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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叫张磊,28岁,在城郊丽景小区做夜班保安。

这小区是出了名的“凶盘”,地段偏、入住率不足三成,外墙爬满枯藤,一到夜里就黑得压抑,风刮过楼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周边住户都传,小区里怨气重,半夜总出怪事,可这里工资比别处高三成,还包吃包住,我急需用钱还债,顾不上那些鬼神传说,咬咬牙就入职了。

监控室在小区综合楼二楼,二十多块老旧监控屏拼在墙上,常年泛着冷青色的光,画质粗糙,满是颗粒噪点,线路老化,时不时就爆出刺耳电流声。入职交接那天,离职的老保安脸色惨白,攥着我的胳膊反复叮嘱:“记住,凌晨三点以后,不管监控里看见什么,都别出声、别追查、别对视,更不要踏出监控室一步,就当没看见!”

我当时只觉得他是吓唬人,保安的,职责就是盯着监控保安全,哪能视而不见,随口应付了几句,压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可我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周,我就亲手打破了禁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再也没能挣脱。

入职第七天,夜里下起了倾盆暴雨,雨点疯狂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卷着雨水,在玻璃上汇成水流,窗外的路灯被暴雨晕成猩红的光点,整个小区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雨幕里。

我值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次早上八点,前半夜还勉强安稳,偶尔有晚归的业主开车进小区,监控里闪过几道模糊的人影。可一过凌晨两点,街上彻底没了动静,小区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控设备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发毛。

我泡了一杯浓茶,试图驱散困意,每隔几分钟就扫视一遍监控屏幕。凌晨两点五十分,所有监控画面都很正常,楼道漆黑、电梯停在一楼、大门紧闭,连一只野猫都没有。我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眼皮渐渐发沉。

就在监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精准跳到凌晨三点零七分的瞬间,正对三楼西侧楼道的监控画面,突然猛地一黑!

我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不过一秒,画面重新亮起,却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白色雪花,噪点疯狂跳动,原本昏黄的监控光线,变成了诡异的青白色。紧接着,三楼走廊的声控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控,一盏接一盏疯狂爆闪,灯光忽明忽暗,把空旷的走廊照得忽亮忽暗,影子扭曲变形,像无数恶鬼在墙上乱舞。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可灯光却顺着走廊,从楼道口一路闪到尽头,节奏急促,像是有东西在疯狂狂奔。

我心头一紧,伸手去调监控清晰度,指尖刚碰到鼠标,一抹刺眼的猩红,突然毫无预兆地撞进监控画面!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长裙,颜色红得发黑,在青白色的监控画面里格外扎眼,一头枯的长发直直垂下,彻底遮住整张脸,发丝还在不停往下滴水。她没有走路,整个人紧贴着墙面,以极快的速度滑行,身体僵直,没有丝毫肢体摆动,像一块被推着的红布,飞速朝着302室冲去。

最恐怖的是,她的长裙垂到地面,裙摆下方空空荡荡,没有脚,没有腿,就这么凭空悬浮在地面上,飞速平移,监控拾音器里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只有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嚎,直击耳膜。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热水溅在腿上都浑然不觉,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三楼302室,是小区里公认的空房,已经闲置三年,门窗紧锁,本不可能有人进去!

她一路滑行,猛地停在302室门前,动作戛然而止,背对着监控镜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就在她停下的瞬间,整个监控室的温度骤降,明明是盛夏,空调压没开,可寒气却疯狂往骨头缝里钻,我胳膊上瞬间起满一层鸡皮疙瘩,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监控室的灯光也开始跟着闪烁,忽明忽暗,屏幕上的雪花越来越密,女人的身影在光影里忽隐忽现,愈发诡异。

我慌了神,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疯狂呼喊另一个值班保安老李,可对讲机里没有丝毫回应,只有那个女人阴冷的笑声,一遍遍循环播放:“你看见我了……你终于看见我了……”

那声音沙哑、凄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灌满了整个监控室,挥之不去。

我吓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就想冲出去查看,可脚刚抬起,监控画面里的红衣女人,突然有了动作!

她没有转身,没有挪动,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朝向监控镜头!

垂落的长发缝隙里,露出一只漆黑无白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死死地盯着监控镜头,也就是盯着监控室里的我。

监控画面瞬间开始撕裂、卡顿、倒放,她的身影在屏幕里一闪一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要冲破屏幕,直接钻出来。短短三秒后,她的身影猛地变淡,彻底消失在监控画面里,爆闪的声控灯同时熄灭,三楼走廊重回死寂,只剩下满屏雪花,和耳边挥之不去的阴冷笑声。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我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画面,绝不是幻觉!

天刚亮,老李来接班,我一把抓住他,语无伦次地把凌晨的遭遇说了出来。老李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颤抖着说出了尘封三年的真相。

三年前,302室住着一个叫苏瑶的年轻姑娘,性格温柔,最爱穿红色裙子。她谈了一个男友,两人感情破裂后,男友狠心背叛,还卷走了她所有积蓄,苏瑶一时想不开,在302室的卧室里上吊自,死的时候,穿着一身鲜红的长裙,死状极惨,怨气冲天。

自那以后,302室彻底闲置,物业想转租、出售,都没人敢要。来看房的人,刚进门就浑身发冷,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待不到一分钟就仓皇逃离。之前的几任夜班保安,都在凌晨三点的监控里见过这个红衣女人,有的被吓疯,有的无故失踪,再也没有音讯,这也是小区工资高、却一直留不住人的原因。

我听完,浑身冰凉,当场就提出辞职,可物业压着我半个月的工资不肯放,说必须找到接替的人,才能让我走。我又怕又恨,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值班,心里默默祈祷,再也不要遇见那个红衣鬼影。

可事与愿违,从那天起,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红衣女人都会准时出现在三楼监控里,分秒不差,而且恐怖程度,一次比一次升级。

第二天,她不再是单纯的滑行,而是贴着天花板爬行,长发垂下,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像一只猩红的蜘蛛,顺着墙面、天花板快速爬行,所过之处,监控画面瞬间布满雪花,声控灯疯狂爆闪。

第三天,电梯监控开始出示。凌晨三点,电梯会自动从一楼升到三楼,门缓缓打开,监控里空无一人,可电梯内壁的镜子上,却清晰地映出红衣女人的身影,她就站在电梯中央,死死盯着镜子外的镜头,镜头切换的瞬间,倒影又凭空消失。

第四天,楼道监控里,她开始在各个楼层穿梭,时而贴墙滑行,时而蹲在墙角,长发遮脸,一动不动。监控拾音器里,时常传来她的哭嚎声、指甲刮擦墙壁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五天,小区大门的监控里,出现了她的身影。她站在紧闭的铁门外,脸紧紧贴在栏杆上,那只漆黑的眼睛,透过栏杆,直直盯着二楼的监控室,仿佛能看穿墙体,精准锁定我,监控画面里,能清晰看到她嘴角咧开的诡异笑容。

第六天,监控开始全面失控。所有屏幕时不时自动切换成三楼画面,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离镜头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在摄像头上,长发都能看清每一发丝。屏幕上的时间戳开始乱跳,时而倒退,时而快进,监控设备发出的电流声越来越尖锐,像是随时会爆炸。

我彻底被恐惧吞噬,夜夜失眠,一闭眼就是那只漆黑的眼睛和那张猩红的长裙,精神濒临崩溃。我买了桃木挂件、辟邪符,挂满整个监控室,手机循环播放佛经,可全都没用,那股刺骨的寒意和阴冷的笑声,依旧挥之不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她就在我身边。

我知道,她不是在闹鬼,她是在盯着我,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把我拖入深渊的时机。

第七天,暴雨再次降临,夜色比以往更加阴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坐在监控室里,浑身紧绷,手里攥着手电,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任何一块监控屏幕,心脏狂跳不止,等待着凌晨三点零七分的到来。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和监控设备微弱的电流声,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三点零七分到了。

前十秒,没有任何动静。

二十秒,依旧安静。

我心里刚泛起一丝侥幸,以为她不会出现时,砰!砰!砰!

监控室的铁门,突然被人疯狂踹响!

不是轻敲,是狠命的踹击,整扇门剧烈震动,门框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踹开。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砰!砰!砰!”

踹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夹杂着指甲疯狂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尖利刺耳,让人浑身难受。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

下一秒,极致的恐惧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二十多块监控屏幕,全部自动切换,统一播放三楼楼道的画面!

红衣女人就站在302室门前,全身湿透,长发滴着水,身上的红裙像是被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她缓缓抬起手,枯惨白的手指,抓住遮脸的长发,一把狠狠撩开!

整张脸,瞬间占满所有监控屏幕!

面色青灰发紫,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双眼都是漆黑一片,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诡异的咧到耳,露出漆黑的牙床,发出狰狞的狞笑,额头正中,一道深黑色的勒痕清晰可见,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勒痕缓缓往下滴落,在监控画面里格外刺眼。

监控喇叭里,突然爆出她凄厉的嘶吼,声音震得耳膜生疼,整个监控室都在回荡:“该你替我了!该你困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所有监控画面瞬间跳转,变成监控室门外的实时画面!

红衣女人就站在门外,脸紧紧贴在监控镜头上,几乎要挤碎玻璃,那只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室内的我。一只惨白、指甲尖黑的手,狠狠按在门板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我面前的铁门之上,“啪”的一声,凭空浮现出一个完整的血手印!

手印鲜红刺眼,深深印在门板上,温度极低,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和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铁门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会被踹开。监控室的灯光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监控屏幕同时炸裂,满屏白色雪花,女人的狞笑、哭嚎、嘶吼,灌满了整个监控室,刺耳至极。

一股比以往更甚的刺骨寒意,瞬间包裹了我,我能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僵硬、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眼前一黑,浑身发软,直接昏死过去,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小区附近的医院里,老李守在床边,脸色凝重。

他告诉我,早上他来接班时,发现监控室大门紧闭,踹开门后,就看到我昏在地上,监控设备全部损坏,屏幕全是雪花,监控室门板上的血手印,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擦不掉,依旧鲜红刺眼。而302室的门锁,完好无损,里面布满灰尘,没有丝毫有人进入的痕迹。

他还说,当年第一个发现苏瑶尸体的保安,在她自后的第二天,就走进三楼楼道,从此离奇失踪,至今生死不明,监控里最后拍到他,就是他朝着红衣鬼影走去。

我瞬间明白,苏瑶的怨气困在302室,无法投胎,她一直在找一个替死鬼,一个能替代她,永远困在这凌晨三点的楼道里的人,而我,无意间撞见了她,成了她选中的目标。

我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当场办理出院,回到小区,连工资都没要,直接递交了辞职报告,收拾好仅有的行李,仓皇逃离了丽景小区,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我换了一座城市,找了一份白天的工作,再也不敢接触任何监控设备,每次看到摄像头,都会浑身发抖,想起那个凌晨三点的红衣鬼影,和门板上刺眼的血手印。

我也曾打听过大丽景小区的消息,听说那里依旧留不住夜班保安,新人入职,最多坚持七天,都会在凌晨三点零七分的监控里,看到那个猩红的鬼影,最后要么被吓疯,要么仓皇离职,再也没人敢长久待下去。

有人说,苏瑶依旧困在那栋阴冷的楼道里,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监控里,贴着墙面爬行、滑行,等待着下一个闯入监控室、看到她的人。

有人说,现在的她,不再局限于三楼,小区里每一个监控镜头里,都有她的身影,她在一步步,吞噬整个小区。

我再也没有回过丽景小区,每次路过偏僻的小区、楼道,都会下意识绕路走,永远记住了那个恐怖的凌晨三点零七分。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敢在凌晨三点醒来,不敢看监控屏幕,不敢穿红色的衣服。

因为我永远记得,当你盯着监控里的鬼影时,那个鬼影,也在监控里,死死盯着你,把你当成,下一个替死的人。

这世上最恐怖的,从不是看不见的鬼神,而是你明明身处安全之地,却被恶灵牢牢锁定,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恐惧一步步近,最终,被拖入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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