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沈家别墅沉入寂静。
纪航坐在客房的床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目打坐。他手里握着混沌珠，灰蒙蒙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白天小混沌讲解六大能力时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容纳混沌本源是混沌珠最核心的能力，也是最难掌握的。”
“混沌之气比灵气更原始、更强大，也更狂暴、更危险。”
“至少要等到金丹期，经脉足够强韧了，才能开始尝试。”
金丹期。纪航现在只是筑基中期，距离金丹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想等那么久。王浩三天后就要动手，天衍宗的高手随时可能降临，他需要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得多。
“小混沌。”纪航在心中唤道。
“嗯？”少年的声音带着困意，“大半夜的，不睡觉啊？”
“我想试试容纳混沌本源。”
小混沌沉默了片刻，声音清醒了许多：“你疯了？我说过至少要金丹期才能尝试。”
“我等不了那么久。”纪航说道，“王浩三天后就要动手，天衍宗的人也在路上。我需要力量。”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小混沌的语气变得严肃，“混沌之气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的经脉强度，贸然吸收混沌之气，轻则经脉碎裂，重则爆体而亡。”
“你不是说混沌珠选中了我吗？既然选中了我，我就应该能承受。”
小混沌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你确定？”小混沌的声音很低。
“确定。”
“那好。”小混沌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试，我就教你方法。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不要硬撑。”
“好。”
纪航将混沌珠放在掌心，按照小混沌的指引，将意识沉入珠中世界。
珠中世界里，那座小山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潭水清澈见底，亭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但这一次，纪航没有在小山上停留，而是走到了空间的边缘。
混沌之气在屏障外翻涌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它们咆哮、翻滚、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这就是混沌之气。”小混沌出现在他身边，指着屏障外的灰色海洋，“宇宙诞生之前的原始能量。混沌珠的核心就是这些混沌之气，它们被混沌珠的力量束缚在内部，缓慢地转化为可以使用的能量。”
“我怎么吸收它们？”
“打开屏障，让混沌之气进来。”小混沌说道，“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去接纳它们、炼化它们。”
“就这么简单？”
“简单？”小混沌苦笑一声，“你知道上古时代有多少修士试图吸收混沌之气吗？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一个个都以为自己能驾驭混沌之气，结果呢？有的当场爆体，有的变成疯子，有的被混沌之气同化，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混沌生物。”
“那我……”
“你不同。”小混沌看着他，“混沌珠选中了你，你的身体和灵魂都经过混沌之力的洗礼，对混沌之气有一定的亲和力。但这不代表你一定能成功。亲和力只是门票，能不能走到最后，要看你的意志。”
纪航深吸一口气，走到屏障前。
他伸出手，触碰那层将珠中世界与混沌隔开的屏障。
屏障很薄，像一层膜，摸上去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他能感觉到屏障另一侧的混沌之气在涌动，在咆哮，在渴望冲进来。
“准备好了吗？”小混沌问道。
“准备好了。”
纪航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经脉中，混沌之力如江河般奔涌，护住他的五脏六腑和重要经脉。
然后，他打开了屏障。
“轰——”
混沌之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珠中世界。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纪航的意识几乎在瞬间就被冲散了。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没有方向，没有依靠，只能随波逐流。
混沌之气涌入珠中世界后，立刻找到了纪航的意识所在，向他扑来。
它们没有形态，没有温度，没有颜色，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仿佛有千万座大山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守住心神！”小混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要被混沌之气吞噬！”
纪航咬紧牙关，拼命稳住自己的意识。
第一缕混沌之气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
那不是夸张，是真的被撕裂了。
混沌之气从毛孔中钻入，沿着经脉横冲直撞。经脉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寸寸断裂，鲜血从皮肤表面渗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啊——”纪航发出一声低吼，但他没有停止。
他引导着混沌之气，让它们在体内运转。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混沌之气太狂暴了，本不受控制。它们在经脉中乱窜，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纪航的经脉在断裂和重铸之间反复，每一次重铸都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小混沌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它帮不了纪航。吸收混沌之气是混沌珠主人的必修课，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如果纪航撑不过去，他就会死在珠中世界里，灵魂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纪航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衣衫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但他的眼睛始终闭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终于，第一缕混沌之气被驯服了。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乖乖地在经脉中流转，与纪航原有的混沌之力融合，化作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纪航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它比灵气更纯粹，比灵力更厚重，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原始气息。它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继续。”纪航咬着牙，引导更多的混沌之气进入体内。
这一次，比第一次顺利了一些。
混沌之气依然狂暴，但纪航已经找到了驯服它们的方法——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接纳。混沌之气不需要被驯服，它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容纳它们的容器。纪航要做的，不是改变混沌之气，而是改变自己，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能够容纳混沌之气的容器。
这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纪航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每一次重组，他的身体都变得更加强韧，经脉更加宽阔，力量更加雄厚。
终于，混沌之气不再涌入了。
纪航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衣衫破碎，浑身是血，但皮肤下面隐隐有灰色的光芒在流转。那不是灵力，而是混沌之力——纯粹的、原始的混沌之力。
他握紧拳头，感觉到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筑基中期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筑基后期。
“成功了。”小混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你做到了。”
纪航站起来，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他轻轻一跃，跳上了小山，又轻轻一跃，落在了潭水边。
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力量强了至少两倍。
“这就是混沌之气淬体的效果？”纪航问道。
“对。”小混沌说道，“你的身体已经被混沌之气改造过了，现在的你，比之前强了两倍不止。而且，你的经脉更加宽阔坚韧，以后修炼的速度会快很多。”
“那我算是什么境界？”
“还是筑基中期。”小混沌说道，“但你的实力已经接近筑基后期了。如果再吞噬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突破后期不是问题。”
纪航点了点头。
他走到潭水边，捧起一捧水，洗去脸上的血迹。
水很凉，很清澈，倒映着他的脸。他发现自己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眼睛变得更加深邃，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就是混沌之气的副作用。”小混沌说道，“它会改变你的身体，让你越来越不像凡人。等你突破金丹期，你的外貌会固定在巅峰状态，衰老的速度会比普通人慢十倍。”
“那挺好的。”纪航说道。
他退出珠中世界，回到客房。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衣衫破碎，浑身是血，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洗个澡，换身衣服。”纪航站起来，走向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洗去了血迹，也洗去了一夜的疲惫。他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混沌之力。
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两倍不止。
如果现在再遇到韩烈，他不需要用吞噬万物，一拳就能把对方打趴下。
“王浩。”纪航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管你派谁来，我都接着。”
他关掉水龙头，擦身体，换了一身净的衣服。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