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试了方远的生,解开了,然后以为那是结婚纪念。
因为他不知道方远的生是哪天。
我接过新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少了三个联系人。大学同学陈刚,在刑侦支队。前同事李薇,在法医鉴定中心。方远的发小周磊。
“有些联系人没同步过来。”
“再等等,可能加载慢。”
我又翻了相册。大部分照片都在,但少了一组——方远去年的体检报告截图。
里面有一张血型结果。B型。
被删了。
下午两点,婆婆来了。没有预先打电话。直接敲门。
“小宁在家呢?好。”
她进门先环顾一圈客厅,然后坐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盒桃酥。
“有件事妈想跟你说。远远这次出事,妈吓坏了。后来想想,你们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万一哪天真出什么事全冻结了怎么办?”
“您的意思是?”
“妈的意思是,趁远远平安回来了,把资产提前做个规划。房子加上妈的名字,再开个联名账户。”
她说得温和,每个字裹着糖。但她说的是——把我的财产转到她手里。
“妈,不急吧。”
“怎么不急?你看远远这次——”
“妈。”他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摘,”别催她。慢慢来。”
他的语气像是替我说话。
但他看婆婆的那一眼,意思是:别太快,她会起疑。
“好好好,不急。”婆婆拍了拍我的手。
她在我家待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我发现书房的柜子被翻过了。方远的毕业证、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位置全变了。
“走了?”他靠在书房门口。
“嗯。”
“妈说的那些事,你觉得呢?”
“什么事?”
“房子加名。银行卡。”
“再说吧。”
“也行。”他点头,转身走了。
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你的旧手机我扔了。”
“扔哪了?”
“楼下垃圾桶。”
“里面有我的数据——”
“都说了云端有。”
他关上书房的门。
我听到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到了一句。
“……户口本在书房第二个抽屉,她没动过。”
04
“你要去哪?”
他堵在门口。不是无意挡路,是有意识地用身体占据出口。
“上班。”
“你请了假。”
“我没请。你替我请的。”
“护士长同意了,就是请了。”
“那我找护士长说清楚。”
他没让开。
“方远,让我出去。”
他歪了一下头。每次我喊”方远”,他的反应总慢零点几秒。像在等大脑确认这个名字跟他有关。
“你最近确实不太对。半夜盯着我看,吃饭问一堆奇怪的问题,在妈家忽然问爸怎么死的——你不觉得反常?”
他在框定叙事。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妻子。
如果有一天我对别人说”这个人不是我丈夫”,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老公早说了,她精神有问题。
“让开。”
他侧了侧身,让出一条缝。我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擦过我的腰。
不是爱人的触碰。是牧羊犬拦截的本能。
出了门,车钥匙不在包里。
昨天还在。
我走到小区外面拦了出租车。
“去盘山路事故处理中心。”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窗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