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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刚死我就穿越成为朱允炆朱允炆大结局全文免费在线阅读无弹窗

朱元璋刚死我就穿越成为朱允炆

作者:一藕柚

字数:139018字

2026-04-18 06:13:23 连载

简介

男女主角是朱允炆的这部连载历史脑洞小说《朱元璋刚死我就穿越成为朱允炆》是由作者一藕柚精心创作编写的,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39018字,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朱元璋刚死我就穿越成为朱允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章 风暴

清查庄田的圣旨在朝堂上宣读的那一刻,朱允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十二,奉天殿大朝会。户部尚书郁新出列接旨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激动,是害怕。这位洪武朝留下来的老臣,在户部尚书的椅子上坐了六年,经手过无数烫手山芋,但这一道圣旨,比朱元璋生前任何一道加税令都烫手。

“陛下。”郁新的声音有些发,“各王府庄田,自洪武初年分封至今,已历二十余年。其间或有子孙分家、或有赏赐增添、或有自行购置,田亩数目与洪武定制相比,确有超出。但若要一概清查、收归有司,臣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臣恐诸王不安。”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看着郁新额头上的细汗,心里把这位老尚书的履历过了一遍。郁新,洪武二十六年由户部侍郎升任尚书,是朱元璋亲自提拔的能手。为人谨慎,从不站队,是典型的“洪武旧臣”——只认先帝,不认任何皇子皇孙。这种人,朱允炆用得上。

“郁尚书。”朱允炆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跟长辈说话,“你说诸王不安。朕问你,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洪武定制,诸王可曾遵守?”

郁新愣了一下:“这……大部分是遵守的,只是年深久……”

“那就是没有全部遵守。”朱允炆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话锋像一针,“皇祖父创业艰难,定制度、分封诸王,为的是藩屏国家。如今诸王庄田超出定制,有司不敢问,小民不敢言。皇祖父若在天有灵,会安心吗?”

郁新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朱允炆把目光从郁新身上移开,扫过殿中群臣。文官班列里,黄子澄的目光是兴奋的,方孝孺的目光是深思的。武将班列里,几个勋贵出身的将领面色阴沉。宗室班列里,代王朱桂、岷王朱楩都在——他们是进京奔丧后尚未返藩的藩王,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朕知道这道旨意会让诸王叔不安。”朱允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腔调,“但朕不是要收诸王叔的田。朕只是想让有司查一查,哪些田是合乎定制的,哪些是超出定制的。超出的部分,朕不要,还给小民。这是皇祖父的遗志,朕不敢违。”

他把“皇祖父”三个字咬得很重。

奉天殿里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方孝孺出列了。

“陛下此举,上合太祖遗志,下安黎庶之心,臣以为大善。”方孝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德力量,“诸王与国同休,岂会在意区区田亩?若因清查庄田而不安,那不安的,恐怕不是田亩被清,而是心中有所亏欠。”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朱允炆几乎想给方孝孺鼓掌。方孝孺把“反对清查庄田”和“心中有亏欠”画上了等号,谁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代王朱桂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方先生所言极是。”朱允炆立刻接话,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郁尚书,旨意就这么定了。清查之事,由户部牵头,都察院和宗人府会同办理。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把各王府庄田的数目查清楚。记住,只查超出定制的部分,合乎定制的,一寸都不许动。”

郁新叩首:“臣遵旨。”

朱允炆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朱允炆坐在龙椅上没动,看着他们的背影。代王朱桂出殿的时候脚步极重,几乎是在跺地。岷王朱楩拉着他的袖子,似乎在劝。几个文官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他们闻到了“削藩”的味道。

王忠凑过来,低声道:“陛下,代王殿下出殿的时候,说了一句‘黄口小儿’。”

朱允炆笑了笑。

“让他说。说得越多越好。”

【隐忍值+45。来源:代王朱桂认为宿主“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隐忍值+30。来源:岷王朱楩认为宿主“为文臣所惑,自剪羽翼”。】

【隐忍值+25。来源:部分勋贵武将认为宿主“重文轻武,动摇国本”。】

【当前隐忍值:285。】

朱允炆看着跳动的数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百八十五,距离五百还有一段距离。太祖口谕需要五百隐忍值,那是他目前最想兑换的东西——一次“回忆起”朱元璋某句口谕的机会,对在场者产生心理威慑。但他不着急。清查庄田的圣旨才刚刚发出,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等各地藩王的反应陆续传回南京,他的隐忍值还会暴涨。

七月十五,中元节。

朱允炆在奉先殿给朱元璋烧了纸。火光映着他的脸,把那张年轻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他跪在蒲团上,看着朱元璋的灵位,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皇祖父,孙儿要动你的儿子们了。你同意吗?”

灵位当然不会回答。

但系统回答了。

【太祖残影冷却时间还剩:十六天。下次可使用时间: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初一。】

朱允炆记住了这个期。八月初一,他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个在梦境里剥橘子的老人。

七月十八,北平传来消息。

齐泰抵达北平后,按照朱允炆的授意,第一件事就是去燕王府探病。他带了南京带来的御药,带了朝廷的慰问诏书,还带了一份“北平军务交接清单”。燕王朱棣拖着“病体”接见了他,笑容满面,言谈甚欢。但当齐泰拿出那份交接清单时,燕王府长史葛诚站了出来。

“齐侍郎,燕王殿下尚在病中,军务交接之事,是否等殿下病愈后再议?”

齐泰的回答是:“葛长史,本官奉旨而来,为燕王殿下分忧。军务交接,正是为了让燕王殿下安心养病。若殿下病愈后觉得本官办得不好,本官自当向陛下请罪。但在此之前,军务不可一无人主持。”

葛诚无言以对。

朱棣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神冷了一分。

据锦衣卫密报,齐泰离开燕王府后,朱棣在书房里独坐了一个时辰。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只是坐着。一个时辰后,他叫来葛诚,说了一句话。

“告诉宋忠,开平的兵马,可以多来北平走动走动。就说本王说的,欢迎朝廷的兵马。”

朱允炆看完密报,把纸条烧了。

朱棣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燕王不是会发怒的人。他把怒气吞下去,变成更深的算计。让宋忠的兵马多来北平走动,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是试探——他想知道朝廷的兵马到底有多少,战力如何,将领是谁。宋忠那三万兵马,在朱棣眼里就是一盘菜。他要先看看这盘菜的做法,再决定什么时候下筷子。

“传旨给宋忠。”朱允炆对王忠说,“燕王既然欢迎朝廷兵马,那就去。但记住,每次去北平的兵马不得超过五百人,不得入城,只在外城扎营。对外宣称——协防北平,以防北元余部扰。”

王忠应声,正要退下,朱允炆又叫住了他。

“等等。再加一句。宋忠每次派人去北平,都要带上一些开平的特产——羊肉、皮货、药材。送给燕王府,就说是‘宋都督孝敬燕王殿下的’。”

王忠愣了一下:“陛下,这是……”

“送礼。”朱允炆说,“送得越多越好。让整个北平城都知道,朝廷的宋都督,对燕王殿下恭敬有加,三一小礼,五一大礼。”

王忠的眼睛慢慢亮了。他明白了。

送礼,不是讨好朱棣,是做给北平的军民看的。让他们看到,朝廷派来的都督,对燕王毕恭毕敬。让他们看到,燕王殿下虽然“病重”,但朝廷没有丝毫亏待他。这样一来,如果有一天朱棣要起兵反对朝廷,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北平军民的一个问题——朝廷待燕王不薄,燕王为什么要反?

朱允炆在做局。一个让朱棣师出无名的局。

七月二十五,周王朱橚的奏折送到了南京。

周王是燕王的同母弟,封在开封。他的庄田数目,据户部初步清查,超出洪武定制将近一倍。清查庄田的圣旨传到开封后,周王的反应比朱允炆预想的更激烈——他没有上奏自辩,而是直接给朱允炆写了一封私信。

私信的内容,朱允炆反复看了三遍。

“陛下:臣橚奉藩二十余年,谨守祖训,不敢有违。今陛下登基伊始,便清查庄田,臣心甚为不安。臣之所拥田亩,或为先帝赏赐,或为历年购置,皆有据可查。若陛下执意清查,臣不敢违旨。但臣想问陛下一句——陛下今清查庄田,明是否就要削臣之藩?臣与燕王,皆太祖亲子。太祖在时,待臣等甚厚。陛下若执意相,臣不知何以自处。”

朱允炆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封信,写得太好了。不是周王写的,是周王府的幕僚写的。先示弱——“谨守祖训,不敢有违”。再陈情——“或为先帝赏赐,或为历年购置”。然后图穷匕见——“明是否就要削臣之藩?”最后搬出两尊大佛——“臣与燕王,皆太祖亲子。”

尤其是最后一句。周王把自己和燕王绑在一起,言下之意很清楚:你动我,就是动燕王。动燕王,就是动太祖的亲儿子。你朱允炆是太祖的孙子,你动太祖的亲儿子,就是不孝。

这封信如果传出去,天下藩王都会站在周王一边。

朱允炆睁开眼,把信收好,然后对王忠说:“传黄子澄。”

黄子澄来得很快。他看完周王的信,脸色变得铁青。

“陛下,周王这是在威胁朝廷!”黄子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怒气,“他把燕王搬出来,是想让陛下投鼠忌器。臣以为,对周王绝不能手软。否则其他藩王纷纷效仿,清查庄田之策便形同虚设!”

朱允炆看着黄子澄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历史上,黄子澄就是这种性格——刚直、激烈、宁折不弯。建文帝问他削藩当从何处着手,他毫不犹豫地说“先削燕王”。齐泰说先削内地小藩,他坚持己见,最终建文帝采纳了齐泰的方案。结果燕王起兵,黄子澄又主张“坚决讨逆”,屡次催促建文帝增兵前线。他是一个忠诚到骨子里的人,但他的忠诚,往往以最激烈、最不考虑后果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样的人,是一把好刀。但刀太刚,容易折断。

“黄先生,朕不想手软。”朱允炆的语气很平静,“但朕也不想把周王到燕王那边去。你说,周王这封信,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黄子澄想了想:“他想让陛下收回成命,停止清查庄田。”

“收回成命不可能。”朱允炆说,“但朕可以给他一个台阶。他信中说,他的田亩‘或为先帝赏赐,或为历年购置,皆有据可查’。那朕就让他查。朕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开封,帮他把‘有据可查’的田亩理清楚。理清楚了,该留的留,该退的退。这样一来,他保住了体面,朕也保住了清查之策。”

黄子澄的眼睛亮了:“陛下此计大善!只是……派谁去?”

朱允炆笑了笑:“派一个周王信得过、又不敢动的人。”

“谁?”

“燕王府世子,朱高炽。”

黄子澄愣住了。

朱高炽,燕王府世子,此刻正在南京“留京侍驾”。他是周王的亲侄子,周王当然信得过他。但他又是燕王的儿子,是朝廷的“客人”,周王不敢动他。最关键的是,朱高炽在南京待了一个多月,和朱允炆相处甚欢。在周王和燕王看来,朱高炽是“自己人”,派他去开封,是朝廷的让步。但在朱允炆看来,朱高炽是他的棋子。

让朱高炽去开封处理周王庄田案,会产生三个效果。第一,周王无法拒绝——侄子来帮叔叔理田,天经地义。第二,朱高炽会被迫在“朝廷法度”和“宗室情面”之间做选择。他的选择,会暴露他的真实立场。第三,朱高炽离开南京,燕王在京城就少了一双眼睛。

“陛下圣明。”黄子澄心悦诚服地拱手,“臣这就去拟旨。”

“等等。”朱允炆叫住他,“旨意里加一句——‘燕王世子朱高炽,仁孝聪敏,朕甚爱之。特命其代朕巡行开封,抚慰周藩。开封大小事务,准其便宜行事。’”

黄子澄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便宜行事”四个字,等于给了朱高炽一把尚方宝剑。周王如果拒绝清查,就是违抗圣旨。周王如果配合清查,就要对朱高炽低头。无论如何,周王和燕王府的关系,都会因为这件事产生裂痕。

黄子澄退出谨身殿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终于看到新君展现出了“削藩”的决心,而且手段比他想象的更高明。

【隐忍值-20?不,隐忍值+15。】

朱允炆看着系统提示,微微挑眉。隐忍值增加,是因为黄子澄虽然认为他手段高明,但依然觉得他是一个“需要文臣出谋划策”的少主。在黄子澄心里,这个计策是他和陛下共同商议出来的,他只是提供了“派朱高炽”的点子,而陛下负责完善。陛下依然离不开他。

朱允炆没有纠正这个认知。他需要黄子澄继续保持这种“少主依赖我”的错觉。因为只有这样,黄子澄才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倒出来。

七月二十八,朱高炽接旨。

据锦衣卫密报,朱高炽接旨时的表情是平静的。他谢了恩,接了旨,然后回到十王府,闭门不出。当夜,他写了一封信,交给燕王府留在南京的暗线,送往北平。

那封信的内容,锦衣卫没能截获。但朱允炆不需要看信的内容,也能猜到朱高炽写了什么。

他会告诉朱棣:陛下派我去开封处理周王叔的庄田案。这是一个离京的机会,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给父王争取更多备战的时间。请父王放心。

朱高炽一定会这么写。因为在他眼中,朱允炆是一个仁弱少主,派他去开封,是朝廷对周王的让步,是少主“心软”的表现。他不会想到,这步棋的真正目的,是把他从南京调走,同时在他和周王之间钉下一枚楔子。

八月初一,朱高炽启程赴开封。

同一天晚上,朱允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太祖残影冷却时间已到。是否进入梦境?】

“进入。”

黑暗涌来。这一次,朱允炆站在了一座完全不同的宫殿里。不是上次那座空旷的大殿,而是一座军营大帐。帐中挂着地图,摆着沙盘,兵器架上着刀枪。朱元璋坐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马鞭,正在拨弄沙盘上的石子。他还是穿着那件粗布袍子,指甲缝里还是有泥,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再是剥橘子的老人,而是鄱阳湖上火烧陈友谅的统帅。

“来了?”朱元璋头也不抬,“坐。”

朱允炆在他对面坐下。沙盘上是一个他熟悉的地形——北平。燕山山脉、居庸关、开平、大宁、北平城,全都用沙土和石子标了出来。

“孙儿见过皇祖父。”

朱元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审视。那种目光,像是在估一匹马的成色,又像是在掂一块银子的分量。

“你比上次瘦了。”朱元璋说,语气平淡,“当皇帝,不是让你不吃饭的。”

朱允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朱元璋会注意到这个。

“孙儿吃得不少,只是最近事多。”

“事多?”朱元璋哼了一声,“朕当皇帝的时候,一天批两百本奏折,也没见朕瘦。你就是心思太重。老四也是这样,心思重,吃不下饭。你们叔侄俩,倒是一路货色。”

朱允炆心里一动。朱元璋主动提到了燕王。

“皇祖父,孙儿正想问您——”

“朕知道你要问什么。”朱元璋打断他,用马鞭敲了敲沙盘上的北平城,“你派齐泰去北平,派宋忠去开平,让朱高炽去开封。每一步都走得不错。但你想过没有,老四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朱允炆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在等。”

“等什么?”

“等孙儿犯错。”

朱元璋笑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像一块老树皮裂开了缝。“对。他在等你犯错。你从登基到现在,三个月了,一步都没错。他等得很辛苦。”

朱允炆没有说话。他知道朱元璋还有下文。

果然,朱元璋收起笑容,用马鞭指着沙盘上的一个位置。那是北平城西北方向,标注着“朵颜三卫”四个小字。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对付朵颜三卫?”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今晚最想问的问题。朵颜三卫,是朱元璋留给朱棣的最强底牌。这三支蒙古骑兵,骁勇善战,在历史上靖难之役中屡次成为朱棣的手锏。如果不解决朵颜三卫,他困住朱棣的所有布局,都可能被这支骑兵冲垮。

“孙儿想用辽东兵马,切断朵颜三卫与北平的联系。”

朱元璋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他用马鞭把沙盘上代表朵颜三卫的石子拨到了一边,然后把代表辽东兵马的石子拨到了大宁的位置。

“朵颜三卫,是朕安置在兀良哈的。他们归顺大明,是因为朕打赢了他们。他们服朕,不是因为朕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怕朕。”朱元璋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从战场里浸泡出来的粗粝感,“你爷爷死了,他们就不怕了。老四在北边打了十几年的仗,他们怕老四。所以老四能调动他们,你不能。”

朱允炆的心沉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朱元璋把马鞭指向沙盘上朵颜三卫的位置,轻轻点了三下,“朵颜三卫的三个首领,不是一条心。泰宁卫首领阿札失里,跟老四最紧。朵颜卫首领脱鲁忽察儿,首鼠两端,谁强跟谁。福余卫首领安出,跟大宁的宁王朱权走得近。你要做的,不是用辽东兵马切断朵颜三卫和北平的联系——你切不断。你要做的,是把这三个人拆开。”

朱允炆的心跳快了一拍。这些情报,史书上没有。明史里关于朵颜三卫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本没有提到三个首领之间的微妙关系。

“怎么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终于问对问题了”的满意。他把马鞭扔给朱允炆。

“你拿着。”

朱允炆接住马鞭。

“阿札失里有个弟弟,叫也先不花。三年前因为争一个女人,被阿札失里打断了腿,逐出了泰宁卫。他现在在开平,给宋忠喂马。”朱元璋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用他。让他回泰宁卫,夺他哥哥的位置。”

朱允炆握着马鞭,手心微微出汗。一个被逐出部落的王族弟弟,在开平的明军马厩里喂马。这条信息,如果不是朱元璋亲口告诉他,他永远不可能知道。而这条信息,足以撬动整个朵颜三卫的格局。

“福余卫的安出,跟宁王朱权走得近。”朱元璋继续说,“宁王是你的叔叔,封在大宁,手下有甲士八万,战车六千。他比老四年轻,比老四能打,但比老四沉不住气。你要用他,但不能让他坐大。”

“怎么用?”

“派人去大宁,告诉朱权——燕王病重,朝廷有意让宁王接管朵颜三卫的指挥权。朱权一定会上钩。他一上钩,安出就会倒向他。安出一倒,朵颜三卫就散了三分之一。”

朱允炆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朵颜卫的脱鲁忽察儿,你不用管他。”朱元璋说,“他只会站在赢的那一边。你只要让阿札失里和安出斗起来,朵颜三卫自己就会乱。等他们乱够了,你派人去收场,谁赢了就封谁做朵颜三卫的统领。但记住——封的那个人,不能是阿札失里,也不能是安出。要封一个谁都没料到的人。比如,也先不花。”

朱允炆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皇祖父,这些事,您为什么在世的时候不告诉孙儿?”

朱元璋没有回答。他拿起沙盘上的一个石子,放在掌心里颠了颠,然后扔回沙盘里。石子落在一个朱允炆没有注意到的位置——北平城内,燕王府的后院。

“因为朕在世的时候,这些事用不着告诉你。有朕在,老四不敢动。朵颜三卫不敢动。谁都不敢动。”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营帐的帆布,“但现在朕死了。这些事,你自己去办。”

朱允炆喉咙有些发紧。他忽然意识到,朱元璋今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交代后事。虽然他已经死了。

“皇祖父,孙儿还有一问。”

“问。”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这三个人,您怎么看?”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是那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笑。

“齐泰,能臣。但太刚,刚则易折。用他的时候,要给他留后路。没有后路,他会折断在你手里。”

“黄子澄,忠臣。但太直,直则易惑。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其实不是。用他的时候,要让他觉得自己很聪明,但不能真的让他做主。”

“方孝孺,大儒。但太迂,迂则易执。他脑子里的周礼,比天下的百姓加起来都重。用他的时候,要让他去教书,去修史,去写文章。不要让他碰实务。他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千古名篇。他的每一个主意,都是亡国之策。”

朱允炆把这三段评价刻进了脑子里。和他在历史上读到的,一模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朱允炆说,“皇祖父,您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不是军营,是南京城的宫墙。月光照在宫墙上,把红色的墙砖染成了灰色。

“朕最后悔的事——”朱元璋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是把老四放在北平。”

朱允炆追出去,营帐已经消失了。他站在谨身殿里,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龙椅上。

他醒了。

枕头上有一片湿痕。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八月初二,朱允炆在早朝后单独召见了兵部右侍郎徐辉祖。徐辉祖,中山王徐达之子,燕王朱棣的妻弟。他是朱棣的小舅子,也是建文帝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历史上,朱棣起兵后,徐辉祖多次率军与朱棣交战,屡立战功。朱棣攻入南京后,把他下狱,他至死不降。

“徐卿,朕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陛下请吩咐。”

“去开平。找一个叫也先不花的蒙古人。他在宋忠的马厩里喂马。”

徐辉祖抬起头,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但他没有问陛下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只是说:“臣找到他之后呢?”

“带他回南京。不要惊动任何人。”

徐辉祖叩首:“臣遵旨。”

徐辉祖退出谨身殿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王忠。两个人擦肩而过,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忠走进殿内,发现朱允炆正站在窗前,望着徐辉祖远去的背影。

“陛下,方孝孺方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方孝孺走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奏章。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大儒”的庄重气息。

“陛下,臣近研读《周礼》,于官制改革有所心得,特拟了一份奏章,请陛下过目。”

朱允炆接过奏章,翻开第一页。

“臣方孝孺谨奏:臣闻三代之治,皆以周礼为本。今陛下承大统,当复周官之制,以正百官……”

他看了三行,把奏章合上了。

“方先生,这份奏章,朕会好好看的。”朱允炆的笑容温和而真诚,“先生先回去休息。等朕看完了,再召先生详谈。”

方孝孺满意地退下了。

朱允炆把那份奏章放到案角,和另外十几份方孝孺的奏章摞在一起。那些奏章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不是不想看,是没必要看。朱元璋说过了——方孝孺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千古名篇,每一个主意都是亡国之策。

“王忠。”

“奴婢在。”

“传旨。大宁的宁王朱权,朕许久未见,甚为想念。着宁王入朝,共叙叔侄之情。另,朝廷有意整顿朵颜三卫,请宁王入朝商议。”

王忠记下,又问:“陛下,宁王殿下若是不来呢?”

朱允炆笑了笑。

“他会来的。你告诉他,朝廷有意让他接管朵颜三卫的指挥权。他一定会来。”

八月初五,两道密报同时送到谨身殿。

第一道来自北平。齐泰奏报:他到北平一个月,已逐步接管了北平都指挥使司的部分军务。燕王对此“毫无异议”,燕王府上下“配合有加”。但齐泰在奏报的最后加了一句——“燕王笑容愈和,臣心愈惧。”

第二道来自开封。朱高炽抵达开封后,周王朱橚设宴款待。席间,周王喝多了酒,拍着朱高炽的肩膀说了一句话,被锦衣卫暗线记了下来。

“贤侄,你爹在北平装病,本王在开封受气。咱们朱家的子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你回去告诉你爹——他要是哪天不想忍了,开封的兵马,随他调遣。”

朱允炆看完这两道密报,把它们并排放在案上。一道来自北平,一道来自开封。朱棣在笑,周王在骂。笑的那个,才是最危险的。

“系统,推演一下。如果我现在对周王动手,燕王会如何反应?”

【靖难推演已激活。检测到宿主正在考虑“对周王采取强硬措施”的决策。推演结果如下——】

【方案一:以“酒后狂言”为由,削周王爵位,押解入京。燕王反应:兔死狐悲,提前起兵。朵颜三卫全力支持燕王。靖难胜率:52%。】

【方案二:暂不动周王,只将“酒后狂言”记录在案,留作后把柄。燕王反应:继续装病观望。靖难胜率:76%。】

【方案三:将周王“酒后狂言”的内容以密信方式告知燕王,同时附上朝廷对周王的“宽大处理”——不追究,但希望燕王“善加劝导”。燕王反应:陷入两难。若劝周王收敛,则自断臂膀;若不劝,则坐实周王有不臣之心。靖难胜率:81%。】

朱允炆看着方案三,想起了朱元璋在梦境里说的那句话。

“把这三个人拆开。”

朵颜三卫的三个人要拆开,朱家的这些藩王,也要拆开。让燕王自己去“劝导”周王,就是把燕王架在火上烤。他劝了,周王会觉得燕王不够意思。他不劝,朝廷就有了对付周王的口实。无论如何,周王和燕王之间的裂痕都会加深。

“系统,我选方案三。”

【已记录宿主选择。当前历史分支:以燕王制周王,离间宗室。靖难胜率:81%。】

朱允炆提起朱笔,开始草拟给朱棣的密信。

“燕王叔:近周王叔在开封宴饮,言及朝事,颇有怨望。朕知周王叔酒后失言,不欲深究。然王叔为宗室之长,朕望王叔善加劝导,勿使周王叔自误。朕于王叔,推心置腹。王叔于朕,亦当以诚相待。钦此。”

写完,他把信装进信封,封上蜡,交给王忠。

“走锦衣卫的密道,直接送到燕王手上。不要让齐泰知道。”

王忠接过信,手微微发抖。

“陛下,这封信……燕王看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反而激怒燕王?”

朱允炆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那两道密报。北平的,开封的。朱棣的笑,周王的骂。

“不会。”他说,“燕王不是会被激怒的人。他只会更冷静。因为他会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朕了。”

王忠退出谨身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朱允炆一个人坐在殿中,窗外的暮色正浓。八月的南京,晚风里已经有了秋意。他忽然想起梦境里朱元璋最后说的那句话——“朕最后悔的事,是把老四放在北平。”

皇祖父,孙儿不会让您再后悔一次。

燕王这条装病的龙,困得住困不住,就看过几天的回信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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