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林怀乐却摆了摆手。”那老骨头爬也会爬过去。

今晚唐曜俊救了他,他必定还这个人情。”

“那我们……”

“放消息说他吃里扒外?”

林怀乐冷笑,“他清地盘时手有多黑,大家都见过。

这种话没人信,只会引火烧身。”

他烦躁地挥退手下。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拿起听筒拨号。

“黄警官,深夜打扰。”

“林怀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警惕,“有事直说。”

“送您一桩功劳,助您高升。”

林怀乐吐出一口烟圈,“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说说看。”

黄志诚的声线微微绷紧。

“警民,对彼此都有好处。”

林怀乐盯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缓缓说道。

黄志诚盯着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的晋升阶梯图,指尖从“警长”

两个字上划过,停在更上方的空白处。

窗外尖沙咀的霓虹灯牌将红光泼进房间,在他制服肩章上淌过。

听筒里的声音已经断了很久。

他松开手,转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警校制服,眼神净。

宋子杰。

他默念这个名字,视线落在亲属关系栏的“宋子豪”

三个字上,指关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

敲门声响起时,黄志诚刚把烟按熄。

“进来。”

门推开,年轻人站得笔直,肩线绷得像尺子量过。

黄志诚没让他坐,自己先坐回皮椅,皮革受压发出绵长的叹息。”你大哥的事,我听说了。”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块铁板,“赤柱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就算出来了,履历上也会跟着他一辈子。”

宋子杰的下颌线紧了紧。”长官,我和他是两个人。”

“血可不会分家。”

黄志诚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照片,推到桌沿,“警校毕业照拍得不错。

但光有照片没用,得看人怎么做。”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证明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

很危险,可能回不来。

你可以说不。”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我接受。”

年轻人的回答快得几乎抢在他话音落下之前。

黄志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靠回椅背,笑了。

那笑容很浅,转瞬就没了。”目标叫唐曜俊,和联胜的人。

最近风头很劲。”

他从抽屉里摸出另一张 的照片,夜色里一个模糊的侧影站在大排档灯下,“你需要消失,从今天起警署没有宋子杰这个人。

档案会锁进保密柜,直到任务结束——或者永远结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可以改变主意。

走出这扇门,就当没听过刚才的话。”

宋子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会改主意。”

“很好。”

黄志诚收起所有照片,连文件夹一起塞回柜子,锁扣咔哒一声合拢。”回去等消息。

会有人联系你,教你该怎么做、怎么说话、怎么活成另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年轻人,“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听见的、看见的、做的每件事,都只能烂在肚子里。

包括我。”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黄志诚仍旧站着。

玻璃映出他的脸,和窗外那片被霓虹腌入味的夜色。

他想起电话里那个带笑的声音,想起对方说的“可以有”。

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很轻,像在掂量什么。

楼下街道传来改装排气管的轰鸣,由近及远,最终被城市的底噪吞没。

热浪般的冲动在他眼里已不新鲜。

正是这些燃烧的火焰,才将他推上更高的位置。

“长官,我绝不反悔。”

年轻的声音斩钉截铁。

“行,很好。”

黄志诚颌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派遣线人不过是他口中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吃苦的是别人,领功的永远是他自己。

“明天起, 不会再属于你。

自己去慈云山,找和联胜的门路。”

他压低嗓音,像在交代一件货物:“盯紧唐曜俊,我要他交易 的确切情报。

一有动静,立刻联系我。

记住,先保住自己的命。”

停顿片刻,他又补上一句:“这任务是把 的刀,身份若泄露,十条命也不够用。

要是中途撑不下去……可以回头。”

“我不会回头。”

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黄志诚扯了扯嘴角。

“那就去吧。

祝你好运。”

他熟练地铺开虚幻的图景:“这种任务向来是晋升的捷径。

等你回来,凭这份功劳至少能跳两级——比留在办公室里熬年头快得多。”

先画一张饼,总不会错。

这都是他多年攒下的心得。

年轻人眼里像点起了灯,嘴角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收好你的表情。”

黄志诚瞥了一眼门外,“走出去的时候,要带着怒火,明白吗?”

门合上了。

紧接着,咆哮从办公室里炸开:“宋子杰!犯了错还不认,连检讨都不肯写!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种废物!滚!你等着,我非让署长开除你不可——”

外间一片死寂,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警署的大门。

他混入街头,与游荡的青年搭话,打听关于和联胜、关于唐曜俊的种种。

直到凌晨,他才回到那间狭小的屋子。

灯下,他翻看着手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难怪选中我去他身边……这样的身手,简直不像凡人。”

低语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拼一次。

就这一次。”

他对着空气喃喃,仿佛在说服另一个自己:“宋子杰,这是你唯一翻身的机会。

抓紧它。”

一遍又一遍,他涂抹掉过去的身份:不再是警员,只是一个被踢出队伍的失败者,要在江湖里挣出头。

要骗过旁人,先得骗过自己。

他甚至想起那个人——哥哥宋子豪最信任的兄弟。

如果能拉着那人一同投靠唐曜俊,或许能更快取得信任。

天快亮时,他做了决定。

为了任务,从前不愿接触的,如今都必须面对。

晨光渗进窗户。

和联胜的总堂里,表彰大会即将开始。

唐曜俊推着轮椅上的串爆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桌前——邓伯、龙、吹牛等人都已到场,荃湾与尖沙咀的话事人也各自落座。

他安静停在轮椅后方,尚未有资格坐上那张长桌。

会议室里弥漫着烟草与旧皮革混杂的气味。

邓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视线扫过围坐的众人。

“慈云山那边已经收拾净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止住,“今天得定个人去管那片地方。”

角落里的串爆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站了起来。

“我推阿俊。”

他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慈云山是他领着人一寸一寸踩下来的,换别人坐那个位置,我不服。”

大的笑声从另一侧传来。

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冒出细长的青烟。

“双刀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侧过脸,看向坐在斜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现在外面听到这两个字,都知道是我们和联胜最能打的那一个。

慈云山让他管,合情合理。”

年轻人站起身,朝大点了点头。

“该谢的。”

他说。

大摆摆手,没再接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林怀乐这时才抬起眼睛。

他面前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一丝波纹也没有。

“功劳大家都看得见。”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既然要举荐,我也提两个人。

荃湾的马尾,还有跟着我办事的狮子头,都够格。”

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

他盯着林怀乐,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立刻出声。

“多谢乐哥!”

狮子头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马尾也跟着站起,朝林怀乐的方向草草点了下头,随即又坐了回去。

动作快得像是完成一道程序。

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的声音。

唐曜俊一直坐在原处,脸上那点笑意始终挂着。

他目光缓缓掠过每个人的脸,像在辨认什么。

支持他的人,他记下了;没开口的,他也记下了。

他现在不缺人手,也不缺钱。

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懒得琢磨,谁挡路,就让谁消失。

慈云山堂主的位置只能是他的,如果不是——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敲——那就让坐上去的人永远消失。

串爆忽然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

“吹鸡,你是坐馆,你怎么说?”

被点到名的男人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

“都是社团里出挑的年轻人,我都看好。”

串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朝对方比了个手势。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一场雨似乎就要来了。

茶杯在邓伯手中微微转动,瓷沿贴着指腹传来温润的触感。

他抬眼扫过桌边众人,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悬着,像窗外午后光线里浮动的尘埃。

“龙,你的意思呢?”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吹鸡刚才说得在理。”

他声音平缓,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都是能做事的人,选哪个都行。”

这话落下时,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凝住了。

“混账!”

手掌拍击木桌的闷响炸开,震得杯盏轻颤。

串爆撑住桌沿,手背青筋虬结。”我这两条腿要是还能站得起来,现在早杵在你们面前了!”

他喉头滚动的吞咽声清晰可闻,“个个都说行,个个都不想得罪人,那坐在这儿还有什么用?”

他喘了口气,目光刀锋般刮过每一张脸:“不如我现在就宣布,慈云山的话事权交给唐曜俊——这就是我的态度,谁有不同意见?”

长桌两侧陷入沉默。

大盯着自己指甲边缘,林怀乐垂眼整理袖口,吹鸡和龙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又分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主位——那位正将茶杯举到唇边的老人。

“茶要凉了。”

邓伯说。

瓷杯与杯托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陆续在桌面上响起。

秦曜俊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他身旁的马尾和狮子头挺直脊背,目光钉在那些端起的茶杯上——只有叔父辈和现任堂主的手里,才有资格握着那只青花瓷盏。

“串爆啊,”

邓伯放下茶杯,杯底在红木上碾出细微的摩擦音,“你这脾气多少年了,还是见火就着。”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吹鸡和龙的话没错,唐曜俊、马尾、狮子头,都是能扛事的。

可慈云山那把交椅,终究只能坐一个人。”

“那您属意谁?”

串爆的追问像石子投入深潭。

十几道视线同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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