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岁早上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倒计时:363天整。】
【当前黑化值:沈默83%,林砚书70%,萧策57%。】
【提示:昨信任度增长总计+12%,平均+4%。当前进度偏慢,建议加大互动频率。】
江岁岁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李秀兰已经去上班了,灶台上留了一碗稀粥和半个咸鸭蛋。
她一边喝粥一边想今天该做什么。沈默那边已经建立了初步联系,萧策昨天给了橡皮,信任度涨得最快,林砚书最难啃。
她需要给每个孩子不一样的策略。
沈默要的是持续稳定的善意,不能急,不能。萧策需要的是被保护的感觉和一点点勇气。林砚书……她得找到一个“利益无关的共同目标”,系统提示说的。
什么目标能让林砚书觉得接近她没有风险?
江岁岁想了很久,突然灵光一闪——学习。
林父林砚书背经商秘籍,但学校的功课呢?原书里写过,林砚书因为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背秘籍上,学校成绩其实一般。林父不在乎,但在学校眼里,成绩不好就是问题。
如果她能帮林砚书提高学校成绩,表面上是“学习小组”,林父不仅不会反对,可能还会支持。
对,就这么办。
江岁岁三口两口喝完粥,揣了两个窝头出门。
她先去煤棚。
沈默不在,但门口那张纸还在,她写的“你的朋友”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朋友是什么?”
江岁岁蹲下来,想了想,在下面写:“就是互相帮助,不骗你的人。”
她把纸重新压好,放了一个窝头在上面,然后转身去学校。
—
红星小学的课间时间,江岁岁在场上找到了萧策。
今天他没有蹲在角落,而是站在乒乓球台旁边,远远地看着别的孩子打球。他的书包换了一个——不是昨天那个被划破的,而是打了补丁的旧书包,但起码完整。
江岁岁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怎么不打球?”
萧策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江岁岁后,紧张的表情才放松了一点。他小声说:“他们不让我打。”
“为什么?”
“我……我打得不好。”萧策低下头,“上次把球打飞了,王大壮说我浪费球,打了我一巴掌。”
江岁岁皱了皱眉。王大壮,又是这个名字。
“你喜不喜欢打球?”她问。
萧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练。”江岁岁说,“我也会打,虽然打得也不咋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好了再回来打。”
萧策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你真的愿意陪我练?”
“当然。”江岁岁拉着他就走,“走,学校后面有个空地,我知道。”
学校后面有一块长满杂草的空地,平时没人来。江岁岁从体育器材室外面捡了一个漏气的旧乒乓球,又从地上捡了两块木板当球拍。
条件简陋得可笑,但萧策接过木板的时候,手都在抖。
“来,发球。”江岁岁把球扔给他。
萧策笨拙地发了一个球,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本没碰到江岁岁的木板。
“没事,再来。”江岁岁把球捡回来。
第二次,球碰到了木板,但弹飞了。
第三次,江岁岁接住了,虽然回过去的球也是歪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大部分时间都在捡球。但江岁岁注意到,萧策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慢慢变得敢用力了,偶尔接到一个球,嘴角会不自觉地翘一下。
打了大约二十分钟,萧策突然停下来,喘着气说:“谢谢你。”
江岁岁正要说不客气,系统提示响了:
【萧策黑化值-2%,当前55%。信任度+6%,当前17%。】
【提示:目标对象通过“共同活动”获得社交满足感,信任度提升效率高于被动接受善意。】
果然,互动比单方面给予更有用。
江岁岁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树后面闪了过去。
她猛地转头,但什么都没看到。
是谁在偷看?
江岁岁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但萧策还在等她回球,她只好压下疑虑,继续打球。
—
中午放学后,江岁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林家。
她需要跟林砚书谈谈“学习小组”的事。
林家的院门虚掩着,江岁岁推门进去,正好看到林砚书端着一碗饭从小黑屋里出来。
林砚书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来什么?”
“找你商量个事。”江岁岁开门见山,“你学校成绩怎么样?”
林砚书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
“你爸是不是只看你背秘籍,不在乎你学校成绩?”江岁岁继续说,“但如果学校成绩太差,老师会找你爸谈话,对吧?”
林砚书端着碗,沉默了几秒。
江岁岁知道自己猜对了。原书里写过,林砚书的学校成绩一直在中下游,老师找过林父几次,但林父本不在乎,还说“学校教的那点东西有什么用”。
“你想说什么?”林砚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想组个学习小组。”江岁岁说,“我、你,还有沈默和萧策。大家一起做作业、复习功课。你爸要是问起来,就说学校要求互帮互助,提高成绩。”
林砚书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审视又出现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的成绩也能提高啊。”江岁岁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大家一起学习比一个人有意思。”
林砚书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吃了一口饭,嚼了很久,像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爸不会同意。”
“你让他给老师打个电话。”江岁岁说,“就说你主动要求参加学习小组,老师肯定表扬你。你爸最喜欢被老师夸了。”
林砚书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江岁岁,眼神复杂。
“你观察得挺仔细。”
江岁岁笑了笑:“我就是比较细心。”
林砚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考虑一下。”
没有拒绝,就是好消息。
江岁岁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你昨晚背到第几条了?我在墙外面听到了。”
林砚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在听?”
“路过。”江岁岁说,“第三十七条,‘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真实意图’。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林砚书端着碗的手紧了紧。
江岁岁没等他回答,笑了笑说:“我觉得你没有。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就很累。”
说完她就跑了,留下林砚书站在原地,端着半碗饭,半天没动。
系统提示:
【林砚书黑化值-1%,当前69%。信任度+3%,当前6%。】
【提示:目标对象首次被“看穿”但未感受到攻击性,防御机制出现微小松动。】
—
傍晚,江岁岁又去了煤棚。
纸还在,她写的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一行。
“你骗过别人吗?”
江岁岁想了想,写下:“骗过。但我不想骗你。”
她把纸放回去,发现早上放的窝头已经被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东西——一颗野山楂,红红的,小小的,像是从路边树上摘的。
江岁岁拿起那颗山楂,笑了。
沈默不会表达,但他用他的方式在回应。
她把山楂小心地揣进口袋,正要走,煤棚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沈默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比前两天看起来更瘦了,脸颊凹进去,眼睛显得格外大。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完全的防备,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你。”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江岁岁蹲下来,跟他平视:“是我。”
“你为什么说你是我的朋友?”沈默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江岁岁说,“你叫沈默,八岁,你生母去世了,你继母对你不好。”
沈默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住在这个大院里。”江岁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听说的。但我不是听说了才来找你,是因为我看到你在煤棚里,我觉得你不应该住在这里。”
沈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
“别人都怕我。”沈默的声音低下去,“他们说我是扫把星,说我克死了我妈。”
江岁岁心里一疼。
“你不是扫把星。”她认真地说,“你妈生病去世,跟你没关系。说你的人,是不懂。”
沈默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紧紧咬着嘴唇,像是在用疼痛阻止眼泪掉下来。
江岁岁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野山楂,举到他面前:“这是你摘的?”
沈默点了点头。
“谢谢你。”江岁岁把山楂举了举,“我收下了。”
沈默看着她把山楂揣进口袋,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江岁岁站起来,说:“我明天还来。你要是想跟我说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住在大院东边第二排,门口有棵枣树。”
沈默点了点头,然后把门关上了。
江岁岁站在煤棚外面,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系统提示:
【沈默黑化值-2%,当前81%。信任度+8%,当前13%。】
【提示:目标对象首次主动进行语言交流,信任度提升显著。建议保持当前互动模式。】
江岁岁转身往回走,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走到大院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江岁岁?”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是谁?”江岁岁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笑了一下,声音低沉:“我是沈默的舅舅。听说最近有人给他送吃的,我替她妈谢谢你们。”
江岁岁脑子里飞快地转——原书里,沈默有舅舅吗?她仔细回忆了一遍,没有。原书只写了沈默的生母病逝,继母虐待,从来没有提过任何母系的亲戚。
“不客气。”江岁岁说,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你是来看沈默的?”
男人点了点头:“是啊,刚从外地回来。不过现在不方便见,改天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消失在夜色里。
江岁岁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她突然想起昨晚系统弹出的那条警告——“检测到第三方势力正在观测目标对象‘沈默’,身份未知。”
这就是那个第三方?
但她翻遍原书的记忆,沈默的童年本没有“舅舅”这个角色出现。
要么是原书没写,要么……
这个人本不是沈默的舅舅。
江岁岁加快脚步往家走,脑子里全是问号。她需要尽快提升信任度,解锁沈默的心结信息,也许系统会告诉她这个人到底是谁。
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
363天。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突然出现的“舅舅”,会带来她意想不到的麻烦。
—
深夜,大院外的一条小巷里。
戴鸭舌帽的男人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叠好,塞进墙缝里。
不到五分钟,另一只手从墙缝里取走了那张纸。
黑暗中,一个声音低声念出纸上的内容:
“目标观察中。未发现异常。但有一个七岁女孩频繁接触目标,建议调查。”
风声吹过,巷子里空无一人。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