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锦鲤今天也在装咸鱼》由夕颜长春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古风世情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该书正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61147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锦鲤今天也在装咸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深了。
柴房里黑漆漆的,只有床边点着半截蜡烛,火苗一晃一晃的,照出巴掌大一块亮。
姬星眠坐在床板上,腿上摊着那件旧棉袄。
针线筐放在旁边,是下午从厨房借的,厨娘没多问,就指了指放杂物的柜子。
她把三串铜钱都拆开了,一枚一枚摞在一起,数了三遍,三百七十二文。
没错。
针穿上线,她开始往棉袄夹层里缝。
第一针扎下去,穿过棉袄里子,穿过铜钱中间的方孔,再从另一边穿出来。
线拉紧,再下一针。
缝得慢,但稳。
蜡烛的光照在她手上,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被柴刀划的,早就不疼了,就是看着有点白。
缝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停下来,把棉袄放下。
从怀里掏出那把木梳。
娘亲留下的。
木头已经磨得发亮,梳齿断了两,剩下几也歪歪扭扭的。她握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又贴身放回去。
继续缝。
铜钱缝好了,她抖了抖棉袄,听听里头的响声。
哗啦哗啦,听着就踏实。
她把棉袄叠好,放在一边。
两套旧衣裳从床底下拿出来,叠整齐,打成一个包袱。包袱皮是块旧布,洗得发白,但没破。
那双半旧的鞋也塞进去。
蜡烛烧得只剩一截,烛泪淌下来,在床板上凝成一小摊。
她又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半个磕破的铜钱。
以前在后山捡的,不知道谁丢的,破成两半,她捡了这半,一直揣着。
她把这半个铜钱也塞进包袱里。
还有什么?
没了。
就这些。
她坐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袱。
五年攒的三百七十二文,两套旧衣裳,一双半旧的鞋,半个破铜钱,一把断了齿的木梳。
这就是她的全部。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阿黄,大概在墙底下刨什么。
她听着那声音,没动。
蜡烛又烧短了一截。
门突然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蜡烛差点灭,火苗晃了几晃才稳住。
姬星眠抬头。
门口站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她认得。
姬崇远。
她已经三年没和他说过话了。
不对,是三年没见过他。
柴房这种地方,他怎么会来?
姬崇远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扫过那堆破烂家当,扫过那个小包袱,最后落在地上。
然后他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
落在她脚边,发出沉闷的一声。
荷包。
姬星眠低头看,没捡。
姬崇远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像很久没说话。
“明天的盘缠。”
就这一句。
他转身要走。
姬星眠弯下腰,捡起那个荷包。
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是银子,白花花的,好几锭。
她数了数,十两。
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一年。
她抬起头,姬崇远已经走到门口了。
“爹。”
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特别清楚。
姬崇远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她。
姬星眠看着他。
他的背有点驼了,头发里掺着白丝,衣裳还是那身见客的袍子,但皱巴巴的,像一直没换。
她张了张嘴。
“娘当初留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在你那儿?”
姬崇远没动。
柴房外头传来阿黄的叫声,闷闷的,像是听见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姬崇远的手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没回头,只是弯下腰,放在门槛上。
然后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很快远了,消失在黑夜里。
姬星眠看着门槛上的东西。
是一枚玉佩。
她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拿起来。
玉质普通,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摸在手里温温润润的,一看就是被人摸了很久很久。
她认得这个。
这是娘亲生前常戴的那块。
她想起娘亲抱着她的时候,这块玉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凉凉的,蹭在脸上。
后来娘亲死了,这块玉就不见了。
她找过,没找到。
她以为是被府里人拿走了,卖了,或者扔了。
原来在姬崇远那儿。
姬星眠握着那块玉,握了很久。
玉有点凉,但手心里慢慢把它捂热了。
她抬起手,把玉贴在脸上。
凉。
然后慢慢变热。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很模糊,很碎。
一只手,软软的,给她梳头。
一个声音,轻轻的,叫她“眠眠”。
一碗粥,热乎乎的,里面卧着一个鸡蛋。
她睁开眼。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蹭到她脚边,舔她的手。
粗糙的,热乎乎的。
她低头看它。
阿黄仰着脑袋,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明天,”她轻声说,“我带你们走。”
阿黄舔了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把玉佩收进怀里,贴着那把木梳。
走回床边,把那个荷包也塞进包袱里。
蜡烛烧到最后一点,火苗跳了跳,灭了。
柴房里一片黑。
她摸黑躺下,手按在口,隔着衣裳,能感觉到那两块硬硬的东西。
一把木梳,一枚玉佩。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钱桂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哟,还睡着呢?今儿可是大喜的子,快起来收拾收拾……”
门被推开。
钱桂芳往里一看,愣住了。
柴房里打扫得净净,地上连草都没有。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板上。
姬星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她看着钱桂芳,没说话。
钱桂芳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走吧,花轿在外头等着了。”
姬星眠点点头。
她走出柴房,回头看了一眼。
阿黄带着两只小狗崽,蹲在墙底下,看着她。
她冲它们招招手。
阿黄站起来,带着小狗崽跟上去。
钱桂芳瞪大了眼:“这……这这这,你带狗什么?”
姬星眠没理她,往前走。
穿过偏院,穿过夹道,走到前院。
门口停着一顶花轿,红绸子扎的,但看起来旧旧的,轿顶的绣球都歪了。
几个轿夫站在旁边,缩着脖子跺脚。
看见她出来,都往这边看。
姬星眠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姬府的大门敞着,里头人来人往,但没一个人出来送她。
她收回视线。
花轿的轿杠上,拴着两只老母鸡,正歪着头看她。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羽毛。
暖的,软的。
轿夫催促:“新娘子,上轿吧。”
姬星眠点点头。
她弯腰钻进轿子,坐好。
轿帘放下来,眼前暗了。
外头传来轿夫的吆喝声,轿子一晃,被抬起来了。
她掀开轿帘的一角,往外看。
阿黄带着小狗崽,跟在轿子旁边跑。
那两只老母鸡挂在轿杠上,随着轿子一晃一晃的。
街上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她听见有人在笑。
她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
怀里揣着那把木梳,那枚玉佩。
袖子里,还塞着半个昨晚剩的硬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