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向来狡猾得像只狐狸。
……
三代火影手里的烟杆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和上次一样,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怔怔地望着面前单膝跪地的身影。
加藤风子。
“你刚才说……向足和宇智波枫楠,秘密在向一族的茶舍里见了面?”
“是。”
加藤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属下偶然察觉的。”
三代深深吸了一口气,膛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立刻去,”
他的嗓音有些发紧,“把转寝小春、水户门炎——还有团藏,尤其是团藏——全部叫过来。”
“是。”
空气中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有暗部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你,”
三代的目光死死锁在加藤风子脸上,“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加藤风子将如何发现宇智波枫楠与向足会面的经过重新叙述了一次,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火影办公室陷入一片沉寂。
没过多久,木叶的四位高层再次聚集于此。
夜已经深了,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都是从睡梦中被叫醒,匆匆披上外衣赶来的。
只有志村团藏,似乎从未休息,依旧在黑暗中盘算着关于这个村子的种种布局。
木叶终将落入他的掌心,而他亦将引领这片土地攀至忍界的顶点。
猿飞斩——那不过是个窃取权位的盗贼罢了。
“你再说一次?”
当加藤风子重复完消息,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几乎同时从座椅上起身。
宇智波竟与向联手?
“绝无可能。”
水户门炎斩钉截铁,“向足怎会与宇智波?他是向一族的族长,多年来两族始终对立,关系从未缓和。”
向本是他们为宇智波选定的磨刀石。
手握权柄之人,要挑起两族争端实在太容易——只需撒入零星利益的火星,任其悄然蔓延,两个拥有瞳术血继的家族自然会将彼此视为敌手。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引导中进行,既隐蔽,又有效。
“的确。”
转寝小春嗓音低沉,“这两族绝不可能联合。
即便向不愿与宇智波为敌,依他们的性子,也绝不会站到宇智波那边。”
向一族是什么脾性?
不碰他人的领土,也不容他人踏足自己的领域。
与宇智波?他们能图什么?
那群人只愿蜷缩在自己的院落里,守着那一方天地。
“错了。”
团藏阴冷的嗓音切断了二人的话语。
他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目光直刺猿飞斩,“若是向足,便有可能。
别忘了,他心底埋着一团火——关于他弟弟向差的火。”
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脊背一僵,脑海中同时浮出那个名字:向差。
那位不久前被当作平息云隐怒火的祭品、向足唯一的胞弟。
当时,向来沉稳的足竟当众失控,若非差自己走向结局,局势早已崩裂。
最终,在火影与宗家的双重压迫下,足才被迫沉默。
“不,我仍不信。”
水户门炎咬牙道,“足是一族之长,他必须为全族考量,必须站在木叶的立场思考。
这等失去理智的事,他做不出来。”
宇智波与向联手——这牵扯太广,两位长老无论如何不愿承认。
团藏却已不再看他们。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加藤风子,声音像淬了冰:
“你方才所说,句句属实?”
“是。”
加藤风子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信。”
团藏缓缓吐出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亲眼‘看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面具遮挡面容的两人无声显现。
指节扣住脖颈的瞬间,加藤风子已被按倒在地。
其中一人掌心覆上他的额顶。
“呃——”
眼球骤然凸起,血丝蛛网般蔓延。
躯在压制下剧烈抽搐,仿佛有看不见的利刃正在搅动脑髓。
“团藏!”
苍老的怒喝炸响在室内。
“收起无用的仁慈,斩。”
阴影中的声音冰冷如铁,“我们必须确认他眼中所见是否为真实——或者只是幻术的残影。”
另外两道声线紧接着响起。
“事关重大,必须验证。”
“忍者本就该随时准备牺牲。”
三代火影沉默地站在原地,面容沉郁如积雨云。
团藏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
何等虚伪的表演。
这里可是火影办公室。
若真有心阻止,暗处的守卫怎会悄然退去?不过是在等待有人替他染脏双手罢了。
加藤风子的结局,早在踏入这间屋子时便已注定。
猿飞斩,你真的老了。
犹豫像藤蔓缠住了你的心脏,光鲜的表象之下,腐烂的系正在蔓延。
**第二十章 宇智波的阴影**
执行记忆探查的部成员,来自以精神控著称的山中一族。
这个家族擅长潜入意识的深海,打捞生者或亡者的记忆碎片,并能将所见所闻同步传递给同伴。
他们在幻术与感知领域的造诣,使木叶高层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摧毁受术者的精神屏障,从源上抹除谎言的可能。
一幕幕画面通过秘术流淌进四位决策者的脑海。
团藏的问题接连抛出。
每一个答案都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凝固一分。
向一族竟真要与宇智波联手?
当最后一个问题得到回应时,连团藏垂在袖中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绷紧。
“你凭什么认定那是宇智波枫楠与向足?”
“我的感知能力近期突破了上忍门槛……恰巧记得那两人的查克拉气息。”
感知型上忍。
三代火影感到腔某处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钝刀般割向阴影中的独眼男人。
忍军中最为稀缺的,从来都是能洞穿迷雾的眼睛与治愈伤痕的双手。
木叶村从不缺少能征善战的忍者。
但真正擅长探查与医疗的精英,始终寥寥无几。
像加藤风子这般年轻便跻身上忍之列的感知型人才,更是凤毛麟角。
这样一位经过暗部淬炼、忠诚无可置疑的佼佼者,竟在转眼间成了废人?
三代火影并非心软之辈。
他清楚记得,明明存在更温和的手段——虽然耗时稍长,却足以保全这位上忍的性命与能力。
上忍很多吗?
忠于村子的上忍又剩下多少?
只为节省区区几个时辰,便葬送了一位感知型上忍的前程?
那可是上忍!
三代感觉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团藏——”
低哑的吼声从喉间挤出。
“够了,斩。”
团藏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牺牲一个上忍,换来对向和宇智波两族的明确判断,值得。”
他抬手示意,两名部成员立即架起失去意识的加藤风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三代重重哼了一声,烟斗在指间捏得发紧:“现在你确认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直接对两族动手?”
团藏冷笑,“你肯定不会同意。”
“当然不同意。”
三代吐出一口浓烟,“木叶最古老的两个家族,没有确凿证据就出手,其他忍族会怎么想?更何况——你真以为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那就换条路。”
团藏语气依旧平静,“事情闹到这一步,源不过集中在两个人身上:向足,还有宇智波枫楠。
解决他们,一切自然回归正轨。”
三代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话说得轻巧。
向足身为宗家族长,身边永远围着层层护卫,连饮食都有人先行试毒。
至于宇智波枫楠……
三代用余光瞥了团藏一眼。
这些年两人明争暗斗了多少回,枫楠至今仍好端端地活着,倒是团藏自己折了不少人手。
团藏忽然感到一阵 ** 般的视线。
“斩,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三代缓缓摇头,“倒是你,该收收脾气了。
看看我——刚刚损失了一位珍贵的感知型上忍,我不也没动怒吗?”
团藏嘴角抽动了一下。
“咳咳。”
水户门炎适时清了清嗓子,“我倒有个想法。”
团藏转过脸,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转寝小春低声嘟囔:“……总觉得被看扁了。”
烟斗里升起的雾霭模糊了桌案后的面容。
“说。”
那个名字被吐出时,空气仿佛凝成了块。
“宇智波鼬。”
水户门炎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团藏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最终点头:“交给我。
正好……看看那孩子的底色。”
三代目深吸一口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他想起那双眼睛——太年轻,又太滚烫,像淬过火的刀。
可刀刃终究要对准某处……为了这片土地,有些东西必须割舍。
团藏嘴角刚扯出半道弧度,门板突然被撞响。
又来了。
“进。”
一名上忍几乎是跌进来的。
他单膝触地,喉结滚动几次,才挤出声音:“宇智波他们……宇智波……”
果然。
四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冰冷如铁。
三代目闭上眼,最后那点温软终于沉进心底最暗的沟壑。
木叶需要养料,而养料从来不分品种。
“说清楚。”
他的嗓音沉了下去,脊背缓缓绷直。
那一瞬,仿佛有铁锈与血的气味从岁月深处翻涌上来。
上忍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笑。”
“……”
“宇智波全员……见人就笑。”
死寂吞没了房间。
团藏眉间的皱褶深得能夹住苦无。
笑?
那种东西和宇智波三个字放在一起,比听见九尾跳火之绳更荒诞。
上忍额角渗出薄汗,急忙补全画面:今警备部队巡街时,每张脸上都挂着弧度相同的笑容。
不是讥笑,不是冷笑,是货真价实、眼角弯起的笑。
可这笑落在村民眼里,比刀架脖子更骇人——有人当场腿软瘫坐,有人拔腿狂奔,整条街在半小时内清空得像遭过风遁。
汇报结束时,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
四位老人谁都没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钉在墙上,像四尊裂开的石碑。
村子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拔腿就跑,撞翻了路边的货摊;有人捂着口瘫坐在地,几乎喘不上气;还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过来”
。
那些勉强站着的也脸色发白,手脚止不住地哆嗦。
整个街道上充斥着惊叫和碰撞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追赶每一个人。
火影办公室里,猿飞斩按着额角,指尖在皮肤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视线扫过面前单膝跪地的上忍,最终落在窗外那片尚未平息的动上。”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先别汇报了。”
转寝小春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一响。”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