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府门前,气冲天。
陈七带着上百个黑衣死士,把府门围得水泄不通,锈铁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九境陆地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一般,死死地压在整个世子府上空。
府门前的青石板,在这股威压之下,已经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周围的街坊邻居早就吓得紧闭门窗,连头都不敢露,只有远处街角,藏着不少世家和朝堂势力的探子,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萧闲!我给你三息时间,把苏清鸢的侍女交出来,再开门跪地认错,我可以饶你世子府上下不死。”
陈七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磨刀石划过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意,“否则,我就踏平你这世子府,把你这个废物世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上百个死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光在秋的阳光下泛着寒芒,气腾腾。
就在这时,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夜玄一马当先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桀骜的意。福伯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八境天人的气息全力爆发,死死地盯着陈七,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哪里来的狗东西,也敢在本大爷的地盘上乱叫?”
夜玄叉着腰,声气的声音里,带着魔教教主独有的睥睨之气,“想踏平世子府?先问问本大爷的拳头答不答应!”
陈七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魔教妖童,上次在杜康楼让你跑了,这次你还敢跳出来?正好,今天我就先斩了你这个妖童,再萧闲那个废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锈铁剑猛地抬起,一道漆黑的剑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夜玄狠狠劈了过来!
九境陆地的全力一击,足以劈山断河,整个街道的空气都被这一剑抽,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老东西,真当本大爷怕你?!”
夜玄眼神一凛,周身黑色魔气瞬间爆发,小小的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躲开了剑罡。他虽然修为只恢复到七境大宗师,可几百年的战斗经验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身法诡异到了极致,哪怕面对九境的威压,也依旧游刃有余。
福伯也同时出手,腰间长刀出鞘,雪亮的刀罡瞬间爆发,迎着陈七的剑罡撞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府门前的围墙瞬间被震塌了大半,青石板地面裂出了一道道深沟。
福伯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八境和九境,看似只有一境之差,却是天壤之别。若不是他跟着萧闲多年,受萧闲的大道气息熏陶,基远超同境界修士,刚才这一击,他就已经身受重伤了。
“福伯,你没事吧?”夜玄落到福伯身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向陈七的眼神里,意更浓了。
“老奴没事。”福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握紧了长刀,再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府内传了出来,顺着风飘到了三人耳边:“福伯,夜哥,你们先顶着,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夜玄:“?”
福伯:“?”
陈七也是一愣,随即发出了震天的狂笑:“哈哈哈!我还以为镇北王世子有多大的胆子,原来是个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打着上厕所的幌子跑路了?真是笑掉大牙!”
“萧闲啊萧闲,你爹一世英雄,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夜玄的脸瞬间黑了,气得跳脚骂道:“萧闲你个没良心的!本大爷在这里给你挡刀,你竟然跑路了?!等你回来,本大爷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他气得浑身发抖,本来以为萧闲就算再怂,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跑路,结果倒好,直接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人没影了!
夜玄越想越气,可看着步步紧的陈七,也只能压下怒火,周身魔气再次暴涨,准备拼死一战。
他堂堂魔教教主,就算是死,也不能丢了这个脸!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此刻的萧闲,本就没去什么厕所。
就在那句“去趟厕所”落下的瞬间,萧闲一步踏出,周身十四境合道的大道之力悄然运转,整个人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天地之间。
瞬息千里。
不过一息的时间,他就已经跨越了数十里地,出现在了城外十里坡,楚坤那处隐秘别院的密室之中。
密室里,熏香袅袅,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腻气息。
苏清鸢被绑在床榻上,一身白衣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原本清冷的杏眼此刻水雾朦胧,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呻吟,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药物控制了神智。
楚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一脸志在必得的笑意,看着床榻上的苏清鸢,眼神里满是贪婪和阴狠。
“苏清鸢,你不是很能跑吗?不是非要跟本皇子作对吗?”
楚坤抿了一口酒,伸手捏住了苏清鸢的下巴,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以为把留影石给了萧闲那个废物,就能扳倒本皇子?”
“一个靠着爹上位的软蛋,一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废物,就算拿着本皇子的证据,又能怎么样?他敢拿出来吗?他敢跟本皇子作对吗?”
“别说他现在早就吓得跑路了,就算他没跑,在本皇子眼里,他也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随手就能捏死。”
楚坤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萧闲跪地求饶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等本皇子玩腻了你,就把你送给北狄的使者,让他们也尝尝,天下第一剑冢传人的滋味。到时候,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本皇子换点好处回来!”
说着,他放下酒杯,伸手就想去撕苏清鸢的衣服。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清鸢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在密室里响了起来。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随手捏死我这只蝼蚁。”
楚坤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密室的角落里,萧闲正斜靠在墙上,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酒壶,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平静得如同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可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楚坤瞬间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萧闲?!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坤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后退几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不是应该在城里的世子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安排了陈七带着上百个死士,去围堵世子府,就算不了萧闲,也绝对能把他困在城里。可现在,萧闲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十里外的密室里?这怎么可能?!
“你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萧闲慢悠悠地直起身,一步步朝着楚坤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楚坤窒息的威压,“楚坤,我之前跟你说过,拿了信,就别再来找我的麻烦。你好像,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你……你别过来!”楚坤脸色惨白,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萧闲,色厉内荏地嘶吼道,“萧闲!我可是当朝二皇子!你敢动我一下,我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镇北王府也会跟着你遭殃!”
“哦?是吗?”萧闲挑了挑眉,脚步不停,“通敌叛国,出卖国土,谋害朝廷命官,你觉得,你父皇知道了这些,是会保你,还是会直接把你凌迟处死?”
“找死!”楚坤被戳中了痛处,眼睛瞬间红了,厉声嘶吼道,“来人!给我了他!了这个逆贼!”
随着他的嘶吼,密室四周的暗门瞬间打开,八个黑衣护卫瞬间冲了出来,个个都是七境大宗师的修为,手中长刀泛着寒芒,朝着萧闲齐齐扑了过来!
这八个护卫,是楚坤的贴身死士,配合默契,就算是八境天人,也能缠斗许久!
楚坤看着扑上去的护卫,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就算萧闲有点本事,能躲过陈七的围堵又怎么样?面对八个七境大宗师的围攻,他今天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就瞬间僵住了。
面对八个扑过来的护卫,萧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风,从他指尖散开。
然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八个冲在半空中的护卫,身体瞬间僵住,眼里的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死寂。
“噗通——噗通——”
接连八声闷响,八个七境大宗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连一丝鲜血都没流出来。
他们的生机,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萧闲的大道之力,彻底抹除得净净。
一招,秒八个七境大宗师。
全程,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楚坤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八……八个七境大宗师?
一招?就没了?
这就是外界传言的,三境都摸不稳的废物世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萧闲敢拿着他的密信,有恃无恐地还给她。为什么萧闲面对他的步步紧,始终云淡风轻。
这个被全天下嘲笑了十年的废物,本就是一头藏在羊群里的猛虎!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楚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连连往后退去,后背死死地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萧闲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我是什么修为,你不配知道。”
“你勾结蛮族,私通北狄,出卖国土,谋害忠良,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万次了。”
“我本来不想管你这些破事,只想安安稳稳混子,可你非要一次次找上门来惹麻烦,还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萧闲的话音落下,伸出一手指,对着楚坤的丹田,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瞬间没入了楚坤的丹田之中。
“啊——!!!”
楚坤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修了二十多年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丹田之内的经脉,寸寸断裂,原本五境御气的修为,在短短一息之间,消散得净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楚坤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看向萧闲,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萧闲!你废了我的修为!我跟你拼了!”
他疯了一样朝着萧闲扑过来,可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刚扑到一半,就被萧闲随手一挥,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拼?你拿什么跟我拼?”萧闲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谋朝篡位,通敌叛国?真是不知死活。”
他懒得再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楚坤,转身走到床榻边,看着意识模糊、浑身颤抖的苏清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股甜腻的熏香,是江湖上最烈的情药,就算是修为高深的武夫,都未必能扛得住,更何况苏清鸢本就身受重伤,修为被封,本扛不住药劲。
萧闲叹了口气,嘴里碎碎念着“麻烦死了”,随手扯过旁边的被子,披在了苏清鸢的身上,想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可他的手刚碰到绳子,原本意识模糊的苏清鸢,却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水雾朦胧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萧闲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冷梅香和药香。
“萧闲……”
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软得像一滩水,带着浓浓的情动,双手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摸着,完全失去了神智。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带着惊人的诱惑力。
萧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跟女子这么亲密地接触,更何况是苏清鸢这样容貌绝色、气质清冷的女子,此刻情动之下,更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清鸢,你清醒一点。”萧闲深吸一口气,按住了她胡乱摸索的手,声音都微微有些沙哑。
可苏清鸢此刻本听不进去他的话,药劲彻底冲垮了她的神智,只知道抱着眼前这个人,寻求一丝清凉,嘴里依旧不停地呢喃着他的名字,身体蹭得更紧了。
萧闲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心里把楚坤骂了八百遍。
这王八蛋,真是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也绝不会趁人之危,更何况是对一个被下了药、意识不清的女子。
看着怀里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的苏清鸢,萧闲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心底的悸动,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灵气,点在了苏清鸢的后颈上。
苏清鸢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再次晕了过去,双手却依旧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
萧闲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随手一道灵气打入她的体内,帮她压制住体内的药劲,清理掉残留的毒素。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地上瘫着的楚坤,随手拎起他的后领,像拎着一只死狗一样,转身走出了密室。
而此时的京城,世子府门前,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夜玄和福伯联手,已经浑身是伤,气喘吁吁,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了。
陈七毕竟是九境陆地,哪怕夜玄的战斗经验再丰富,福伯的基再扎实,也本不是对手,全靠着一股狠劲在硬撑。
“妖童,老东西,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陈七一脸的狞笑,手中的锈铁剑再次抬起,剑罡暴涨,准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了结两人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陈施主,手下留情。”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流光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场中,正是护国国师玄机子。
玄机子手持拂尘,周身十四境的大道气息缓缓散开,瞬间就化解了陈七的剑罡,挡在了夜玄和福伯身前。
“玄机子国师?!”
陈七脸色大变,握着剑的手瞬间收紧,眼里满是忌惮。
他就算再狂,也不敢在十四境合道的玄机子面前放肆。
“陈施主,陛下有旨,京城之内,不得私斗,更不得擅闯镇北王府,惊扰世子。”玄机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你的人,立刻退走。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了。”
陈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玄机子,又看了看身后的世子府,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很清楚,在玄机子面前,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好,我走。”陈七咬着牙,狠狠一甩袖子,对着身后的死士厉喝道,“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危机解除,夜玄瞬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即又猛地跳了起来,气得跳脚骂道:“萧闲你个!本大爷在这里给你拼命,你竟然真的跑路了!等你回来,我非把你拆了不可!”
玄机子看着夜玄这副炸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门儿清。
萧闲跑路?
怎么可能。
以那位十四境合道大能的实力,别说一个陈七,就算是十个陈七,也不够他一手指碾的。
他刚才之所以出手,就是感受到了萧闲的气息已经离开了京城,知道这位世子爷是去办正事了,才过来帮他稳住场面,免得世子府被人拆了。
玄机子也不点破,对着夜玄拱了拱手,道了声“小师弟保重”,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夜玄,在原地气得团团转,不停骂着萧闲没良心。
城外,通往京城的官道旁,一处偏僻的密林里。
陈七带着一众死士,正快马加鞭地往十里坡别院赶,想回去给二皇子复命。
可刚走到密林入口,前方的路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萧闲一手拎着半死不活的楚坤,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正静静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萧闲的瞬间,陈七瞳孔骤缩,猛地勒住了马缰,脸色瞬间大变。
“萧闲?!你怎么会在这里?!二皇子呢?!”
他身后的死士们,也瞬间拔出了长刀,齐齐围了上来,眼神警惕地盯着萧闲。
“你说楚坤?在这呢。”萧闲随手把手里的楚坤扔在了地上,楚坤滚了两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依旧昏迷不醒。
陈七看到楚坤瘫在地上,气息萎靡,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睛瞬间红了,厉声嘶吼道:“你废了二皇子?!萧闲!你找死!”
“找死?”萧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你带着人围我世子府,伤我的人,还想我,这笔账,总得算算吧?”
陈七死死地盯着萧闲,手里的锈铁剑缓缓抬起,九境陆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死死地锁定了萧闲。
他虽然震惊萧闲会出现在这里,可在他眼里,萧闲依旧是那个三境都摸不稳的废物世子。就算他有点旁门左道的本事,能偷袭废了二皇子,也绝对不是自己这个九境陆地的对手。
“萧闲,我本来想给镇北王留点面子,留你一条全尸。可你自己找死,废了二皇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陈七的声音里满是意,“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给二皇子报仇!”
“哦?是吗?”萧闲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把地上的楚坤踢到了路边,“我知道你是九境陆地,欺负你一个九境的,以大欺小,有点不太好。”
“这样吧,我就用同境界的修为,跟你打一场。”
萧闲的话音落下,脚步再次抬起,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一境淬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微弱的淬骨境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和普通的刚入武道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陈七一愣,随即发出了震天的狂笑:“哈哈哈!萧闲!你疯了?!用淬骨境跟我打?你是脑子坏了,还是觉得我陈七是傻子?!”
萧闲没有理他,踏出了第二步。
“二境练气。”
气息再次攀升,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境。
第三步。
“三境通玄。”
正是外界传言中,他的修为境界。
陈七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看着萧闲,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闲身上的气息,正在一步步精准地攀升,没有丝毫的虚假。
第四步。
“四境凝罡。”
第五步。
“五境御气。”
第六步。
“六境宗师。”
第七步。
“七境大宗师。”
第八步。
“八境天人。”
一连八步踏出,萧闲身上的气息,如同坐火箭一般,一路攀升到了八境天人,每一步都精准地对应着一个武道境界,没有丝毫的差错,气息稳如泰山,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
整个密林里,死寂一片。
陈七脸上的狂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握着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步一境界?!
这怎么可能?!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的认知!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萧闲踏出了第九步。
“九境,陆地。”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一般,从萧闲身上爆发开来,九境陆地的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刚柔并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周围的树木,瞬间被这股威压碾成了齑粉,地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深沟,天空中的云,都被这股气息冲得四散开来。
萧闲站在原地,一身锦袍无风自动,眼神平静地看着陈七,淡淡开口:“现在,同境界了。出手吧。”
陈七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万年冰窟,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被全天下嘲笑了十年的废物世子,本不是什么三境废物,而是一个武道天赋震古烁今的绝世妖孽!
九步登仙!
这种境界,这种对武道的掌控力,别说同境界,就算是他拼尽全力,也本不可能是对手!
跑!
这个念头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周身九境的修为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他甚至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想跑?”
萧闲挑了挑眉,随手抬起一手指,对着逃跑的陈七,轻轻一点。
一道白色的剑罡,从他指尖飞出,快得如同闪电,瞬间划破了空间。
“噗嗤——”
一声轻响。
正在疯狂逃跑的陈七,身体瞬间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
那里,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他眼里的生机,瞬间消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一招,秒同境界的九境陆地。
萧闲拍了拍手,一脸的嫌弃,嘴里碎碎念:“真是麻烦,连一招都接不住,还敢出来当手。”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死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萧闲扫都没扫他们一眼,随手拎起地上的楚坤,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天地之间,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皇宫太和殿。
楚启看着地上瘫着的、被废了修为的楚坤,又看了看萧闲递过来的,楚坤通敌叛国的留影石和密信,脸色铁青,浑身都在颤抖。
他早就怀疑楚坤和蛮族勾结,可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连北狄都搭上了,还敢出卖国土,放外邦铁骑入关!
“逆子!真是逆子!”
楚启气得一脚踹在了楚坤身上,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逆子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彻查此事!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抓起来!株连九族!”
侍卫立刻上前,拖着昏迷不醒的楚坤,退了出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也没想到,深受陛下宠爱的二皇子,竟然真的通敌叛国,还被镇北王世子,抓了个正着。
楚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看向站在殿下的萧闲,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萧闲,这次多亏了你,揪出了这个国之蛀虫,护了我大楚江山。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都答应你。”
“赏赐就不用了。”萧闲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陛下,楚坤也抓了,内鬼也查出来了,我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了。希望陛下准许我回北境,继续当我的闲散世子。”
他早就受够了京城这一堆破事,只想赶紧回北境,继续喂鱼遛鸟,摆烂混子。
楚启看着他这副生怕惹上麻烦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过,北境那边,蛮族和北狄都蠢蠢欲动,你就算回了北境,也多帮你爹照看着点。”
“知道了知道了。”萧闲随口应了一句,对着楚启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出了太和殿,一刻都不想多待。
世子府,苏清鸢的房间里。
萧闲把晕过去的苏清鸢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叮嘱侍女好好照看,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去安排明天回北境的行程。
他刚走出房间,床上的苏清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迷离和情动,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其实,在萧闲废了楚坤修为,给她压制药劲的时候,她就已经恢复了一丝神智。
后来萧闲抱着她离开密室,在密林里九步登仙,一招秒九境陆地陈七的全过程,她虽然闭着眼睛,却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
那个她一直以为,胆小怕事、明哲保身的纨绔世子,那个被全天下嘲笑了十年的废物。
竟然是一位能九步登仙,一招秒九境陆地的绝世大能!
苏清鸢躺在床上,看着房顶,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萧闲出手时的样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这一次,却不是因为药物,而是因为心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闲明明拿着楚坤通敌的证据,却能有恃无恐地还给楚坤。
为什么面对太子和二皇子的步步紧,他始终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因为他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个看似懒散怕麻烦的世子,才是这京城,乃至整个大楚,最深不可测的人。
而她,竟然还一直觉得,他是个胆小怕事的废物。
苏清鸢捂住了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而此刻的萧闲,正坐在院子里,跟夜玄解释自己不是跑路了,是去抓楚坤了,被炸毛的夜玄骂得狗血淋头,一脸的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