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爱好者必收！一盏残风的《九品废脉》质量超高，吴国阳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12733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九品废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破符从第三十二天开始。
赵虎的阵图画得很准。十七枚子符分布在杂役院周围十七个方位，第一枚在歪脖子树下三尺，宋石一刀进泥地，青白刀芒顺着刀身灌入地下，在地下三尺处精准地找到那枚拇指盖大的青色玉片——然后绞碎。筑基期灵力护持在宋石的刀下撑不过三息。
第二枚在伙房灶台正下方。第三枚在大通铺门槛底下。第四枚在柴房铁桦木堆下面。宋石一刀一个，刀芒所过之处，玉片碎裂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咽了气。
第三十三天，破到第九枚的时候，出事了。
第九枚子符埋在老墙正东三十丈处，一棵空心老槐树的树底下。宋石一刀进树，刀芒刚触到子符外壳，一股远超之前八枚的反震之力猛地从地下弹回来。寒铁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刀身在空中翻转，月光在冷蓝色的刃面上流转。宋石的虎口再次撕裂，血珠甩出去，落在铁桦叶上。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后背撞上老槐树，震落满树枯叶。
吴国阳的灵觉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异常。第九枚子符的灵力护持不是筑基期——是筑基后期。而且灵力中掺杂着一丝他熟悉的气息。冰霜。和握剑人薄剑上的冰霜剑意同源。
“是主符。”吴国阳把宋石扶起来，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树上。灵觉顺着树的缝隙探入地下，在三丈深处“看见”了那枚主符。比辅符大一圈，玉片表面的符文密密麻麻，像虫群一样缓缓蠕动。玉片周围包裹着一层淡白色的光膜，光膜上流转着冰霜纹路。“十七枚子符中有一枚是主符，其余是辅符。主符的灵力护持比辅符高一个小境界，加持了柳家的冰霜剑意。破了这枚主符，其余辅符的护持会削弱。”
宋石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捡回寒铁短刀。刀身上的卷口里，青白刀芒比刚才黯淡了许多。破掉八枚子符消耗了他大量刀意，卷口深处他爹留下的那团刀意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再破下去，他爹的刀意可能会彻底消散。
“我来。”吴国阳按住了宋石握刀的手。
他在老槐树前盘膝坐下。枯枝横在膝上，右手虚握，掌心里的剑意银丝从漩涡中心延伸出来，在枯枝表面凝成七寸银纹。三十三天的温养，银纹的颜色已经从淡金变成了更深一层的暗金。不是光芒更亮了，是光更沉了。像一潭水，从清澈见底的溪流变成了看不见底的深潭。
枯枝的末端点在老槐树虬结的树上。暗金剑意顺着树的纹理渗入地下，像一条极细的蛇，穿过泥土、砂石、腐烂的系，朝三丈深处那枚主符的位置游去。
触到光膜的瞬间，冰霜纹路猛地亮了起来。不是防御，是反击。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霜剑意从光膜上炸开，沿着暗金剑意逆向攀爬，朝吴国阳握枯枝的右手蔓延。冰霜剑意爬过的地方，枯枝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树皮被冻得噼啪开裂。白霜从枯枝蔓延到吴国阳的手指，指节上结出一层极薄的冰晶，皮肤下的血液流动都慢了下来。
吴国阳没有收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冰霜剑意逆袭的瞬间，主符的灵力护持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所有的冰霜剑意都去反击了，光膜本身的防御会削弱。就像一个人全力出拳的时候，自己的口会暴露。这个破绽极短，短到只有不到半息。
半息够了。
暗金剑意在冰霜剑意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不是硬碰硬，是像水渗进石缝一样，从冰霜剑意之间极其微小的空隙中渗透进去。冰霜剑意是极致的冷、极致的收缩。混沌剑意是极致的包容、极致的渗透。冷和收缩的东西，容不下温暖和渗透的东西。暗金剑意渗入光膜内部，触到了主符的本体。
玉片上蠕动的符文在接触暗金剑意的瞬间剧烈抽搐起来，像虫群被火烧。暗金剑意包裹住主符，像温水包裹住一块冰。符文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地从玉片表面脱落，被暗金剑意吞进去，转化成最原始的灵气，再被暗金剑意吸收。
变化在这一刻发生了。
吞噬冰霜剑意的过程中，暗金剑意的颜色开始改变。原本纯粹的暗金色中，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银白。不是冰霜的冷白，而是一种清冷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的白。两种颜色在剑意中交织，暗金为主，银白为辅，像一条金蛇的腹部泛着银白的鳞光。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隐脉中。
吞噬冰霜剑意转化出的灵气顺着剑意回流，灌入吴国阳的隐脉。这股灵气和五行灵气完全不同。五行灵气被混沌之气吞噬后是被动的，像柴火被扔进炉子里烧。但冰霜剑意是主动的，它本身就是一种意的凝聚，被混沌剑意吞噬后不是变成燃料，而是变成剑意的一部分。这股力量沿着隐脉第一段逆流而上，冲入了隐脉第二段的入口。
隐脉第二段位于脊柱中部，对应心俞和膈俞之间的一段隐秘脉络。三十三天前吴国阳突破炼气三层时，隐脉第一段完全贯通，但第二段的入口纹丝不动，像一扇浇铸了铁水的门。
现在这扇门被敲开了一道裂缝。
暗金剑意带着银白微光回流隐脉，像一把钥匙进了第二段的锁孔。不是硬冲，是渗透。冰霜剑意的冷和混沌剑意的包容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吴国阳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入口处的脉络从紧闭状态变成了微微张开，一道极其细小的缝隙出现了。缝隙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粗细，但混沌之气已经开始从缝隙中渗入第二段。
渗入的速度极慢，慢到一炷香时间只渗入不到一寸。但渗入是持续的，不间断的，像水从石缝中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吴国阳睁开眼睛。
老槐树下，那枚主符已经消失了。不是被绞碎的，是被吞噬净的。玉片、符文、冰霜剑意、筑基后期的灵力护持，全部被暗金剑意吞掉转化，变成了隐脉第二段入口处那道微小裂缝的养分。
他站起来，右手握住枯枝。暗金剑意从掌心延伸出去，银纹覆盖枯枝的长度从七寸变成了九寸。只差一寸，就能覆盖整枯枝。他握着枯枝轻轻一挥。枯枝划过空气，没有破空声。不是速度慢，是剑意太利了，利到空气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切开了。枯枝的末端距离老槐树的树还有三寸，树上出现了一道深达一寸的切痕，切口光滑平整，边缘覆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停留了一息，然后缓缓消散。
剑意外放。距离三寸。
宋石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十四天，十七枚子符全部破除。
赵虎蹲在杂役院门口，看着宋石一刀绞碎最后一枚辅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十七枚子符破完，柳家布置在地基里的阵法就只剩老墙正下方那枚母符了。母符有金丹中期的神识护持，不是他们现在能动的。但十七枚子符的缺失意味着阵法启动时吞噬剑意的通道被堵死了大半。原本十七条通道同时吞噬，现在只剩下母符一条。吞噬速度会大大降低，过载的临界点会大大提前。
吴国阳靠在歪脖子树下，枯枝在脚边的泥地里。隐脉第二段入口处的裂缝比破符前又扩大了一丝，混沌之气渗入的速度从一滴一滴变成了细细的水流。他估计照这个速度，二十天左右隐脉第二段就能完全贯通。到那时候，剑意外放的距离会从三寸变成多少，他不知道。
但太虚剑尊知道。
“隐脉第二段贯通之，就是你剑意成形之时。成形的剑意不再是漩涡里的一缕银丝，而是一把真正的、有剑格、有剑脊、有剑锋的剑。虽然只有剑意没有剑身，但剑意成形的剑修，可以开始修炼真正的剑招了。”
“太虚三剑第一式——破云。剑出如云破，一击穿空。”
吴国阳的手指在枯枝上轻轻敲了敲。三十四天前他从歪脖子树下捡起这枯枝的时候，它轻飘飘的，一折就断。现在它的分量变了。不是真的变重了，是剑意温养三十四天后，枯枝的木质纤维被暗金剑意一层一层地渗透，密度提高了数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把真剑。
“前辈，破云需要剑意外放多少距离？”
“至少一尺。你现在的三寸，只能使出破云的起手式。起手式伤不了人，但有一个用处——破障。破云起手式专门破解各种灵力护盾。柳家母符上的金丹神识护持，用破云起手式可以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不用大，够你的剑意钻进去就行。”
“钻进去之后呢？”
“之后就看你和宋石的刀剑同炉练到第几步了。第三步合璧，刀剑不分。你的剑意带着他的刀意，他的刀意带着你的剑意，同时攻入母符核心。金丹中期的神识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应对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它会在刀剑合璧的夹击下产生一瞬间的混乱。那一瞬间，就是破阵的时机。”
吴国阳把枯枝从泥地里，回腰间。歪脖子树上的破钟在他头顶轻轻晃了一下，钟口空空荡荡的，月光照进去，又从钟口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正中心，站着一个人。
极轻的脚步，比宋石的猫步还轻。轻到踩在泥地上连尘土都不惊起，像一片羽毛飘落，像一只蝴蝶停在叶尖。
来人从杂役院门口走进来。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穿着一身吴国阳从未见过的衣裳。不是苍澜宗的灰青蓝紫，不是青州城的锦缎绫罗。是一件极素净的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纹，月光照上去的时候暗纹会微微发光，像无数道极细极细的剑痕。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带扣是一枚淡青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苏。
面容极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山，眼如秋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六七岁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古井一样的沉静。头发极长，垂到腰际，没有梳任何发髻，就那样披散着。发丝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光泽——不是黑色，是极深极深的墨蓝。
炼气七层。但混沌灵觉同时告诉吴国阳一件事——这个少女体内的灵气流动方式，和他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不是五行灵气的任何一种，不是风雷冰等变异灵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极其陌生的灵气。
那种灵气是透明的。流过经脉的时候，经脉本身会变得清晰可见，像一条水晶管道。透明的灵气在她体内运转的方式也和寻常功法截然不同——不是周天循环，而是像无数道极细的丝线，从丹田出发向四肢百骸放射，然后再从四肢百骸收回丹田。一放一收，像一个呼吸的涟漪。
“你是谁？”吴国阳的手按上了腰间枯枝。
少女在歪脖子树前三丈处站定。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看着吴国阳，看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也和她的脚步一样轻。轻到像风穿过竹林的缝隙。
“苏云袖。北域苏家的人。”
北域。青州在苍澜大陆南端，北域距离此地至少十万里。一个北域世家的少女独自一人出现在苍澜宗杂役院，本身就不正常。
“北域的人，来苍澜宗杂役院做什么？”
苏云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从吴国阳脸上移开，落在歪脖子树上，落在破钟上，落在老墙上。最后落在吴国阳腰间那枯枝上。枯枝上的暗金剑意还没有完全收敛，银纹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她的眼睛在看见银纹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淡的波动，像古井的水面被风吹起一丝皱纹。
“混沌剑意。”她说这四个字的语气，不像在说一个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我娘让我来找你。”
吴国阳的手指在枯枝上收紧。
苏云袖的手伸向自己腰间，解下了那枚刻着“苏”字的玉佩。玉佩在她掌心中摊开，月光照在玉面上，玉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道极细极细的灰色气息，纯粹的灰，像天地初开时尚未分化的混沌。
吴国阳的丹田猛地一震。那道灰色气息，和他丹田里的混沌之气同源。像一条河里分出去的两条支流，隔着十万里和不知多少年，在月光下重新相遇。
“我娘临死前说，南域青州苍澜宗，有一个和她一样的人。她让我找到那个人，把这个给他。”
玉佩被她轻轻抛出。吴国阳伸手接住，玉佩落入掌心的瞬间，丹田里的混沌之气剧烈翻涌起来。隐脉中所有正在渗入第二段的混沌之气同时沸腾了，像一锅被烧开的水。玉佩中那道极细的灰色气息顺着他的掌心钻入经脉，和混沌之气融为一体。不是吞噬，是融合。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
识海深处，太虚剑尊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七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震动。
“混沌同源！这女娃的血脉里，有老夫道侣的气息！”
吴国阳愣住了。道侣。
太虚剑尊沉默了很久。月光从歪脖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破钟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
“七千年前，老夫在藏剑崖上以骨铸剑。剑成之，天道降下雷劫。老夫以混沌剑意硬撼，剑断了，人也只剩一缕残魂。但老夫不是一个人扛的雷劫。有一个女人，站在老夫身边。她的混沌灵比老夫还纯。雷劫最烈的那一刻，她把自己的混沌之气全部渡给了老夫。老夫活下来了，她的灵碎了。灵碎裂之后，她修为尽废，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寿元。老夫背着她走遍九天十地，想找修复灵的方法。走到第三年，她有了身孕。”
“混沌灵碎裂的人，本不该能孕育子嗣。但那孩子就是怀上了。她说是天意，老天夺走了她的灵，还给她一个孩子。孩子生下来那天，她走了。老夫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雪地里坐了一整夜。”
“后来老夫被天道镇压，残魂游荡七千年，女儿的下落从此断绝。但这女娃玉佩里的混沌之气，有老夫道侣的血脉印记。她是我道侣的后人。”
吴国阳握着玉佩，掌心微微发热。不是玉佩在发热，是他的混沌之气在发热。同源的混沌之气隔着七千年相遇，像两块同一种矿石打成的火石，轻轻一碰就溅出火星。
苏云袖看着他掌心的玉佩，古井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我娘的遗言说，玉佩交给那个人之后，让我跟着他。”
吴国阳把玉佩合在掌心里，抬起头。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一个灰衣杂役腰间着枯枝，一个月白长裙的少女从十万里外来。混沌同源的血脉在月光下无声地共鸣着，像两条被斩断了七千年的河流，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汇合。
“你娘还说了什么？”
苏云袖沉默了一息。
“她说，找到那个人之后，他欠我一条命。”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