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总会把自己知道的，或者揣测的，都告诉他，希望能为他分忧。
但今天，我只是摇了摇头。
“女儿如今只是个奉茶的，听不到什么。只知道陛下勤于政务，夜劳。”
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堵住了父亲所有的话头。
父亲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遣散了所有侍女。
我从贴身的衣物里，拿出那串佛珠。
这半个月，我夜摩挲，早已将它研究了无数遍。
这佛珠的材质是顶级的，雕工也是大师手笔，但除了这些，似乎并无异常。
可萧恒那的反应，绝不是因为一串普通的佛珠。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将佛珠放在烛光下，一颗一颗地仔细检查。
当检查到第九颗，那颗雕刻着不动明王法相的珠子时，我的指尖在法相的底座处，摸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我屏住呼吸，从发髻上取下一最细的银簪，用簪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缝隙。
轻轻一撬。
只听“咔”的一声微响，那颗佛珠，竟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里面是中空的。
藏着一卷用油纸包裹得极小的纸条。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萧恒的秘密。
我展开纸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用细密笔法画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一个名字。
“燕北，鹰愁崖。”
而在鹰愁崖的旁边，还有三个米粒大小的字。
“赵家军”。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赵家军，是我父亲赵毅当年一手建立的军队，是大周最精锐的铁骑。
父亲死后，赵家军被拆分重组，早已不复存在。
可现在，萧恒竟然将一幅指向“赵家军”旧部的地图，藏在贴身的佛珠里。
他想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出水面。
当年，他能为了皇位，灭我赵氏满门。
如今，他是不是也想对那些手握兵权、曾是我父亲旧部的将领们，赶尽绝？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是暗号。
我心中一凛，迅速将纸条和佛珠收好，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了我的院中。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
“主子，属下回来了。”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问。
“查得怎么样了？”
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回主子，顾侍郎，确实不是您的恩人。”
“当年从火场中将您救出的，另有其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个人，是谁？”
黑影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烧得只剩一半的令牌，递了上来。
令牌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字。
“沈”。
04
沈。
这个姓氏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京城姓沈的高官贵戚不少，但能有如此龙飞凤舞字迹的令牌，绝非凡品。
我将那半块令牌紧紧攥在手心，滚烫的边缘烙印着我的皮肤。
“你确定，救我的人，是这个令牌的主人？”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