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碟子,推开了次卧的门。
“金子,吃饭了,你看,你最爱啃的鸡块。”
金子还是盘在那截树上,对我手里的食物完全没兴趣。
“来,尝一口。”我把盘子挪到它嘴边,用鸡腿在它嘴角点了点。
它不耐烦地把头扭开。
“金子,别闹。”我有些上火,提高了声音,“你一个月没沾过东西了,会撑不住的,吃一口,就一小口。”
我又一次把鸡腿递过去。
这回,它没闪。
它猛地一甩头,对着我手里的鸡腿,像闪电一样咬了上来。
不对,这不是咬。
是扑击。
它不是要吃,而是在警告。
它尖利的牙划破鸡皮,发出一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刺啦”,随即松口,对着我“嘶嘶”地吐信。
它的身子拱起,脑袋高高抬着,摆出一个标准的攻击姿势。
那双金色的眼,此刻一点也不温顺。
里面全是冷冰冰的、原始的、属于猛兽的凶意。
我端着盘子,僵在原地。
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直顶后脑勺。
08
我几乎是逃似的退了出去,拉上门,背贴着墙,大口喘气。
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冲出嗓子眼。
刚才那画面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那冰冷的眼神,那充满攻击性的姿态……
它不认我了。
在它眼里,我不再是养了它八年的那个人。
我变成了一个……目标。
贩子的说法,兽医朋友的话,林雪的话,全在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它跟你亲。”
“它在量你。”
“它把你当成树。”
到底哪句才是真的?
我说不清,我只知道,我和金子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断了。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稳。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女儿小朵昨天发给我的那个号码。
周启,小朵的师兄,那位在成都开特宠诊所的兽医。
我吸了口气,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
“喂,您好。”一个年轻又带点职业腔的声音传来。
“你……你好,是周医生吗?”我声音有些打颤,“我是李朵的爸爸。”
“啊,叔叔您好!”对面立刻热络起来,“小朵跟我提过您,是您家那条黄金蟒出状况了吧?”
“对,对。”我像抓住了绳,“周医生,我想问您个事。”
“叔叔您说,别见外。”
“我那蛇,养了八年了,最近一个月,突然什么都不吃,怎么喂都不肯张嘴。”
“一个月没进食?”周启顿了下,“平时精神呢?排便有没有?”
“精神……就不太动,老趴着睡,排便也没有,它不吃,自然也拉不出。”
“嗯,这种情况原因挺多,可能是肠胃问题,也可能是口腔有炎症,或者是前的厌食期,最好是带过来详细查查。”
“行行,我这两天就把它送去。”我连连应着,“不过周医生,还有件事……有点怪。”
“您说。”
“它不吃东西,可……可最近每天晚上,都从箱子里钻出来,非要缠着我睡。”我措辞有些含糊,尽量装得平静些,“就一圈一圈盘在我身上,也不乱动,就那样待一宿,我叫它也听,就是……就是不肯回它那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