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古风世情小说中的精品!《摆烂后,被活阎王赖上了》由季星回创作,沈清欢萧烬的人物形象鲜明,作者季星回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摆烂后,被活阎王赖上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萧烬离京后的子,像被拉长的影子,缓慢,寂静,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表面的平静。
从五月到六月,从端阳到入伏。王府的头仿佛走得比别处慢些,连蝉鸣都显得悠长而倦怠。
大门终紧闭,谢绝一切访客。连年节礼尚往来,也简化到了极致。我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深居简出、为远行夫君祈福的“贤惠”王妃——除了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地入宫给皇后请安,几乎从不出二门。
皇后沈氏待我依旧客气,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温和。每次请安,她总会留我多说几句话,问问萧烬可有家书,北疆是否苦寒,又嘱咐我保重身体。言语间从不提太后,也极少议论朝政,只聊些宫中琐事、京城风物。
我谨慎应答,态度恭顺,不诉苦,不抱怨,更不打听任何朝堂消息。皇后似乎也满意于我的“安分”,赏赐时便大方了许多。
相比之下,太后那边的“关怀”就含蓄而微妙得多。林婕妤又“病”了两回,太后都派了身边得脸的嬷嬷出宫“探病”,顺路“路过”肃王府,送些“太后娘娘赏赐的时新补品”。
东西收下,好言谢过,绝不多留。嬷嬷们话里话外的试探,我一概以“王爷为国效命,妾身不敢怠慢,唯愿王爷平安,不负圣恩与娘娘慈爱”搪塞过去。
次数多了,太后那边似乎也失了耐心,不再派人“路过”。但我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放弃了。王府四周,那些看似寻常的行人、商贩,甚至是对面茶楼里临窗的客人,偶尔投来的视线,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窥探。
府内有陈锋,有他精心挑选布置的明暗护卫,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王府护得水泄不通。我每的生活,看似一成不变:处理府务,看账,在园中散步,偶尔去佛堂为萧烬诵经祈福。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夜躺在宽大冰冷的床上,握着那枚合欢佩,听着更漏滴滴答答,才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噬骨的思念和担忧。
萧烬的家书,是支撑我度过漫长夜的唯一慰藉。
信不常来,一两个月才有一封,由特殊渠道送入陈锋手中,再转交给我。信纸是北地粗糙的草纸,墨迹有时被风雪晕染开,字迹是萧烬特有的、力透纸背的凌厉笔锋,内容却平淡得近乎克制。
“安抵云州,一切尚好。”
“巡至朔方,边关苦寒,将士不易。”
“遇小股狄骑扰,已击退,无碍。”
“见塞外风光,与京中大异,想你应不喜此处风沙。”
“端阳可食粽?边关无箬叶,以军粮代之,滋味甚怪。”
“听闻京中入夏多雨,勿贪凉。”
“安,勿念。”
没有缠绵悱恻的思念,没有惊心动魄的历险,只有三言两语的平安,和字里行间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牵挂。
可每一封信,我都要翻来覆去看上许多遍,指尖摩挲过每一个字,仿佛能触摸到千里之外,他指尖的温度,感受到边关凛冽的风雪。
我将每一封信,连同他当初留给我的墨玉令牌、乌木牌、合欢佩,一同锁在床头的紫檀木小匣里。那是我的珍宝,也是我在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亮。
七月流火,京城进入一年中最闷热的时节。
一封来自北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密信,被陈锋面色凝重地送到我面前。
信不是萧烬写的,笔迹陌生,但盖有靖国公的私印,还有萧烬当初留给陈锋、用于紧急联络的暗记。
信的内容很短,却字字惊心:
“王爷巡视途中遇伏,失踪于黑水河畔。疑有内奸。搜寻中。靖国公已,请王妃早作打算,万勿轻信京城流言。切切。”
遇伏?失踪?
黑水河——三个字像冰锥扎进眼底。我脑中轰然炸开的,不是北疆的风雪,而是他离京那,晨光里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前骤然一黑,手中信纸飘然落地。
“王妃!”春杏惊呼着扶住我。
陈锋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而坚定:“王妃,此信乃靖国公心腹冒死送出,应是不假。但信中也说,只是失踪,正在搜寻。王爷武功高强,用兵如神,吉人天相,未必有事!当务之急,是稳住京城,绝不能让消息走漏,更不能自乱阵脚!”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我推开春杏,弯腰捡起那封信,指尖颤抖,却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再看一遍。
失踪,不是死讯。疑有内奸。靖国公在查。让我早作打算,勿信流言。
对,不能乱。萧烬说过,若听到不好的传闻,不要信,不要慌。
我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纸张,迅速化为灰烬。
“陈锋。”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微微发颤。
“属下在!”
“此事,除你我、春杏,还有送信之人,绝不可再有第六人知晓。府中一切如常,加强警戒,尤其注意有无异常动向或流言传入。”
“是!”
“另外——”我看着跳动的烛火,“让我们在宫里的眼睛,盯紧太后、林婕妤,还有康王府的动静。若有任何与北疆、与王爷相关的异动,立刻来报。”
“属下明白!”
陈锋领命而去。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盛夏,却如坠冰窟。
失踪……黑水河……那是什么地方?他受伤了吗?冷吗?饿吗?有没有人帮他……
无数可怕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撕扯着神经。我紧紧攥着前的合欢佩,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萧烬,你在哪里?
求你,一定要平安。
接下来的子,是在焦灼的等待和极致的隐忍中度过的。
我照常处理府务,照常入宫请安,照常在园中散步。甚至在皇后问起“肃王近来可有家书”时,还能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回道:“前几刚收到一封,说是在朔方一切安好,劳娘娘挂心。”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说出“安好”二字,心都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只有夜深人静,抱着那个装着信和信物的小匣子,才能允许自己露出片刻脆弱,无声流泪。
陈锋派出数批精锐暗哨,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北疆消息,回报却都语焉不详,只说“靖国公仍在秘密搜寻”“北狄边境似有异动”“朝中对此尚无耳闻”。
这诡异的平静,比惊涛骇浪更让人窒息。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
京城有放河灯、祭亡魂的习俗。入夜后,曲江池上星星点点,飘满了寄托哀思的莲花灯。
我以“身子不适”为由,推了入宫祭拜的例制,只在自己院中设了小小的香案,为萧烬,也为那些可能已埋骨边关的亡魂,默默祈福。
亥时初,陈锋匆匆而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王妃,出事了。”
“说。”
“一刻钟前,西市‘松墨斋’遭不明身份之人突袭,陆先生重伤,铺子被烧。我们的人赶到时,只救出陆先生,他昏迷前只说了三个字——‘快,走’。”
松墨斋!萧烬留下的暗桩之一,也是我万一需要离京时,重要的联络点和退路之一!
“陆先生现在何处?伤势如何?”我猛地站起。
“已秘密转移到安全处,大夫在看,伤得很重,能否醒来尚未可知。”陈锋语速极快,“袭击者训练有素,行动脆,不像普通匪类。而且,他们似乎知道陆先生的身份,目标明确。属下怀疑——”
“我们被出卖了。”我接过他的话,心沉到谷底。萧烬刚“失踪”,京中暗桩就遭袭,这绝不是巧合。
是太后?是宫里那位?还是北狄的“狼枭”,已经将手伸到了京城核心,甚至知道了萧烬的部分布置?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陈锋急道,“陆先生遇袭,说明我们的部分暗线可能已暴露。王府虽然守卫森严,但若对方狗急跳墙,调集大队人马强攻,或是用别的阴私手段,恐难万全。王爷离京前有交代,若遇紧急,让属下务必护送您立刻离京!”
离京?现在?
我脑中飞速转动。萧烬“失踪”的消息尚未传开,对方袭击暗桩,是想斩断我的耳目和退路,我露出破绽?还是想在我离京的路上设伏?
“慈幼局那边,可还安全?”我问。
陈锋摇头:“属下已派人去探,尚未回报。但陆先生刚出事,慈幼局恐也不安全。王爷留下的另一条退路,是经通州码头,走水路南下。我们在通州有隐秘的船和人,身份绝对可靠。”
水路南下……江南。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天际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朦胧昏黄的月亮。中元节的夜晚,鬼气森森。
“陈锋,如果我们现在走,有几成把握能平安离开京城,抵达通州?”
陈锋沉吟片刻:“若立刻动身,趁对方袭击得手后稍作休整、等待下一步指令的间隙,属下有七成把握能护您出城。但出城之后,沿途必有关卡盘查,也可能有埋伏。至于通州码头……需到了才知是否安全。”
七成把握。沿途风险未知。
留下,可能被困死瓮中。离开,前路亦是凶险。
但中元节——鬼门开,人心惶惶,城门守卫或许会比平松懈。而今晚刚出过事,对方定然想不到我们会连夜就走。要赌,就赌这一个时辰的窗口。
我闭了闭眼。萧烬说过,若形势坏到不可收拾,不要犹豫,立刻离开,活下去,等他。
现在,算不算“不可收拾”?暗桩被袭,退路可能暴露,萧烬“失踪”,敌暗我明……
“春杏,”我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去收拾东西,只带最要紧的——银票、简单衣物。我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务必带上。半柱香时间,门口。”
“是!”春杏脸色发白,但毫不犹豫地转身去准备。
“陈锋,府中最精锐、最可靠的二十名好手,全部便装,配齐兵刃暗器。我们去通州。另外,派人去慈幼局和我们在京城的其他几处暗点示警,让他们立刻撤离或隐匿。”
“是!”陈锋抱拳,眼中闪过决绝,“王妃,属下誓死护送您周全!”
“我不要你誓死。”我看着这个跟随萧烬多年、此刻眼神坚毅的汉子,“我要我们都活着。活着,等王爷回来。”
陈锋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我走回内室,打开那个紫檀木匣,将里面的墨玉令牌、乌木牌、合欢佩,以及萧烬那些寥寥数语的家书,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在最里层的衣物内。又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将长发简单挽成妇人髻,上一最普通的银簪。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锐利。
沈清欢,你不能慌,不能怕。
萧烬还在等你。无论他在哪里,是生是死,你都要活下去。
半柱香后,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三辆外表普通的青篷马车驶出——二十名护卫扮作商队伙计,一半骑马随行,一半挤在后车。在沉沉夜色中,这支不起眼的队伍朝着东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颠簸,我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袱,里面是那个藏着所有珍宝的油布包。春杏坐在我身边,身体微微发抖。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春杏。我们会没事的。”
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车外,是沉睡的京城,马蹄声被夜风吞没。城门在望。
车内,是我狂跳的心,和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信念。
萧烬,无论你在哪里,一定要活着。
我会活着,去江南,去你安排好的地方,点一盏灯,等你回来。
哪怕这夜再长——
我也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