏不敢喊,悄悄贴过来扶她,走近才看清小姐浑身发抖,两眼直勾勾的。
她来不及多想,架着沈青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千两院去了。
一路穿廊过院,早春的凉风打在沈青宝的脸上,一点,两点,三点……
沈青宝的脑子逐渐清醒。
她屏退了院中的丫鬟婆子,连金盏也关在外头。
沈青宝软着腿挪到梳妆台前面,双手抚摸自己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容色。
柳叶眉,桃花眼,鼻梁挺秀,嘴唇饱满,还是柔柔的樱粉色。
“娘说的对,女子的容貌最要紧,长得好,王爷会爱重。”
她眨了眨眼,眸光流转间,颇有几分娇媚。
沈青宝心头狂喜。
且不论自己花容月貌,沈家祖上可是出过帝师的。
再往近了说,沈鸿虽然辞官早,可他照样顶着帝师的名头和宣肃帝论政。
沈青宝是谁——
沈鸿亲孙女,沈家长房嫡女,配得上公侯世子,做王爷侧妃也是手拿把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