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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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崇祯,绝不吊死煤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陛下!魏逆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其擅归之罪,铁证如山!”
“所谓先帝遗命,更是死无对证,纯属其脱罪之辞!”
“请陛下勿被其涕泪所惑,当以国法为重!”
孙之獬再次挺身而出,言辞激烈,目光如炬。
“臣等附议!请陛下明正典刑!”
又有数人出列附和。
朝堂之上,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一方咬定国法,一方哭诉旧情。
朱由检的目光在魏忠贤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慷慨激昂的孙之獬等人。
最后,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又仿佛只是厌倦了这场争吵。
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一切嘈杂:“罢了!”
仅此二字,让所有人一愣。
“魏忠贤!” 朱由检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口口声声为先帝遗命,朕……姑且信你这份‘愚忠’。”
“既然皇兄确有托付,你心中又实在难安……那便,留下吧。”
“哪儿也不用去了,就在宫里,好好‘看顾’着!凤阳,不必再提!”
“陛下!!!”
孙之獬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够了!”
朱由检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下压动作。
这个简单的姿态,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一道无形的铁闸轰然落下!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激愤的清流,沉默的中间派,还是暗自松了口气的阉党余绪,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几天前,这位少年天子还在朝堂上对魏忠贤及其党羽深恶痛绝,厉声斥责。
怎么转眼之间,态度竟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句“留下吧”,轻描淡写。
却意味着魏忠贤不仅逃脱了擅归的死罪,甚至可能……重获圣眷?
巨大的反差与疑惑,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都懵了。
无人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拉长。
他们自然不明白,今朝会,朱由检本就不是为了除掉魏忠贤。
恰恰相反,他要的,就是借此机会,重新“启用”这把刀。
同时,更重要的——试探朝堂风向,看看哪些人会跳出来,哪些人会沉默,哪些人的反应值得玩味。
如今,厂卫初步归心,京营将领正在更迭,朝中格局因他一系列动作已悄然改变。
朱由检不再需要依靠铲除一个太监来树立权威,反而需要这个太监,去替他做那些“正人君子”不愿做、不能做的事情。
帝王心术,深如海,不可测。
孙之獬脸色青白交加,死死咬着牙,退回班列时脚步沉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充满怨毒地狠狠剜了伏在地上的魏忠贤一眼,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即将蔓延开时,内阁首辅姜云泽再次出列。
他仿佛全然未受刚才风波影响,袍袖微动,步履依旧沉稳,声音平和却清晰有力地打破了沉默:
“启奏陛下,臣有事请示。”
朱由检目光转向他,略一点头:“姜先生请讲。”
“兵部转御史沈棨八百里加急奏报:蒙古察哈尔部林丹巴图尔汗,率精骑数千,已压至宣府张家口外!”
“遣使要求重开马市,准其入市交易!”
“此事关乎九边防务,内阁已按急务处理,票拟意见于两前便已送达司礼监,然至今未见批红下发。”
“边情紧急,不知……是何处有了耽搁?”
姜云泽语速平缓,将一桩可能引发边患的大事,说得条理分明。
最后一句看似疑问,实则将压力引向了司礼监——也就是刚刚被皇帝“留下”的魏忠贤。
说完,他再次垂手退回班列,姿态恭谨,无可指摘。
好一招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朱由检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眼看在魏忠贤去留问题上未能如愿,立刻又抛出边疆急务,且直指司礼监延误。
这是在提醒皇帝,也在试探皇帝对魏忠贤“留用”后的信任限度。
朱由检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的魏忠贤,语气听不出情绪:“魏忠贤,姜首辅所言,沈棨的奏报与内阁票拟,为何没有及时呈递朕前?”
魏忠贤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辩解,也没有推脱给任何具体下属,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重重叩首:
“老奴……办事不力,延误军机,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打二十廷杖,以儆效尤。”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将内阁票拟内容,说与朕听。”
“是!” 魏忠贤忍着恐惧,快速回禀,“内阁票拟意见:林丹汗势大,边军粮饷不足,战备未齐,不宜即刻启衅。可暂准其所请,重开张家口榷场,有限互市,以货物羁縻,换得边境暂且安宁,为我整顿军备争取时。”
朱由检听罢,不置可否,再次看向姜云泽:“首辅,内阁之意,是主和?”
姜云泽躬身:“回陛下,非是和,乃是缓兵之策。察哈尔部虽名义上为蒙古共主,实则内部分裂,林丹汗东有后金皇太极虎视眈眈,西有漠西蒙古不服管束,其势并非铁板一块。”
“我朝此时若断然拒绝,恐将其彻底推向后金,或激其鋌而走险,叩关劫掠。故,以互市稍作安抚,乃当前稳妥之选。”
林丹汗。
朱由检脑中迅速调出关于此人的信息。
那个在明末清初历史夹缝中挣扎的蒙古末代大汗,空顶着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的荣耀,
却一生颠沛流离,最终被皇太极击败,郁郁而终。
某种意义上,他和自己这个崇祯皇帝,都是被时代巨轮碾压的悲剧人物。
按常理,内阁“以抚代战、争取时间”的策略,似乎并无大错。
国库空虚,边军疲敝,确实不宜在此时与蒙古开启战端。
他几乎就要点头同意。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记起一件至关重要、却被多数人忽略的史实!
不能答应!
至少,不能以这种被兵临城下的方式答应!
一旦轻易应允,不仅助长林丹汗气焰,更会向草原各部乃至关外的后金,传递出大明软弱可欺、可以用武力胁迫的信号!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心思电转之间,朱由检已然有了决断。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互市,可以谈。”
朝臣们神色稍松。
但紧接着,朱由检的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冷硬了几分:“但是,绝不能是他林丹巴图尔,领着几千骑兵,堵在我大明的门口,着朕来谈!”
朱由检顿了顿,目光扫过略显错愕的群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补充道:
“回绝沈棨所奏!告诉林丹汗的使者:大明欢迎友邻通商,但须按规矩、守礼仪来!”
“朕,不将另遣专使,持国书礼单,亲赴草原,与林丹汗——当面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