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三瓣月光撞满怀》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冉咪白”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任熙薛沉渊,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三瓣月光撞满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任熙回到学校之后,开始认真地准备作品集。
不是因为决定了要出国,而是因为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填满那些空荡荡的时间。那些以前用来想“他”的时间,那些以前用来等短信的时间,那些以前用来在速写本上画他侧脸的时间——现在全都空了,空得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走进去能听见回声。
她需要用画画把这些空洞填满。
画什么?
什么都画。
静物、风景、肖像、抽象、写实、表现主义——她把大学三年学过的所有技法都翻了出来,像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在刷题,不求灵感,只求数量。一幅接一幅,画完就放到一边,不回头看,不修改,不评价。
她不想给自己时间思考。
因为一思考,就会想到他们。
想到薛沉渊在楼下等了一整夜的黑色奔驰。
想到薛慕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对着空荡荡的舞台发呆的背影。
想到薛砚辞那条长长的、长长的、写满了“对不起”和“每一句晚安都是真的”的短信。
不能想。
一想就会心软。
一心软就会原谅。
一原谅就会回到原点。
回到那个分不清谁是谁、但每一份心动都是真的的原点。
所以她选择不想。
她用画画把自己裹进了一个茧里,厚厚的,密不透风,把所有的情绪都挡在外面。
家里面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子。
数她离开的子。
—
一月中旬的时候,任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苏晚。
“任熙,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娇软甜糯,像泡在蜜糖水里,“最近怎么样?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任熙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薛慕言说过“少跟她接触”,想起苏晚提起薛慕言时那种熟稔的语气,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里苏晚问的那句“你男朋友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当时她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来,苏晚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薛慕言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
她知道任熙认错了人。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
“好啊。”任熙说,“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之后,任熙坐在画室里,看着面前那幅画了一半的静物——一束白玫瑰,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画了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画的是薛慕言送的那束。
画完之后她才发现,但已经来不及了。
颜料已经了。
任熙拿起手机,想给薛慕言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冷静期”还没结束。
她答应过自己,想清楚之前不联系他们。
她不能食言。
—
第二天下午,任熙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馆。
苏晚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貂绒大衣,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这边。”她朝任熙挥了挥手。
任熙走过去坐下来,点了一杯热拿铁。
“最近怎么样?”苏晚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还好。”任熙说,“你呢?”
“我也还好。”苏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最近有点无聊,想找人说说话。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她们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南城的天气、最近上映的电影、哪家餐厅新出了好吃的甜品。苏晚说话很风趣,见多识广,聊什么都能接上,和上次一样。但任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隔着一层纱,纱那边是苏晚的笑脸,纱这边是任熙的直觉——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果然,聊了半小时之后,苏晚放下了咖啡杯,表情变了。
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从轻松变成了沉重。
“任熙,”她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任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苏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嫉妒,像是一个做了错事但又不打算悔改的人,在坦白之前最后的挣扎。
“你知道薛慕言有两个哥哥吗?”苏晚问。
任熙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他们三个长得一模一样吗?”
“知道。”
“你知道你认错了人吗?”
任熙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知道。”
苏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晚问。
“生那天。”任熙说,“他们三个一起出现在我家门口。”
苏晚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失去了什么——大概是失去了“第一个告诉任熙真相”的机会。
“那你……”苏晚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生气吗?他们骗了你三个月。”
“生气。”任熙说,“但我也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说。”
苏晚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你真的理解?”
“换作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任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他’,我只是他的哥哥/弟弟’——这种话,说不出口。”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容是精心设计的、无懈可击的、像面具一样贴在脸上的。现在的笑容是真实的、苦涩的、带着一点自嘲的。
“你比我大方。”苏晚说,“如果是我,被三个人骗了三个月,我会发疯的。”
“你不是也骗了我吗?”任熙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你早就知道他们三个不是同一个人,但你也没告诉我。”
苏晚的笑容僵住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咖啡机的嗡嗡声和背景音乐里慵懒的爵士乐。
“你怎么知道的?”苏晚问,声音低了下去。
“你上次问我‘你男朋友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任熙说,“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反应过来——你知道他身边有两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你觉得‘奇怪’。”
苏晚没有否认,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对,我早就知道。”苏晚说,“我是薛慕言的前女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他的两个哥哥,我见过无数次。”
任熙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
前女友。
在一起三年。
见过无数次。
这些信息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不深,但疼。
“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任熙问。
苏晚摇了摇头:“不全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苏晚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种任熙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恳求。
“离他们远一点。”苏晚说,“那三个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任熙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任熙面前。
照片上是一栋别墅,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院子里种满了红色的玫瑰。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左手戴着一枚墨玉扳指。
薛沉渊。
“这是薛沉渊三年前买的别墅,”苏晚说,“在他认识你之前。你知道他是用谁的名字买的吗?”
任熙摇了摇头。
“他前女友。”苏晚说,“一个他追了五年、在一起两年、最后嫁给别人了的女人。”
任熙的心沉了一下。
“薛慕言呢?”苏晚继续说,“他大学的时候追过一个女孩,追了两年,人家没答应。后来那个女孩出国了,他才开始跟我在一起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追我吗?因为我和那个女孩长得像。”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苦涩:“我当了两年替身,分手之后才知道。”
任熙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至于薛砚辞……”苏晚顿了一下,“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学精神科?”
任熙摇了摇头。
“因为他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得了重度抑郁症,自了。他没救回来。所以他学了精神科,想救更多的人。”苏晚说,“听起来很伟大是不是?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包括他两个哥哥。你怎么知道的?”任熙问。
“因为我调查过他们。”苏晚说,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三年前和薛慕言分手之后,我把他们三兄弟查了个底朝天。他们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
任熙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震惊,有不安,有一点点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悲悯。
这个女人,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台针对那三个男人的监控器。
她不累吗?
“苏晚,”任熙说,“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苏晚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出现了。
“为了让你知道,”苏晚说,“你喜欢的那个‘他’,从来就不存在。但你不喜欢的那些‘他们’,每一个都有你受不了的过去。薛沉渊心里住着别人,薛慕言把你当替身,薛砚辞是个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的精神科医生。你确定你要趟这趟浑水?”
任熙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别墅、红玫瑰、薛沉渊的背影。她想象着他用前女友的名字买下这栋别墅时的样子,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是想和她共度余生的,还是明知道她会离开、但依然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的?
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因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是认识她之前的事。
她没有权利评判,也没有义务背负。
“苏晚,”任熙说,声音很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喜欢薛慕言吗?”
苏晚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真实,但也更苦涩。
“喜欢。”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喜欢了六年,被当成替身两年,分手三年,我还是喜欢他。你说我是不是贱?”
任熙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资格评价苏晚的喜欢,就像苏晚没资格评价她的心动一样。每个人的感情都是自己的,别人觉得不值,但自己觉得值得,那就够了。
“苏晚,”任熙站起来,拿起包,“我不会因为你说的话就离开他们。也不会因为你没说的话就留下他们。我会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
苏晚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不恨我?”苏晚问,“我骗了你,我还想抢你男朋友。”
任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让你抢走他。”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阳光落在她身上,十二月的阳光不暖,但很亮,亮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口那块压了半个月的石头,轻了一点。
不是因为苏晚的话让她释怀了什么。
而是因为她终于说了一句话,一句她一直不敢说、但一直想说的话——
“我不会让你抢走他。”
“他”。
不是“他们”。
是“他”。
任熙站在阳光下,被自己这个无意识的用词惊了一下。
她说的是“他”,不是“他们”。
是单数,不是复数。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一直把这三个人当成一个整体。但刚才那句话,她用的是单数——“他”。
哪个“他”?
薛沉渊?薛慕言?还是薛砚辞?
任熙站在咖啡馆门口,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惊飞了路边树上的一群麻雀。
她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出了巷口。
风灌进她的外套,吹得她的头发在头盔里乱飞。
她骑得很快,快到街景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快到风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知道,她不想停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那个问题——
“他”,到底是哪个“他”?
—
而此刻,在咖啡馆里,苏晚一个人坐在原位,面前是两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看着窗外,看着任熙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刀。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事情办妥了。”她说,声音冷冷的,和刚才那个脆弱、苦涩、自嘲的苏晚判若两人,“她知道了薛沉渊的别墅、薛慕言的替身、薛砚辞的过去。但她没有走。”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苏晚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就执行B计划。”她说,“她不肯走,就她走。”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拎起包,走出咖啡馆。
门口的风吹起她的貂绒大衣,露出里面那条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和任熙生那天穿的那条,一模一样。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十二月的冰。
“任熙,”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你以为你赢了?游戏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