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的单车事故，当事人方远，我是他妻子。”
“这起案件已经结案了。当事人确认死亡。您要调取档案需要身份证和结婚证。”
“结婚证在家——”
“没有结婚证不行。或者让家属出委托书。”
家属。婆婆。
我不可能去找婆婆开委托书。
我又去了交警大队。等了一个小时。
年轻的交警翻了卷宗：”单车事故，盘山公路弯道，无目击者。车辆坠入山谷，当事人被发现时已死亡。”
“尸检报告能给我看一下吗？”
“需要结婚证。”
到处都要结婚证。结婚证在家。家里有一个不是我丈夫的人。
出了交警大队，天黑了。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换了号。通讯录里方远的号码已经被改成了这个新号。
“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都七点了。”
“快回了。”
“我做了饭。等你。”
挂了电话，我翻了翻新手机。旧手机被他扔了。备忘录、录音、截图，连陈刚和李薇的号码都没了。
云端呢？打开云盘——方远的体检报告截图确实不在了。备忘录也被清空了。
他用我的密码登录了云端，把所有跟方远相关的医疗数据删了。
这个人不蠢。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婆婆。
“小宁，你今天去事故处理中心了？”
我停住。
“别去查那些没用的东西。”她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压着盖子的蒸汽，”远远好好的在家，你查什么事故？”
“您怎么知道我去了？”
“你打出租车，轨迹是能查到的。”
她不可能查到出租车轨迹。除非有人跟着我。
“小宁。”她握住我的胳膊，指甲嵌进衣服里。
“他不是方远。”
我说出来了。
婆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困惑。
什么都没有。
“小宁，你看——这就是你精神压力太大。远远也跟我说了，你疑神疑鬼，半夜不睡，还跑去查事故档案。”
“他——”
“听妈说完。妈帮你约了心理医生，明天下午三点。你去看看，啊？”
“我不需要——”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她后退一步，灯光照在她脸上。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旁边，他只会看到一个好婆婆和一个不太正常的女人。
“如果你不去，”她转身往回走，”我会跟你们医院的领导谈谈。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医生，还能给别人看病吗？”
她走了。
手机又响了。
“饭都快凉了，你到哪了？”
“楼下。”
“快上来，我蒸了鱼。”
方远爱吃鱼。
但方远不会做鱼。
第5章
“你也睡不着？”
凌晨三点，我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一盏小灯。
“做了个梦。车祸。”他低头搓着手指。
方远从来不做噩梦。
“要不要喝杯水？”
“嗯。”
我倒了水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方远的。方远看我的时候目光是散的，松弛的。
这个人的目光是收拢的，是在估量。
“小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