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又尖又利,“你们是木叶的忍者,脚下是木叶的土地!宇智波那些人不过是笑了笑——仅仅是笑了笑!你们就闹成这样,脸面还要不要了?”
水户门炎侧过脸,假装咳嗽两声。
他悄悄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宇智波富岳对自己露出笑容的画面,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他挪开视线,盯着墙角的花纹,不再作声。
团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这恰恰证明了宇智波对村子的威胁。”
他的话语像钝刀割过空气,“连笑容都能引发恐慌,还有什么不能?”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猿飞斩揉了揉眉心,低声问道:“宇智波那边……究竟为什么突然集体发笑?”
跪地的上忍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自己也是被那笑容惊得后退的人之一。
转寝小春迟疑着开口:“会不会是他们达成了某个目标,所以……”
目标?几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几乎同时闪过相同的念头:向。
可这说不通。
就算宇智波真和向有了什么约定,普通族人怎么可能知晓?宇智波枫楠不是傻子,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
团藏转身朝门外走去,黑袍下摆划出冷硬的弧度。”你们慢慢琢磨吧。”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来,“至于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
木叶警备部队的院子里,枫楠正看着面前列队的族人。
他嘴角挂着浅淡的弧度,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
那些宇智波们努力扯开嘴角,试图挤出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冻住的泥土。
止水站在他身侧,忍不住压低声音:“非得这样吗?连我看着都浑身不自在。”
枫楠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队列前,伸手拍了拍一个年轻族人的肩膀。
对方吓得肩膀一颤,笑容更加扭曲了。
“笑代表心情放松,”
枫楠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心情放松的人,不会主动去找麻烦。”
止水瞥见枫楠递来的眼神,听见对方压低的嗓音:“想让宇智波被木叶接纳,总得先让族人学会展露笑容。
感染力这东西——倘若整条街巷都染上愉快的气息,你能想象那幅画面吗?止水,难道不觉得心跳加速?”
止水无意识地颔首,目光扫过族人面上挂着的笑容,表情骤然凝固。
传染?
这简直是要摧毁木叶的前奏。
若让眼前这些宇智波的笑颜蔓延到村中每个角落,恐怕会是场无法挽回的灾厄。
纵使昔的传说二人联手归来,也无力扭转局面。
“你方才那番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止水声音发沉,“我总觉得你在谋划某种危险的尝试。”
“省点力气。”
枫楠没接话茬,转向列队的宇智波们,抬高声线:“都记清楚——巡逻时必须让笑容挂在脸上,听明白了?”
“明白。”
“怎么软绵绵的?”
枫楠唇角微扬,“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绝对没有!”
嘶吼声炸裂般迸发,连远处监视的暗部都脊背一僵。
里头究竟在做什么?距离太远辨不分明。
宇智波该不会下一秒就要冲出来吧?
枫楠这才略显满意地点头:“若真有不满,大可说出来。
你们不开口,我如何知晓?知晓了,才有化解的可能。”
……然后被你用幻术纵,去村里赤身奔跑是吗?
宇智波们维持着僵硬的微笑,心底早已将枫楠咒骂了无数遍。
方才有人质疑他的指令,那位上忍便被一记眼神控住,当众绕着铁杆扭动身躯。
简直不堪入目。
随后枫楠又意味深长地暗示:为了加快宇智波融入村子的步伐,或许需要有人作出牺牲,比如裸身巡街……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何“融入”
非得和“裸奔”
扯上关系。
况且,他们不早就是村子的一员了吗?所谓“融入”
究竟指什么?许多底层的宇智波本摸不清状况。
“部长,我们还得继续巡逻吗?”
一名族人犹豫着开口。
“不然呢?”
枫楠斜睨过去:“不巡逻还能做什么?”
“修炼忍术啊!”
众人几乎齐声喊道。
这个崇尚力量的一族,自从枫楠提供了大量术式典籍,做梦都渴望投入修习。
家族库存的忍术虽多,却总有门槛限制。
“修炼归修炼,任务归任务。”
枫楠语气不耐,“两者必须兼顾。”
宇智波们面面相觑,最终拖长音调应道:“是——”
“散了。”
枫楠布置完毕,朝止水偏了偏头,示意对方随自己离开。
止水注视着枫楠,声音里带着一丝未说出口的期待。
“我原以为你会直接告诉他们该走哪条路。”
枫楠的嘴角向一侧扯了扯,语气变得缓慢而深沉。
“每个人都需要呼吸的余地。
要相信其他人也能扛得起重量,别总把担子揽到自己肩上——难道只有你一个人能成事,别人都是摆设?这种念头,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止水沉默了片刻。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敲打谁?”
刚刚走来的宇智波鼬,脚步顿了一顿,脊背掠过一阵细微的不适。
枫楠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没错,说的正是眼前这两位。
若是当初他们肯多找一两个同伴,哪怕只是寻常的上忍,结局又怎么会那样荒唐?
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力量,却选择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其他立于顶端的忍者都会摇头嗤笑,将他的名字从那份名单里脆地抹去。
至于另一位……独自背负一切,自觉伟大,可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族人呢?难道会为此感激涕零?
简直荒谬得令人齿冷。
“鼬,”
枫楠抬起眼,“有事?”
过去的剧本他无意重复。
既然他站在这里,故事的走向便已不同。
如今的宇智波,纵有杂音,大体仍是沿着他铺的路在走。
鼬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团藏已经下令,要我引你离开村子,趁机解决你。”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次他很有把握,派来的不会是普通角色。”
“哦。”
枫楠眉梢微扬,唇角勾出一个锋利的弧度,齿间掠过一线寒光。
团藏会动手,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若是要说有什么意外,那便是这份意来得比预想中晚了一些。
按他们对那位老人的了解,昨夜就该有刀锋出鞘的动静了。
止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必须阻止团藏,现在就去见火影。”
枫楠侧过头,视线像在打量某种难以理解的生物。”你以为那位大人不知情?”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这种时候还抱着天真的念头,不觉得可笑么?”
话堵在喉咙里,止水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所有线索都指向团藏私下接触鼬,假借木叶之名行动。
可鼬是什么身份?宇智波族长之子,暗部中唯二出身宇智波的成员,比止水自己更重要的桥梁。
这样一枚棋子,火影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每一处关节都透着刻意的不闻不问。
“看见了吗?”
枫楠嘴角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器量。”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三代火影曾多次用这个词称赞他们,说宇智波狭隘,说一族缺乏承载木叶的襟。
那么现在呢?那些挂在嘴边的火之意志又去了哪里?
耳畔响起枫楠压低的笑,像砂纸磨过石板:“别再抱着幻想了,止水。
继续下去只会让你更痛苦——虽然痛苦确实能喂养写轮眼。”
“我……一直错了吗?”
止水的声音有些飘忽。
即便暗中支持枫楠,他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
“谁知道呢。”
枫楠回答得脆利落,竖起一手指,“但有一点很清楚:从猿飞斩放任部变质那天起,他就已经背弃了火之意志。”
当年临危受命登上火影之位时,那个男人眼里确实烧着野心。
他想改变木叶,想重塑忍界秩序。
可现实很快碾碎了理想。
战国时代残留的老家伙们还在,他们不承认这个实力远不及初代二代的继任者。
是漩涡水户的力量将他推上那个位置。
各族冷眼旁观,猿飞一族给不了足够支撑。
在那样漩涡中稳住脚步的过程,或许早已将最初的光亮磨成了别的东西。
代价沉重得几乎将脊梁压断,木叶终究在血与火的灼烧中挺过了战争。
表面上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而水面之下究竟吞没了多少东西,无人能够称量。
人们只看见志村团藏的身影逐渐沉入阴影,被冠以“暗”
之名。
猿飞斩自己或许并未察觉,从某个瞬间开始,他的影子也与那片黑暗悄然重叠。
至于将年幼的孩子推上战场——那已是后来的事了。
随后,曾经显赫的千手一族如同溪流渗入沙地,悄然消散在木叶的脉络之中。
直到如今,只剩纲手独自站立。
这合理吗?融入一个村落,并非化作滋养他人的养料。
千手绳树与加藤断那样耀眼的生命接连陨落,难道没有丝毫可疑的痕迹?
再往后,旗木朔茂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大蛇丸转身背离,纲手与自来也亦同三代目之间生出无形的裂痕,近乎彻底割断了与木叶的联结……
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猿飞斩总显得无可奈何,仿佛岁月瞬间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
他不断强调着为木叶的牺牲,一次又一次。
真是令人作呕。
一手好牌打得如此狼狈,有人归咎于三代火影的无能,有人认为是性格使然,还有人说他终究是老了。
** 呢?
枫楠从不轻视那位老人。
在他眼中,猿飞斩才是忍界幕布后真正的盘手。
稳坐火影之位三四十年,历任火影的任期加起来也难以企及。
猿飞一族在这期间涌出数以千计的忍者,悄然跻身顶尖大族之列——若非大蛇丸策划了那次袭击,木叶村或许迟早要冠上“猿飞”
之名。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相较之下,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又算得了什么?简直不值一提。
团藏?不过是个在掌间蹦跳而不自知的小丑,生死只在翻手之间。
当然,察觉到这一点的并非只有枫楠。
木叶许多人都心知肚明。
否则,仅凭大蛇丸一位影级,带着那群乌合之众,联合最弱小的忍村,怎能如此轻易侵入木叶腹地?
大蛇丸与猿飞斩那场对决也耐人寻味。
竟无一人上前相助。
区区四名音忍——甚至还未达到上忍水准——就拦下了所有援兵?木叶那些声名显赫的家族与强者何在?自来也竟被一条三首的通灵兽拖住脚步。
即便是龙地洞的万蛇与辛牙联手,也未必能与他抗衡吧?若召唤出文太乃至妙木山的仙人们,无需进入仙人模式,仅凭蛮力便足以终结战局。
看看在木叶崩溃计划中死去的是哪些人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