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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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档案:灵异亲历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叫陈霞,为了离公司更近,也为了每月能省下几百块房租,我在老城区租下了一栋民国老楼的二楼单间。这栋楼早年是当地大户人家的私宅,后来被分割成七八户混居,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窄窄的走廊仅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红砖,砖缝里爬满暗绿色的霉斑,终年散不去一股混合着湿霉味、陈旧木头腐朽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古怪气息,吸进鼻腔里,又闷又呛,让人浑身发怵。
我那间房是原主人的书房改造而成,不过才八平米大小,摆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书桌和一个顶天立地的衣柜后,连转身都要侧着身子,空间窄得让人喘不过气。房间唯一的窗户对着楼后阴暗的夹道,常年不见阳光,哪怕是白天,不开灯的话屋里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比房间压抑百倍的,是房门旁紧挨着的那间公用卫生间。
卫生间只有三平米左右,狭小得转不开身,墙面贴着半人高的粉色瓷砖,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最流行的款式,如今早已泛黄发黑,边缘被水汽侵蚀得发脆,砖缝里嵌着一层洗不掉的黑垢,像是常年渗着脏污的血水,怎么刷洗都毫无用处。正对着卫生间木门的,是一面嵌在墙体里的老式圆镜,铝合金镜框掉漆严重,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迹,边缘还磕出好几处尖锐的豁口,镜子表面永远蒙着一层散不去的厚重水汽,像蒙了一层半的死人眼皮,不管怎么擦拭,都照不出清晰的人影,总感觉阴沉沉的,像是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刚搬进来的前半个月,我刻意早出晚归,尽量缩短在卫生间停留的时间,哪怕是起夜,也宁愿憋着等到天亮,只在白天人多的时候快速洗漱、如厕,虽然那面镜子总让我心底发毛,总觉得背后发凉,但始终没遇上什么实打实的怪事,我也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自己神经衰弱,太过敏感多疑。直到那个暴雨将至的深夜,一阵诡异的声响将我惊醒,我才彻底明白,这间看似普通的老旧卫生间里,到底藏着怎样骇人的阴秽之物。
那天在公司赶一个紧急的方案,我熬到凌晨三点多才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出租屋,浑身的疲惫像水般将我淹没,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一头栽倒在床上,沾着枕头就昏睡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大概是凌晨四点多,正是深夜最阴寒的时辰,一阵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滴答、滴答”声,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进我的耳膜,硬生生把我从混沌的睡梦里拽了出来。
那声音绝不是窗外的风雨声,也不是楼道里老旧水管的漏水声,它就来自隔壁的卫生间,极轻、极缓,节奏均匀得诡异,一滴,又一滴,重重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回响,在死寂无声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格外瘆人。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腔里的心脏像要冲破肋骨,咚咚作响。这栋老楼的隔音效果极差,隔壁住户翻身、走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这滴水声,实在太过诡异。卫生间的灯是老式声控灯,没有人走动、没有声响,就绝不会亮起,那片彻底的黑暗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滴水?
我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浑身的汗毛慢慢倒竖,后颈泛起一阵尖锐的麻意,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此刻已是深夜,整栋楼的住户都早已熟睡,不可能有人在这个时辰去卫生间,更何况,这滴水声的节奏太过规整,不像是自然漏水,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控制着水滴落下的速度,一下下,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涩发紧,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告诉自己是加班太累,出现了幻听,随即拉过被子死死蒙住头,想要隔绝那诡异的声响。可那声音就像附骨之疽,无孔不入,穿过门缝,透过被褥,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滴答、滴答、滴答,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与此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腐味顺着门缝飘进屋里,那味道像是小孩子爱吃的水果糖放久了腐烂变质的气味,又混合着淡淡的铁锈腥气,闻起来既恶心又心慌,让人浑身不适。
我再也无法入睡,那股腐味越来越浓,滴水声也越来越急促。我攥紧被子,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最终还是抵不住心底的慌乱,壮着胆子慢慢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脚底蹭过地板上的灰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我一步步挪到卫生间门口,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搭在冰凉的木门把手上,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那寒意不像是木头的凉意,更像是死人皮肤的冰冷,黏腻又阴冷。此刻,那滴水声就在门后,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每一滴都像是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了门把手。
“啪”的一声,脚步声触发了声控灯,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瞬间填满了狭小仄的卫生间,也照亮了里面的每一处角落。可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头皮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割开,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卫生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老式陶瓷马桶的水箱盖紧紧扣着,却在微微颤动,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从水箱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扑腾,想要冲破陶瓷的阻隔。地面净净,没有任何积水,也找不到滴水的源头,可那“滴答、滴答”的诡异声响,却丝毫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清晰得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响起,就在我的耳畔盘旋。
我死死盯着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T恤,冰冷的衣物贴在身上,又冷又黏。我猛然反应过来,这滴水声本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正对面的那面圆镜!我僵硬地抬起头,视线缓缓落在镜面上,下一秒,恐惧彻底将我吞噬,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
镜子里的卫生间,和现实中的场景一模一样,泛黄的粉色瓷砖,破旧的马桶,可唯独不一样的,是镜子里的“人”。现实中的我站在卫生间门口,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可镜子里,却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小女孩,她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马桶前,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裙摆早已被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的头发长得离谱,乌黑枯,一直垂到地面,发丝上不停往下滴着水珠,一滴,又一滴,落在镜子里的瓷砖地面上,精准地对应着现实中那诡异的滴水声。她的脖颈纤细,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没有一丝血色,看着格外诡异。
我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本挪不动半步。想要尖叫,喉咙却被一股无形的寒气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窒息感层层叠叠地涌上心头,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小女孩,缓缓转过了头。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约莫六七岁孩童的脸,却没有半分孩童的稚嫩,反而诡异至极。她的脸颊瘦得凹陷,皮肤青白僵硬,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窝空空荡荡,没有眼皮,没有眼珠,只剩下两个漆黑深邃的窟窿,正死死地对准我,仿佛能透过镜面,直直看穿我的灵魂。她的嘴角诡异地上扬,扯出一个僵硬又阴冷的笑容,嘴唇发紫,裂起皮,发丝上沾着一块块暗红的污渍,像是涸已久的血迹,顺着镜面缓缓流淌,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姐姐,你终于醒啦?”小女孩开口道,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狠狠刮过玻璃,又像孩童哭哑了嗓子后发出的声响,裹着浓浓的阴寒,穿透镜面,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等你好久好久了,这里好黑,好冷,你陪我好不好?”
我浑身一颤,恐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每天都从这里经过,每天都看这面镜子,”她的声音变得委屈,带着浓浓的怨毒,漆黑的眼窝仿佛有寒气往外冒,“别人都看不到我,只有你能看到我,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为什么不陪我?”
她的身影缓缓靠近镜面,整张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五官被挤得扭曲变形,原本就空洞的眼窝显得更加深邃,发丝缠在镜框的豁口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变得浓烈,充斥着整个卫生间,呛得我想要呕吐。
“我被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凄厉,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刺骨的阴冷,“他们把我封在这里,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喊,都没有人理我,我好孤单,我好疼……”
我拼命摇头,想要逃离这里,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缓缓伸出手。那是一双细小枯的手,皮肤青白,没有一丝血色,指甲缝里嵌着发黑的泥垢和暗红的血渍,指尖冰得发紫,这双手,竟直接穿过了坚硬的镜面,悬在了半空中,朝着我的脸颊,轻轻勾了勾。
“姐姐,过来呀,”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又带着不容抗拒的迫,“过来陪我玩,我们一起数镜子,数到十,你就能进来陪我了……”
冰冷的触感隔着空气传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我的皮肤,那股寒意比卫生间的寒气还要刺骨,瞬间让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我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猛地后退,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传来一阵钝痛,可这点疼痛,本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恐惧。
“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你走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晚了哦……”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又诡异,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反复回荡,“你看到我了,你跟我说话了,你走不掉了!谁让你偏偏住进这里,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来,你就是来陪我的!”
话音刚落,她的双手猛地探出镜面,死死扣住我的脖颈,指尖冰凉刺骨,直接嵌进我脖颈的皮肉里,瞬间留下五道深紫的指印,冰冷的寒气顺着伤口往血管里钻,冻得我浑身抽搐。我能清晰感觉到她指骨的僵硬凸起,本不是活人的手,像一截截冰硬的枯骨,力道大得能掐碎我的喉骨,气管被彻底掐闭,空气完全无法吸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响,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眼前迅速泛起黑晕,太阳突突直跳,脑袋涨得快要炸开。
紧接着,她半个身子疯狂探出镜面,湿透的裙摆淌着浑浊的黑水,滴在我身上,所到之处皮肤瞬间泛起鸡皮疙瘩,冰冷刺骨。无数枯的黑发从镜中狂涌而出,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我的胳膊、手腕、腰腹乃至双腿,一圈圈死死勒紧,发丝末端带着细小的倒刺,扎进皮肤里,又疼又痒,越挣扎缠得越紧,几乎要勒进我的骨肉里。
此时,镜面开始剧烈晃动,原本平整的玻璃变得像粘稠的黑水,不断翻滚着黑雾,镜沿渗出暗红的血水,顺着镜框往下流,在墙面晕开一道道血痕。小女孩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流出黑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灼烧般刺痛。她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口紧紧贴着镜面,镜中的黑暗里,伸出更多双细小的枯手,一起抓住我的肩膀、胳膊,拼命往镜中拉扯。
我能感觉到镜面不再是坚硬的玻璃,而是变成了一张黏腻冰冷的巨口,边缘的碎玻璃像獠牙,刮擦着我的脸颊,划出细小的血口,镜中传来浓重的腐臭、土腥与血腥味,还有无数道细碎的孩童哭声,从镜底深处涌出来,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的双脚渐渐离地,半个身子被拉得贴紧镜面,后背能清晰感受到镜后凹凸不平的墙缝碎渣,冰冷的墙面像死人的膛,没有一丝温度。
“陪我数镜子,一、二、三……”小女孩稚嫩又阴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嘶吼,嘴里喷出的寒气带着腐臭,“数完你就永远留下来,和我一起困在这里,再也不用走!”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双手胡乱抓挠,指尖抠破了镜面,也抠断了缠在身上的黑发,可断了的黑发瞬间又长出新的,镜中的枯手也越来越多,有的抓住我的头发往下拽,有的抱住我的双腿,有的死死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发出求救声。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肺部的剧痛几乎让我昏厥,身体一点点被拖进镜中,能感觉到镜内的黑暗包裹着我,阴冷湿,像无数只手在拉扯我的皮肉,要把我拆碎,嵌进墙缝里,和她永远困在一起。
就在我整张脸快要贴近镜面,即将被彻底拖入黑暗的瞬间,楼道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房东阿姨焦急的呼喊声:“小陈!你是不是醒了?我听见你这边有动静,你没事吧?”
人间的阳气瞬间撞破了卫生间里的阴寒,抓住我脖颈的双手猛地松开,缠在我身上的黑发瞬间缩回镜中,小女孩发出一声尖利又不甘的嘶吼,声音刺耳欲聋,身影快速被镜中黑暗吞噬,那些枯手也纷纷缩回,下一秒,卫生间的声控灯骤然熄灭,一切诡异的声响、气味、雾气,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我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拼命呼吸着空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脖颈上的指印、身上的勒痕、脸上的划伤都灼痛刺骨,浑身酸痛无力,半天都无法动弹。房东阿姨闻声推门进来,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我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她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扶起来,扶我回到卧室,跟我说出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原来,这个小女孩名叫小雅,三年前就住在这栋老楼里,她父母感情不和,常年吵架,对她不管不顾,还经常把她关进卫生间体罚。三年前的一个深夜,夫妻俩再次爆发争吵,失手将小雅推了出去,小雅的头颅狠狠撞在卫生间的镜子上,当场磕破镜面,小雅的身子卡在了镜子后方的墙缝里,等房东和其他住户发现时,小雅早已没了气息。从那以后,这间卫生间就开始怪事不断,夜里总能听见滴水声、孩童的哭声,还有人说看到镜子里有小女孩的身影,之前租住在这里的一个姑娘,就是深夜撞见了小雅,之后便离奇失踪,再也没有找到,想必是被小雅拖进镜中,做了替身。
第二天我随便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晚上锁死门窗,缩在被窝里,依旧吓得浑身发抖,以为只要离开那栋楼,就能摆脱小雅的纠缠。可凌晨四点一到,熟悉的滴水声再次响起,滴答、滴答,清晰地从旅馆卫生间传来,和那晚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我不由自主的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灯光亮起,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小雅的小脸缓缓从白雾中浮现,依旧是那张诡异的脸,空洞的眼窝,阴冷的笑容,死死盯着我。
“姐姐,你跑不掉的,”她的声音隔着镜子传来,满是戏谑,“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这里没有镜子,还有玻璃,还有水面,你永远都躲不开我。”
“你放过我!我求你放过我!我不想陪你!”我崩溃大哭,对着镜子嘶吼。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小雅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怨毒无比,“我被困在黑暗里三年,夜夜都在受苦,你既然看到了我,就必须留下来陪我,一辈子都要陪我!”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旅馆,换了无数个住处,可无论我走到哪,无论我住在哪里,只要有镜子、有玻璃反光,就能看到小雅的身影,听到她的诡异低语。家里的镜子、公司的玻璃、街边的橱窗,甚至是水杯里的水面,都能浮现出她的脸,她总会在凌晨四点准时出现,一遍遍着我陪她数镜子,一遍遍告诉我,我永远逃不掉。
后来,我彻底坠入了无尽的噩梦,余生再也不敢照任何镜子,不敢看任何玻璃反光,入夜之后绝不敢靠近卫生间,哪怕听见一点点滴水声,都会瞬间浑身发抖,瘫软在地,陷入极致的恐惧之中。每天凌晨四点,脖颈上的那道深紫指印都会隐隐作痛,寒气刺骨,耳边准时响起小雅那句缠魂不散的话语,挥之不去,赶之不走。
“姐姐,回来陪我数镜子呀,你看到我了,你逃到哪里,都要回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