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废材得逆袭之路》,类属于玄幻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雷辰,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39309字,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看玄幻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废材得逆袭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秦戈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雷辰发现这件事是在入黄班的第七天。那天他比平时早到了一个时辰,天还没亮透,武院甬道里的薜荔叶子挂着露水,碰到肩膀就洇一小块。他推开黄班院门,藤椅上已经坐着人了。
秦戈坐在那里擦他的竹鞭。不是随便擦,是一寸一寸地擦。竹节鼓突的地方用指腹顶着布角摁进去转一圈,凹槽里积的灰尘被带出来,在晨光里飘一小会儿就散了。他擦得很慢,从鞭梢擦到鞭柄,擦完一遍又从鞭柄擦回去。义肢往前伸着,铜箍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被刚升起来的头照成淡金色。
雷辰站在门口没有动。秦戈擦完最后一遍把布收进怀里,竹鞭横在膝上。今天不练拳。他把义肢收回来,铜箍在夯土地上笃地响了一声。今天讲拳。
黄班十一个人到齐的时候,秦戈还坐在那把藤椅上。竹鞭横在膝上,右手搭着鞭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竹节,不紧不慢。人到齐了,他敲竹节的手停了。
破军拳一共十二式。你们练了七天,十二式的架子都记住了。记住架子没用。他把竹鞭举起来,鞭梢点在空中。破军拳不是打出来的,是走出来的。老太爷创这套拳的时候带着三千人从咸阳走到北原,从北原走到西域,从西域走到南疆。走一路打一路,打完一套拳就少几个人。少到最后三千人只剩不到八百。他把竹鞭放下来。这套拳,每一式都是替死掉的人打的。第一式,替前锋营。第二式,替左翼。第三式,替断后的。
院子里很静。马厩那边的马打了个响鼻,声音传过来,空空落落的。郑远蹲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孟平坐在雷辰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攥得泛白。他爹死在对匈战场上,前锋营。
秦戈从藤椅上站起来。义肢笃地踩实地面,他走到院子中间那松木桩子前面。桩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最深的几道几乎把桩子打穿。他把右手握成拳,左脚往前踏半步。拳头送出去。很慢,慢到能看清他手背上鼓起的青筋,能看清拳面皮肤底下骨节的形状。拳头落在桩子上,桩子没有震,没有响。他把拳头收回来。
这是第一式。你祖父打这一式的时候,替的是前锋营冲阵时最先撞上敌军枪尖的那些人。他们死了,拳还在。
他又踏出一步,第二拳送出去。这一拳比第一拳快了一丝,快到几乎察觉不到。第二式,替左翼。左翼被骑兵抄了后路,你祖父带着亲卫队从山坡上冲下去。他冲在最前面,断刀还没,先用拳头砸翻了一个骑马的。他把拳头收回来。那人的头盔凹进去一个拳印,和你祖父留在铁木桩上最深的那道一模一样。
十二式打完,秦戈收拳站定。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义肢的铜箍上沾了夯土。他走回藤椅坐下,气息和坐下来之前一样稳。竹鞭横在膝上,手指敲着竹节,一下一下。
老太爷最后一次教我练拳,是在他最后一次出征前夜。营帐外面下着雨,他站在雨里把十二式从头打了一遍。打完问我,记住了没有。我说记住了。他说你没记住。他把秦戈的目光从松木桩子上收回来,看着院子里十一个孩子。第二天他带着三千人出了大营。回来的时候三千人还剩八百,他躺在最前面那辆马车上,断刀搁在口。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马厩那边的马不叫了,风从破墙的豁口灌进来,把墙脚那丛野草的穗子吹得伏下去又弹起来。郑远蹲在墙角,手指还在地上划拉,但划着划着就停了。他把手收进袖子里,头埋得很低。
雷辰看着秦戈搭在竹鞭上的手指。老亲卫的手背全是疤,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不是灰,是铁锈。磨刀石上的铁锈,老太爷断刀上的铁锈,战场上沾了血的铁锈。铁锈渗进皮肤纹路里,很多年都洗不掉。
那天傍晚下学,雷辰没有去松木桩子前面练拳。他走到藤椅旁边,藤椅空着,秦戈去马厩那边了,义肢踩在甬道上的声音笃笃地越来越远。雷辰在藤椅前面站了片刻,然后蹲下去。藤椅的椅脚在夯土地上压出了四个浅浅的凹坑,前面两个比后面两个深。秦戈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身体的重心是往前倾的。不是椅子做的不平,是他随时准备站起来。
雷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冰晶石。石头被掌心捂得温热,里面那道冰花般的絮在夕光里泛着极淡的蓝色。他把石头举到眼前,透过那道絮看藤椅,看松木桩子,看墙脚那丛野草。絮把一切都拉成了细细的线。
祖父的拳是替死人打的。前锋营,左翼,断后的。十二式,每一式都替着一个人。人死了,拳还在。祖父打了十七年,从三千人打到八百人,从咸阳打到北原打到西域打到南疆。最后他自己也成了被替的那个人。断刀搁在口,从马车上被抬下来的时候,拳还在不在,没有人知道了。
他把冰晶石塞回怀里站起来。墙脚那丛野草的穗子在晚风里摇摇晃晃,穗子上粘着的尘土被风吹起来,飘进夕光里。他走到松木桩子前面,握拳。左脚往前踏半步。拳头送出去。不是打,是送。像把一碗水从前递到桩子面前,怕水洒出来。
拳头落在桩子上。桩子没有震,没有响。他把拳头收回来。
咸阳城的暮鼓响了。鼓声从城楼上一圈一圈荡开,穿过武院空荡荡的甬道,穿过马厩里马夫涮洗马槽的水声,穿过黄班破院子的土坯墙。雷辰收拳站定,拳面上沾着松木的碎屑,灰褐色的,嵌进指节上新旧叠着的疤痕里。他没有去蹭,就那么垂着手站在桩子前面。松木桩子上又多了一个很浅很浅的拳印,和祖父留在铁木桩上最深的那道不一样。祖父的拳印是凹进去的,他的是贴上去的。不是砸,是送。
秦戈从马厩那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义肢踩在甬道上,铜箍一下一下地亮。他走进院子看见松木桩子前面站着的人,没有出声,走到藤椅旁边坐下。竹鞭横在膝上,手指敲着竹节。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了。
你今天打的那一拳,不是破军拳第一式。
雷辰转过身。秦戈的义肢往前伸了伸,铜箍在月光底下亮得像一截被磨亮的骨头。是你祖父打完十二式之后自己加的那一式。老太爷从来没有给这一式起过名字。他每次打完十二式就站在那儿,停很久,然后把这一拳送出去。送完就走,从来不说这一拳替的是谁。顿了顿,铜箍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他不说我也知道。这一拳,他替的是他自己。
雷辰把手从身侧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面。松木碎屑还嵌在疤痕里,月光照上去,碎屑的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祖父替完所有人之后,给自己留了一拳。不是替,是留。他留了这一拳,所以刀断了人没倒。
秦戈从藤椅上站起来,义肢笃地踩实地面。他走到雷辰面前,把竹鞭轻轻压在他左胯上。收。雷辰把左胯收进去半寸。秦戈的竹鞭移到他右肩上。沉。雷辰把右肩沉下去。竹鞭移到他后腰。松。雷辰把后腰松开。秦戈把竹鞭收回来。
老太爷这一拳,他教我教了三年我才学会。不是架子难,是心里搁的东西太沉。你心里搁的东西比你祖父当年还沉。沉不要紧,沉才能打出去。他把竹鞭横在膝上,转身往院门外走。义肢踩在夯土地上,一下,两下,三下。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步。你祖父给自己留了一拳。你将来也会给自己留一拳。留到那一天,你就知道这一拳替的是谁了。
他走了。义肢踩在甬道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笃笃地,像更夫的梆子,像老太爷营帐外面那个老兵夜里巡营时的脚步。雷辰站在松木桩子前面,月光把他小小的影子投在桩面上,和白天秦戈打出的那十二个拳印叠在一起。他把右手握成拳,左脚往前踏半步。后腰松开,右肩沉下去,左胯收进去半寸。拳头送出去。
落在桩子上。桩子没有震,没有响。
咸阳城的夜很长。黄班破院子的土坯墙被月光照成灰白色,墙脚那丛野草的穗子在风里摇摇晃晃。松木桩子上多了一个很浅很浅的拳印。不是凹进去的,是贴上去的。像把一碗水从前递到桩子面前,怕水洒出来。
水没有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