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六十年代:恶毒亲妈逆袭了》这本年代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爱吃白燕盏的蓝颖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非常有个性,作者爱吃白燕盏的蓝颖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32723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六十年代:恶毒亲妈逆袭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璃走到正屋门口的时候,屋里还在笑。
江燕的声音甜得发腻:“婶儿,您这手艺可真是一绝,我姐在家的时候要是有您一半利索,也不至于让人说闲话——”
“那死丫头,别提她。”王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不屑,“嫁进来五年了,屋里屋外收拾不明白,孩子也带不好,要不是看在博川的面子上,我早把她撵回娘家了。”
“婶儿,您别生气。”江燕笑着说,“我姐那人吧,就是懒了点,心眼不坏。往后我多来几趟,帮您盯着她。”
“你?”王老太太笑了,“你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老往姐姐婆家跑,不怕人说闲话?”
“我来看婶儿,谁会说闲话?”江燕嘴甜得很,“再说了,我跟婶儿投缘,就想多陪陪您。”
江璃站在门口,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掀开门帘。
屋里的人同时回头。
王老太太坐在炕上,面前摆着针线簸箩。刘桂芳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江燕挨着王老太太坐着,一只手还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亲热得不行。
看见江璃进来,江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
“姐!”她站起来,“你回来了?吃饭了没?婶儿这儿还有腊肉——”
“江燕,”江璃打断她,“你出来,我跟你说句话。”
江燕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
王老太太皱起眉头:“什么?有话不能在这儿说?”
“不能。”江璃说,“私事。”
王老太太的脸沉下来:“江璃,你这是什么态度?小燕来看我,碍着你什么了?”
“没碍着我。”江璃说,“我就是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她看着江燕,目光平静。
江燕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姐,你有话就在这儿说吧,婶儿又不是外人——”
“出来。”
江璃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江燕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王老太太张嘴想说什么,被刘桂芳拽了一下袖子。刘桂芳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娘,让她们姐妹说去,咱们别掺和。”
王老太太瞪了江璃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江燕慢慢站起来,跟着江璃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底下。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枣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燕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姐,你这是什么?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就这么对我——”
“你对周泽说什么了?”
江燕愣了一下。
“什么?”
“周泽。”江璃看着她,“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江燕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堆起笑:“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跟孩子开个玩笑——”
“什么玩笑?”
“就……就随口说的。”江燕往后退了半步,“我说姐夫在部队,让他们好好听话,别给你添麻烦。这孩子,怎么还告状呢?”
江璃看着她,没说话。
江燕被她看得有点受不了,声音拔高了些:“姐,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江璃笑了一下,“江燕,你摸着良心说,你把我当过亲姐吗?”
江燕的脸涨红了。
“姐,你这话太过分了!我大老远跑来看你,给你带东西,陪婆婆说话,我图什么?我图你一句好话都不行?”
“你图什么?”江璃往前走了一步,“你图我男人。”
江燕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江璃看着她,“江燕,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哄婆婆高兴,给孩子灌迷魂汤,你当我瞎?”
江燕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先是慌乱,然后是心虚,然后——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笑是甜的,假的,但至少还装着。这笑是真的——真的冷,真的讽刺,真的不再装了。
“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江璃看着她。
“我以为你永远都是那个傻子。”江燕说,“在家挨打不知道躲,嫁人不会伺候婆婆,孩子都管不好。我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
她顿了顿,歪着头打量江璃。
“没想到你还会咬人。”
江璃没说话。
江燕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姐,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上周博川了。不光我看上了,咱爸也看上了。你知道周博川是什么人吗?排长,年轻,有前途,以后说不定能当营长、团长。嫁给他,我这辈子就稳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得意。
“姐,你配不上他。你懒,你蠢,你什么都不会。你在他身边,就是拖累。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帮他,我能伺候婆婆,我能把孩子教好。你说,他选谁?”
江璃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燕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姐,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咱爸,哥又不成器,我要是不给自己找出路,往后怎么办?”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嫁给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是。现在他有出息了,凭什么还是你?姐,你让给我怎么了?咱俩是亲姐妹,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完了?”
江燕一愣。
江璃往前走了一步。
“江燕,我给你讲个道理。”她说,“你看上谁,那是你的事。但周博川现在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爹。你打着来看我的旗号,往他跟前凑,哄他娘高兴,给他孩子灌迷魂汤——”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这叫不要脸。”
江燕的脸涨得通红。
“你——”
“我什么?”江璃说,“我说错了?你要脸,你当着我孩子的面说他们是没爹要的野孩子?你要脸,你跟婆婆说我懒我蠢我配不上她儿子?江燕,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燕被她说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从来没见江璃这样过。
那个在家里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傻子,那个嫁人之后窝窝囊囊的懒婆娘,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姐姐——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江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凉凉的。
“江燕,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周博川,周家的财产,以后的好子。但你记住,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些东西就轮不到你。”
她转身往东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那五百块钱的事,你就别惦记了。咱爸的地,卖了多少钱,跟我没关系。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别来找我。”
江燕的脸彻底白了。
“姐——”
江璃没理她,掀开门帘进了屋。
江燕站在院子里,风吹得她直打哆嗦。
她看着那扇门帘,眼睛里慢慢涌上来一股恨意。
刘桂芳从正屋里探出头,左右看看,又缩回去了。
江燕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厢。
“江璃,”她咬着牙,低声说,“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江燕没留下吃饭。
她跟王老太太说家里有事,匆匆走了。王老太太想留,没留住,心里老大不痛快,冲着东厢那边骂了几句。
“什么东西!把我客人撵走了!”
刘桂芳在旁边劝:“娘,人家姐妹的事,咱别掺和。”
“什么姐妹!那是我儿媳妇!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王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刘桂芳听着,没再吭声。
东厢里,江璃正坐在炕沿上,面前站着两个小的。
周泽已经不哭了,眼睛还是红红的,时不时抽一下鼻子。周淮站在旁边,绷着一张小脸,像个小大人。
“娘,”周淮开口,“那个姨,还会来吗?”
“会。”
周淮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
江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什么怎么办?她来了,娘应付她。你们该嘛嘛。”
周泽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娘,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爹不要我们了?”
江璃低头看他。
这孩子,五岁,瘦瘦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她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假的。”
周泽眨眨眼。
“爹在部队,不能经常回来,但他没不要你们。”江璃说,“他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了钱,留了粮,还给你们买糖了,对不对?”
周泽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是了。”江璃说,“那个姨瞎说的,往后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周泽窝在她怀里,小声说:“那我也不喜欢她。”
“不喜欢就不理她。”
周淮在旁边站着,忽然问:“娘,她为啥要说那些话?”
江璃看着他。
这孩子,才七岁,问的问题却一点不像七岁。
她想了想,说:“因为她想要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是娘的,她拿不到,就生气。”
“什么东西?”
“你爹。”江璃说,“还有这个家。”
周淮的眼睛瞪大了。
“她想当我们的娘?”
“想得美。”江璃说,“有我在,轮不到她。”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娘,”他说,“我帮你。”
江璃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他绷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往后那个姨再来,我帮你看着她。她要是使坏,我告诉你。”
江璃看着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把他也捞过来,搂在怀里。
“好。”她说,“有你们帮娘,娘什么都不怕。”
周泽在她怀里拱了拱,周淮也放松下来,靠在她身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江璃搂着两个小的,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慢慢弯了弯嘴角。
江燕走了。
但这事儿没完。
她还会来的。
下一次,她会有新的招数。
江璃不怕。
她只是有点好奇——
那个在原书里风光无限的女主,被她这么一怼,接下来会怎么做?
子一天一天过。
江燕走后,村里消停了两天。但江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三天,李婶儿来串门,拉着她进了屋,压低声音说:“闺女,你那个妹妹,在外头说你了。”
江璃正在纳鞋底,闻言手上顿了顿。
“说什么?”
“说你欺负她,把她从家里撵出去了。”李婶儿一脸气愤,“还说你懒,说你不管孩子,说你在婆家不孝顺婆婆——这丫头,嘴怎么这么毒!”
江璃笑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李婶儿想了想,“还说你跟周博川吵架,把他气走了。说你在村里不正经,往后山跑,不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璃挑了挑眉。
后山的事,她也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后山的事?”
“谁知道呢。”李婶儿撇撇嘴,“这丫头,八成是找人打听了。闺女,你可得当心,她这是要坏你名声。”
江璃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李婶儿。”
李婶儿走后,江璃坐在炕沿上,把这事儿想了一遍。
江燕这是在铺垫。
坏她名声,让村里人都觉得她不好。这样一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大家都会觉得是她活该。
书里写过,原主死之前,名声就已经被江燕败坏得差不多了。村里人都说她不守妇道,说她虐待孩子,说她气走了男人。所以后来她“意外”落水,没几个人为她说话,都觉得是。
江璃冷笑一声。
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枣树的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向灰蒙蒙的天。正屋那边没什么动静,婆婆大概是在屋里做针线。
她转身回屋,把两个孩子叫过来。
“周淮,周泽,娘跟你们说个事。”
两个孩子乖乖坐好,看着她。
“往后你们出去玩,要是有人问起娘,你们怎么说?”
周淮想了想,说:“就说娘好。”
“还有呢?”
周泽抢着说:“娘给我们做好吃的!”
“还有呢?”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不知道了。
江璃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们。
“有人问,你们就说:娘天天在家,哪儿都不去。娘对我们好,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做新衣裳。娘从来不跟人吵架,也不欺负人。”
周淮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周泽也跟着点头。
“记住了?”江璃问。
“记住了。”
“好。出去玩吧。”
两个孩子跑出去,院子里很快响起他们的笑声。
江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慢慢眯起眼睛。
江燕想坏她名声?
那就试试看。
看这村里人,到底是信她这个天天见面的邻居,还是信一个外来的丫头。
过了两天,村里果然开始有人议论。
江璃去井边挑水的时候,几个婆娘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她,一下子收了声,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
江璃若无其事地打了水,挑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江璃,天天往后山跑……”
“可不是嘛,不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妹妹都说了,她在家就欺负人……”
“啧啧,看着不像啊……”
江璃脚步没停,嘴角却弯了弯。
说呗。
越说越好。
江燕以为这样能坏她名声。可她忘了,这村里人最恨的,不是坏名声的人,而是嚼舌的外人。
果然。
又过了两天,风向变了。
起因是李婶儿。
李婶儿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几个婆娘又在议论江璃。李婶儿听了几句,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摔,站起来就骂:
“你们一个个的,嚼什么舌?江璃那丫头我天天见,人家勤快着呢!做饭洗衣带孩子,一样没落下!你们见过她往后山跑?那是去活!人家在农技站有工作,挣工分养活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了?”
几个婆娘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不服气,小声嘀咕:“那她妹妹说的……”
“她妹妹?”李婶儿冷笑一声,“她妹妹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三天两头往姐姐婆家跑,安的什么心你们不知道?她说的话你们也信?”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李婶儿哼了一声,继续洗衣服。
这事儿很快传遍了全村。
有人跑去问刘桂芳。刘桂芳这个人,平时爱传闲话,但真问到头上,她也不敢乱说。毕竟江璃是她弟媳妇,周博川是她小叔子,万一说错了,回头周博川回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含糊其辞,“江璃那人吧,还行,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
问话的人愣了愣:“那你之前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刘桂芳瞪眼,“我什么都没说!”
问话的人讪讪地走了。
王老太太那边也有人去问。王老太太虽然不喜欢江璃,但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拆自家人的台。她沉着脸说:“我儿媳妇怎么样,是我们老周家的事,轮不到外人心。”
问话的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风向就这么变了。
又过了两天,江璃去井边挑水的时候,那几个婆娘主动跟她打招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江璃啊,挑水呢?来来来,我帮你!”
“不用。”江璃说,“我自己来。”
“哎呀,客气什么!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辛苦,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江璃看了那人一眼,笑了一下。
“好。谢谢嫂子。”
她挑着水往回走,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看着挺好的人啊……”
“就是,哪像她妹妹说的那样……”
“那妹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江璃没回头。
风言风语,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江燕这步棋,走死了。
接下来,就看江燕还有什么招了。
腊月二十,下了一场大雪。
雪很大,一夜之间就把整个村子埋了半截。早上起来,门都推不开。江璃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门扒开一条缝,钻出去一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枣树的枝丫都被雪压弯了。
周淮和周泽兴奋坏了,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满身都是雪。江璃喊了好几遍才把他们喊进屋,一人塞一碗热乎乎的玉米糊糊。
吃完饭,江璃准备去后山看看。
雪这么大,她担心那片菜地。虽然菜已经长成了,但万一被雪压坏了,损失就大了。
她把两个孩子托给李婶儿,穿上那件红棉袄,踩着没脚踝的雪,往后山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嫂子?”
江璃抬头。
许知远站在前面,穿着军大衣,头上顶着雪,脸冻得通红。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周博川。
江璃愣住了。
周博川也看见了她,大步走过来。
他穿着军装,外头套着一件军大衣,帽子上、肩膀上全是雪。走到她跟前,他停下,低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江璃问。
“请假。”他说,“过年。”
江璃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才走了一个多月,怎么就回来了?
周博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顿了顿,说:“听说有人欺负你。”
江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听谁说的?”
“王事。”
江璃:“……”
王事这个大嘴巴。
“没人欺负我。”她说,“我好得很。”
周博川看着她,没说话。
许知远在旁边站着,有点尴尬,咳了一声:“那个……嫂子,我先回去了。周排长,你们聊。”
他说完,匆匆走了。
雪地里只剩他们两个。
周博川伸出手,把她肩膀上的雪拍了拍。
“冷不冷?”
“不冷。”
“手呢?”
江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红红的,指节都冻僵了。
“有点。”
周博川没说话,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她。
“戴上。”
江璃看着那副手套——的,厚实,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呢?”
“我抗冻。”
江璃想了想,接过来戴上。
手套很大,她的手指在里面晃荡。但确实暖和。
“走吧,”周博川说,“回家。”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地落下来。路上没人,只有他们的脚印,一深一浅,一直延伸到村口。
走了好一会儿,江璃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是她?”
周博川脚步顿了顿。
“王事说的。”他说,“他说妹来过,还跟村里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就这些?”
“就这些。”他扭头看她,“不够?”
江璃想了想。
“够。”
周博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有人欺负你。”
江璃笑了一下。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部队,回不来。”
周博川的脚步停了。
江璃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他站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脸色看不清楚。
“对不起。”他说。
江璃愣了一下。
“又说对不起?”
“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说什么。”他说,“我不在家,你们受委屈,是我的错。”
江璃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会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这么说,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行了,”她说,“别站着了,回家吧。周淮周泽看见你,肯定高兴。”
她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江璃。”
“嗯?”
“往后,”他说,“不管谁欺负你,告诉我。”
江璃扭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子却红了。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好。”
回到村里,刚进院子,周淮就冲出来了。
“爹!”
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周博川的腿。周泽跟在后面,也扑过来,两个人挂在他腿上,像两个小挂件。
周博川低头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沉了。”他说。
周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爹,你又回来了!”
“嗯。”
“回来过年?”
“嗯。”
“太好了!”周泽蹦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快进屋,娘做了好多好吃的!”
周博川被他们拽着往东厢走,回头看了江璃一眼。
江璃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松。
她笑了笑,跟上去。
晚上,王老太太张罗着做了一顿饭。
周博川回来了,这是大事。她把压箱底的腊肉拿出来,又了只鸡,让刘桂芳帮忙,做了一桌子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王老太太坐在上首,看着儿子,眼睛都笑没了。
“我儿瘦了。部队上辛苦吧?”
“还行。”
“这回能待几天?”
“半个月。”
“半个月好啊,好好歇歇。”王老太太说着,看了江璃一眼,“这来,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那江燕丫头,让村里人说闲话——”
“娘。”周博川打断她。
王老太太一愣。
“怎么了?”
周博川放下筷子,看着她。
“江燕的事,我知道了。往后她再来,您别搭理。”
王老太太愣了愣。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博川说,“她是我媳妇的妹妹,但也是外人。外人掺和家里的事,容易出乱子。”
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周博川的目光堵了回去。
她看了江璃一眼,有点讪讪地,低头吃饭。
刘桂芳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江璃低着头吃饭,嘴角却弯了弯。
吃完饭,周博川帮江璃收拾碗筷。
江璃在灶房刷碗,他在旁边递抹布。
“你跟你娘那么说,不怕她生气?”
“不怕。”
“为什么?”
周博川想了想,说:“她是我娘,但你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江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是书里周博川对江燕说的。
现在他对她说了。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抹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江璃先收回目光。
“行了,别站着了,去看看孩子。”
周博川点点头,转身出去。
江璃低头继续刷碗,刷着刷着,忽然笑了。
那天晚上,周博川还是睡在东厢。
两个孩子挤在中间,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周博川一一回答。问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慢慢睡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
江璃躺在外侧,面朝外,背对着他们。
“江璃。”
她睁开眼。
“嗯?”
“那个农技站的活儿,得怎么样?”
“还行。”
“累不累?”
“不累。”
周博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听说你得很好。”
江璃愣了一下。
“王事说的?”
“嗯。他说你有文化,肯,比那些临时工强多了。”
江璃没说话。
“他还说,”周博川顿了顿,“你后山那块地,长得比队里的都好。”
江璃心里咯噔一下。
王事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块地是农技站的试点,”她说,“用的新种子。”
周博川“嗯”了一声,没再问。
江璃躺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了看他。
他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闭上眼。
第二天,雪停了。
周博川带着两个孩子堆雪人。周淮和周泽兴奋得不行,满院子跑,把雪扬得到处都是。江璃站在门口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李婶儿路过,探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哟,一家子齐了,真好。”
江璃笑了笑。
“李婶儿,进来坐?”
“不了不了,回家做饭。”李婶儿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那江燕丫头,昨儿个又来了。”
江璃愣了一下。
“在哪儿?”
“公社。”李婶儿说,“我闺女在供销社上班,看见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那男的长得挺周正,戴眼镜。”
许知远?
江璃想了想,没说话。
李婶儿又说:“你可得当心,那丫头不是省油的灯。”
江璃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李婶儿。”
李婶儿走了。
江璃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三个人,慢慢眯起眼睛。
江燕又来了。
跟许知远在一起。
她想什么?
周泽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娘,来看我们堆的雪人!”
江璃被他拽着往院子里走,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
但心里,她已经有了数。
江燕,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等着。
看她还有什么招。
—
接下来的几天,子过得很平静。
周博川在家,帮着了不少活——劈柴、挑水、修屋顶,把东厢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两个孩子天天黏着他,像两个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
江璃白天去农技站,晚上回来做饭,子过得充实又踏实。
腊月二十八那天,她去后山收菜。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大白菜一颗一颗圆滚滚的,萝卜也长得壮实。她挑了一部分收进空间,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正忙着,忽然听见山脚下有人喊她。
“嫂子!”
是许知远。
江璃直起腰,看着他爬上来。
许知远气喘吁吁的,站在她面前,脸色有点不好看。
“嫂子,我有话跟你说。”
江璃看着他。
“什么事?”
许知远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
“江燕……她要来提亲。”
江璃愣住了。
“提亲?”
“嗯。”许知远的脸色很难看,“提给周排长。”
江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她可真敢想。”
许知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嫂子,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江璃说,“她想来提亲,那是她的事。周博川答不答应,那是周博川的事。”
许知远愣了愣。
“你就这么放心?”
江璃看着他。
“许老师,你喜欢江燕吧?”
许知远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有——”
“你喜欢她,”江璃打断他,“但她喜欢的是我男人。你不觉得难受吗?”
许知远的脸白了。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璃看着他,心里有点同情。
这人,在原书里就是个苦情男配。一直默默喜欢江燕,一直得不到回应,最后孤独终老。
“许老师,”她说,“你是个好人。但江燕那丫头,你追不上。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她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许知远低着头,不说话。
江璃把最后一颗白菜收进筐里,背上筐,准备下山。
走了两步,她回头。
“许老师,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把她看紧点。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许知远抬起头,看着她。
“嫂子,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她真把周排长抢走。”
江璃笑了一下。
“抢得走的,就不是我的。抢不走的,她再折腾也没用。”
她说完,背着筐下山了。
回到家,周博川正在劈柴。
两个孩子围在旁边,帮他捡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江璃把筐放下,走过去。
“周博川,跟你说个事。”
周博川停下手里的斧头,抬头看她。
“什么事?”
“江燕要来提亲。”
周博川愣了一下。
“提什么亲?”
“跟你。”
周博川的眉头皱起来。
“她疯了?”
“没疯。”江璃说,“她看上你了,想嫁给你。”
周博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斧头放下。
“你怎么想?”
江璃看着他。
“我?我能怎么想?”
“你信不信我?”
江璃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博川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江璃,我不认识妹。以前见过两次,没说过几句话。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江璃没说话。
“我这辈子,”他说,“只娶过一个媳妇,也只会有这一个。”
江璃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仰着头看着他们。
周泽扯了扯周博川的裤腿:“爹,你说啥?”
周博川低头看他,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璃别开眼。
“行了,”她说,“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周淮的声音:
“娘,你耳朵红了。”
江璃脚步顿了顿。
“瞎说。”
她掀开门帘,进屋去了。
身后传来周泽的声音:“真的红了!我也看见了!”
然后是周博川低低的笑声。
江璃站在屋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有点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筐里的菜拿出来,开始收拾。
别瞎想。
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