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黑影,也就是我的暗卫“影”,声音笃定。
“当年赵府大火,火势滔天,几乎无人能近身。”
“顾渊当时只是个八品小官,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冲进那种火场。”
“属下查到,当晚有另一队人马冒死冲入火场,带出了一个婴孩,也就是您。”
“只是他们在撤离途中遭到截,死伤惨重。”
“顾渊,只是恰好在半路遇见了那个抱着您、身受重伤的黑衣人。”
“那人临死前,将您和这块令牌一并托付给了他,求他将您抚养长大。”
影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愤怒。
“可顾渊对外,却宣称是自己拼死将您救出,并藏起了这块令牌。”
“他还用这份‘救驾功臣’的孤女,换来了仕途上最初的晋升。”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的救命之恩,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顾渊不是我的恩人,他只是一个踩着我家人尸骨往上爬的投机者。
我视若亲人的顾家,只是把我当成了一块可以随时兑换恩宠的敲门砖。
多么可笑。
我这些年对他们的孺慕之情,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闭上眼,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恨萧恒的残暴,也恨顾渊的虚伪。
这个世上,竟没有一处是净的。
“去查。”
我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京城所有姓沈的,尤其是与军中有关联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要知道,这块令牌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要知道,他和我赵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影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独自站在窗前,任由冷风吹着我的脸。
手中的佛珠和令牌,一个代表着我的血海深仇,一个代表着我被窃取的恩情。
它们冰冷而坚硬,像我此刻的心。
从今天起,顾宁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赵家的冤魂。
接下来几,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顾渊和顾辰。
我向他们打听我小时候的事情,打听当年那场大火的细节。
顾渊每次都说得声情并茂,将自己描述成一个不畏生死的英雄。
他说他如何冲进火海,如何从烧断的房梁下抱出襁褓中的我,手臂上还留下了一块所谓的“烫伤疤痕”。
他指给我看,那块疤痕颜色很浅,更像是被什么钝器擦伤的旧伤。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动崇拜的模样。
兄长顾辰,则对此事知之甚少。
他只记得,那晚父亲是抱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婴儿回家的。
他很喜欢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将所有好东西都给了我。
我看着顾辰眼中纯粹的关爱,心中微动。
或许,顾家并非所有人都那么肮脏。
但这丝动摇,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在复仇这条路上,任何一点心软,都是致命的。
半个月后,影再次传来消息。
“主子,查到了。”
“京中有资格佩戴这种令牌的沈家,只有一个。”
“镇北侯府,沈家。”
镇北侯府。
我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相关的信息。
镇北侯沈巍,与我父亲赵毅同为大周军中支柱,一南一北,并称“南赵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