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十年前你装修，天都没亮你就开始钻，把我老伴都吓出心脏病了你记不记得！？”
“十年前的事你还翻？”
“我怎么不翻！你当年说隔音差怪开发商别怪你。现在你儿子六点就开钻！我老伴血压飙到一百八，你钱家是要死人啊！？”
老钱的脸一沉，但没有直接发火。
他环顾了一圈已经围的全是人，街坊邻居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这两个老头儿。
“老陈，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啊！我儿子装修手续合法合规，施工许可证我给你看过了！你有本事你去告，告到天上去我也不怕！”
他声音故意说的很大，让大家都听得见。
我爸指着他鼻子的手在抖。
“你！！”
“你什么你？你自己家房子隔音差怪到我头上？十年前我就说过，开发商的锅别往邻居身上甩！”
围观的人街坊不少，但没一个吭声。
我爸气得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往楼梯旁的电箱走。
“我拉你的闸！今天看你还施不施工！”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去制止。
老钱不慌不忙，还把双手进了兜里。
“老陈啊，破坏他人供电设施是违法行为，可别一把年纪了犯糊涂。”
“我儿媳妇就在律所实习，你今天要是敢拉那个闸，明天就让你进去坐两天。”
我拦不住我爸，他的手已经搭在了电闸上。
一秒…两秒…三秒……
走廊里一下子就变得很安静，直到他的手松开了。
老钱看了他一眼，扔掉了手里的烟后就上了楼。
邻居散了，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我爸两个人站在黑暗里。
“爸。”
他没理我。
只是过了半分钟，我看见他用手背擦了下眼睛，随后转身走向楼梯。
“走吧，回家。”
我跟在后面，听见散去的街坊邻居的闲话。
“十年了还是那个怂样子。”
“人家上头有人，闹也白闹。”
我爸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回到家我妈已经起来了，她看了看我爸的脸色什么也没问。
我拉着我爸坐下来。
“爸，你听我说，跟他们是商量不了了。”
“那你说怎么办？”
“投诉吧。所有能打的电话我全打一遍，就不信一点用没有。”
“有用吗？十年前你妈投诉过。”
“这次我来。”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药快没了，明天我去开。”
他丢下这句话，起身回了卧室。
我妈跟进去的时候，我听见了她跟我爸嘀咕了几句。
“老头子，咱们就没别的办法了？”
4
“您好，这里是12345市民服务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投诉住宅噪音扰民。”
“好的先生，请您提供小区名称、楼栋号和被投诉人的门牌号……”
这套流程我后来能倒背如流。
12345打了好几次，第一次说会转派到属地街道，三个工作内反馈。
三个工作过去了，没人联系我。
第二次打过去，客服说上一次的工单已经结案，处理结果写的是“建议双方自行协商”。
“你们去现场了吗？”
“这个需要跟属地街道确认……”
“所以就是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