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岁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江岁岁！江岁岁你在不在！”是萧策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萧策站在门口，满脸是泪，左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打的。
“怎么了？”江岁岁把他拉进屋。
“王……王大壮。”萧策抽噎着说，“他昨天知道我跟你打球了，说今天要打我。我不敢去学校……”
江岁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十分。她快速洗了把脸，从灶台上拿了两个窝头，一个塞给萧策，一个揣兜里。
“走，我先送你上学。”
萧策抓着窝头，眼眶红红的：“你陪我一起去？”
“对。”江岁岁拉着他就走，“我今天也去学校，正好。”
她本来今天打算去找沈默和林砚书，但萧策的事更急。王大壮这种霸凌者，你越躲他越来劲。她得让萧策知道，有人站在他这边。
到了学校，江岁岁没有进教室，而是先去了教导处。她记得原书里写过，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是个姓孙的中年女人，最讨厌校园霸凌，但因为王大壮家里有关系，一直拿他没办法。
江岁岁敲了教导处的门。
“进来。”孙主任戴着眼镜正在批文件，看到进来的是一个一年级的小丫头，皱了皱眉，“你有什么事？”
“孙老师，我要举报。”江岁岁站得笔直，“三年级二班的王大壮长期欺负一年级三班的萧策，昨天还威胁今天要打他。我有证人。”
孙主任放下笔，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萧策什么人？”
“朋友。”江岁岁说，“孙老师，我知道王大壮家里有关系，但欺负人就是欺负人。您要是管不了，我就去跟王说，王管不了我就去派出所。”
孙主任的脸色变了变。她显然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会说出这种话。
“你等等。”孙主任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个老师进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十分钟后，萧策被叫到了教导处。跟他一起被叫来的，还有王大壮和他的班主任。
王大壮一进教导处就嚷嚷：“我没欺负他！他胡说！”
江岁岁站在旁边，平静地说：“王大壮，你敢不敢当着孙老师的面，说一句‘如果我欺负过萧策，我就天打雷劈’？”
王大壮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孙主任全看在眼里。她拍了桌子：“王大壮，你写检查！再有一次，叫家长来！”
王大壮瞪了江岁岁一眼，咬牙切齿地走了。
萧策站在教导处门口，浑身发抖，但眼睛里有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的亮光。
“谢谢你。”他小声说，声音都在抖。
“不用谢。”江岁岁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有人欺负你，就要说出来。你越不说话，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萧策用力地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
【萧策黑化值-2%，当前52%。信任度+5%，当前27%。】
【提示：目标对象首次体验“被权威支持”，自我效能感显著提升。】
—
处理完萧策的事，江岁岁没有在学校多待。她翻墙出了校门，一路跑回大院。
她答应今天带沈默去见林砚书和萧策。
煤棚门口，沈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件净一点的衣服——虽然还是破的，但至少没有那么多灰。头发也用水抿过了，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江岁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他在乎这次见面。
“走吧。”江岁岁说。
沈默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们先去找林砚书。
林家今天依然安静。林砚书坐在石桌旁背书，看到江岁岁带着沈默进来，目光在沈默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来了？”他说，语气淡淡的。
“嗯。”江岁岁拉着沈默在石桌旁坐下，“这是沈默。沈默，这是林砚书。”
沈默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砚书也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尴尬。
江岁岁清了清嗓子：“砚书，你不是说想看看秘密基地能不能用吗？我们去看看吧。”
林砚书合上书，站起来：“走。”
三个人穿过大院，来到那间废弃的杂物间。门还是老样子，破木板钉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是坏的，一拽就开。
江岁岁推开门，里面堆满了破桌椅、烂纸箱和灰尘。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得灰尘在空中飞舞。
“太乱了。”林砚书皱了皱眉。
“可以收拾。”沈默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江岁岁看了他一眼，笑了：“对，可以收拾。咱们一起。”
三个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书包带子都歪了。
“我……我从学校跑回来的。”他喘着气说，“你们要收拾这里？我也来。”
江岁岁愣了一下：“你下午不上课了？”
萧策摇摇头：“下午体育课，我不想上。王大壮也在。”
沈默抬头看了萧策一眼，两个同样瘦小的男孩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敌意，更像是同类相认。
江岁岁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分工：“砚书你负责规划，哪里放桌子哪里放椅子。沈默你力气大，搬东西。萧策你扫地。我擦灰。”
四个人开始活。
林砚书站在杂物间中间，像个小将军一样指挥：“那张破桌子搬到墙角，凳子搬到这边。窗户要擦，不然太暗。”
沈默闷声搬东西，一个人搬了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脸不红气不喘。萧策扫地很仔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江岁岁用破布擦窗户，擦得胳膊都酸了。
了一个多小时，杂物间焕然一新。
虽然还是很破，但至少净了。桌子摆好了，凳子摆齐了，窗户透亮了。萧策从外面摘了几朵野花，在一个破罐头瓶里，放在桌子中间。
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成果。
“还行。”林砚书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看。”萧策笑得露出了牙齿。
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些。
江岁岁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几天前，他们还各自缩在角落里的孤独小孩。现在，他们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系统提示：
【团队凝聚力首次激活。沈默黑化值-1%，当前77%；林砚书黑化值-1%，当前67%；萧策黑化值-1%，当前51%。】
【提示：团队互动对黑化值有协同降低效应，建议持续加强。】
—
“我有一个提议。”林砚书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可以把这个地方当成固定的活动点。”他说，“但要有规矩。”
江岁岁挑眉：“什么规矩？”
林砚书伸出三手指：“第一，谁都不能带别人来这里。这是我们的地方。”
沈默和萧策点了点头。
“第二，每周至少来两次。不能无缘无故缺席。”
“第三……”林砚书看了一眼江岁岁，“第三，不管发生什么，不能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江岁岁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尤其是不能让他爸知道。
“我同意。”江岁岁举手。
“同意。”沈默说。
“同……同意。”萧策也跟着举起了手。
林砚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他随身带着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撕下来贴在墙上。
纸上写着四个字：“四人小组。”
江岁岁看到那四个字，差点笑出来。九岁的孩子，写得一手大人的字，内容却幼稚得可爱。
“要不要宣誓？”她开玩笑说。
林砚书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觉得有必要。”
江岁岁愣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正色道：“不用宣誓。但我们四个，以后就是一起的了。有困难一起扛，有好事一起分享。行不行？”
她伸出右手。
林砚书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默犹豫得更久，最后也把手放了上去。
萧策最后一个，他的手在发抖，但放得很稳。
四只手叠在一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只破罐头瓶里的野花上。
江岁岁不知道的是，这个画面在多年以后，会成为四个人各自记忆里最珍贵的一张底片。
系统提示连续响了三次：
【沈默黑化值-2%，当前75%。信任度+5%，当前28%。】
【林砚书黑化值-2%，当前65%。信任度+6%，当前16%。】
【萧策黑化值-2%，当前49%。信任度+4%，当前31%。】
—
傍晚，江岁岁送沈默回煤棚。
走到煤棚门口，沈默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江岁岁手里。
是一把钥匙。很小，铜的，上面刻着一个看不清的花纹。
“这是什么？”江岁岁问。
沈默低下头：“我妈留给我的。她说……这个很重要，让我收好。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那个人昨晚问我有没有这个东西。”
江岁岁的手心出汗了。那个“舅舅”在找这把钥匙。
“你给他了吗？”
沈默摇头：“我没有。我妈说，只能给信得过的人。”
他看着江岁岁，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不知道我信不信你。但这个……先放你那里。我怕他再来找。”
江岁岁握着那把钥匙，感觉它烫手。
“好。”她说，“我帮你收着。等安全了，还给你。”
沈默点了点头，钻进了煤棚。
江岁岁攥着钥匙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关键道具：未知钥匙。与沈默童年心结深度绑定。持有该道具可能引起第三方势力注意，建议宿主谨慎。】
【解锁新信息：该钥匙关联到一个年代久远的保险箱，保险箱内存放的材料足以影响多个势力的利益格局。】
江岁岁把钥匙塞进衣服最里层的口袋里，扣好扣子。
她必须更加小心了。
—
深夜。
大院的墙头上，蹲着一个人影。
他看着江岁岁的窗户，一动不动地盯了很久。
然后他跳下墙头，走到路灯下，掏出那个小本子。
本子上江岁岁的照片旁边，又多了一行字：
“目标已接触关键物品。判断：知情且主动介入。建议：升级为预对象。”
他合上本子，点燃一烟。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的小丫头。”他自言自语，“可惜了。”
烟头落地，被踩灭。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轻得像猫。
而在大院东边第二排，门口有棵枣树的房子里，七岁的江岁岁翻了个身，枕头底下压着那把铜钥匙，沉沉地睡着。
她不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