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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

作者:李阳国际

字数:160810字

2026-04-16 06:17:56 连载

简介

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真的是近期最佳!李阳国际把历史脑洞元素玩得炉火纯青,林昭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60810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一早,林昭去了市易司。不是找周平,是查一份存档。周平从架子上搬下来一摞旧档,封皮上落满了灰,是去年各衙门递上来的闲散公文。林昭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开封府去年腊月的一封行文,内容是关于崖州流放人员家属安置的例行报备。行文末尾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一个名字:沈昭明,原翰林侍读学士,熙宁元年八月因言事获罪,贬崖州司户参军。家属:妻已故,女一人,随居汴京。

他把那页行文看了两遍。“熙宁元年八月”。王安石入京是熙宁元年四月,变法正式开始是熙宁二年二月。沈昭明获罪,是在变法开始前半年。那时候新党旧党的党争还没有全面爆发,因为言事被贬崖州,是什么样的言事?

周平端着茶碗走过来,瞄了一眼他手里的行文。“沈昭明?这个人我知道。不是新党,也不是旧党。他是中间派。熙宁元年七月,神宗召群臣议变法,大多数人说‘缓’,少数人说‘急’。沈昭明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问底。’他问神宗,变法的底是什么?是富国,还是富民?是强兵,还是安民?如果底没问清楚,走得越快,错得越远。”

林昭没有说话。问底。一个翰林侍读学士,在所有人都站队的时候不站队,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回答不了的问题。然后他被贬到崖州去了。

“神宗怎么回答的?”

“没有回答。”周平把茶碗放下,“沈昭明问完之后,殿上安静了好一阵。然后神宗说,今议事到此,散了吧。第二天,贬崖州的旨意就下来了。”

从市易司出来,林昭没有回家。他去了相国寺。不是庙会的子,相国寺很安静。山门外的摊贩都不在了,只剩下扫地的小沙弥,拿着竹扫帚一下一下扫着石板地上的落叶。

廊下空空荡荡。卖字画的摊子一个都没有了。他走到廊下尽头,那个位置空着,木案撤了,青布收了。只有墙上还留着一点痕迹——大概是挂字画时钉子留下的,极小极小的一个孔,不仔细看本看不见。

他在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扫地的小沙弥扫到他脚边,抬起头。“施主找谁?”“前在这里卖字画的那位沈姑娘,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小沙弥想了想。“不知道。但常来庙里卖香的吴婆婆认识她。吴婆婆在观音殿后面。”

观音殿后面,一个白发老太婆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香。不是庙会子,没有人买香。她也不急,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嘴唇微微动着。林昭在她面前蹲下来,等她念完一段,睁开眼。

“吴婆婆,跟您打听一个人。沈若兰沈姑娘,您认识吗?”

吴婆婆的眼睛很老,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什么东西。“你找她做什么?”“我买了她的字。约好下个月取第一幅,没问她住在哪里。”吴婆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竹篮里取出一支香,递给他。“先上香。”

林昭接过香,在观音像前的香炉里点燃,好。香火的气味弥漫开来。吴婆婆这才开口。“若兰那孩子,住在城北甜水巷。巷子最里面那间屋子,门口有一棵枣树。”她把念珠换了一只手,“她爹贬到崖州之后,她从原来的宅子里搬出来,租了那里。每月租金二百文,她卖字,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卖出去两三幅,够交租、够吃饭。不好的时候——上个月一幅都没卖出去,她给隔壁的绣坊描花样,描了半个月,挣了八十文。”

林昭想起庙会那天,她挂在最中间的那幅《赤壁赋》,标价一两。她给绣坊描花样,描半个月,挣八十文。那幅字她标价一两,不是因为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字值那个价。就算卖不出去,她也不降价。那个纨绔给二钱银子,她说“我不卖”。

“吴婆婆。她娘什么时候过世的?”

“熙宁元年冬天。她爹贬崖州的旨意下来之后,她娘就病了。拖了几个月,没有拖过去。若兰一个人办的丧事。她爹在崖州,回不来。”吴婆婆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丧事办完,她搬到甜水巷。搬来那天,只带了两只箱子。一只装衣裳,一只装字。她爹教她写的字,她全带来了。”

林昭从袖中取出那二两银子的收据——沈若兰写给他的,上面写着“收林公子定银二两,字十二幅,月取一幅”。他把收据给吴婆婆看。“吴婆婆,下个月我来取第一幅。如果她问起,您告诉她,我来过。”

吴婆婆看了一眼收据,又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等到下个月。”

“为什么?”

“她今天在甜水巷。昨天庙会收摊回去,她把那二两银子分成了三份。一份交房租,一份买纸,一份存着。存着的那份,她说要攒起来,以后托人捎到崖州去。”吴婆婆把念珠放下,“她说她爹在崖州,大概也缺纸。那边的纸不好,写不了字。”

甜水巷在城北。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巷口有一口水井,井沿被井绳磨出一道道深沟,像老人额头上的皱纹。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裳,棒槌捶在湿布上,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声音。

林昭走进去。巷子最里面,有一棵枣树。枣树不大,树只有碗口粗,枝叶却密,遮住了半个院门。门是虚掩的。他叩了叩门环。门环是铁的,生了锈,叩上去声音发涩。

门开了一条缝。沈若兰站在门缝里,看见是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不是惊,是那种“怎么是你”的意外。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换了一件青灰色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肘弯,手指上沾着墨迹。

“林公子?”

“我来取第一幅字。”林昭说,“等不到下个月了。”

沈若兰愣了一息,然后把门打开。院子很小,比林昭家的院子还小。正房一间,厢房半间,院角搭着一个草棚,是灶房。绳子上晾着几件衣裳,都是素色的,洗得净净。院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但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正房里支着一张木案,案上铺着纸,纸上写着字。不是一幅,是好几幅。有的写完了,有的只写了一半。墨迹有新有旧,纸的边角用镇纸压着,防止被风吹乱。她正在写。

林昭站在案边看。她写的是《归去来兮辞》。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笔迹和庙会那天不一样了。那天她写给外人看的字,端庄、安静,把所有的东西都关在纸外面。今天她写给自己的字,笔画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东西。不是乱,是急。像一个人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一张纸,怕纸不够大,怕墨不够浓,怕写不完。

“沈姑娘。你爹在崖州,用的是什么纸?”

她的手停在半空。笔尖上的墨滴下来,落在纸边,洇开一小点。

“你怎么知道我爹在崖州?”

林昭把那张收据放在案上。“我去市易司查了去年的行文。你爹熙宁元年八月贬崖州。我问过相国寺的吴婆婆,她说你攒银子,要托人捎到崖州去。”

沈若兰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她把笔搁下,在旁边的木盆里洗了手,擦。然后从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布包,打开。布包里是一小叠碎银子,有整的有零的,最大的不过几钱,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她把那叠碎银子放在案上。

“这是攒了三个月的。托人捎到崖州,路上要走大半年。人不好找。找到了,也不一定靠得住。”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上个月找到一个去雷州的客商,说可以顺路捎到崖州。他要五两银子的脚费。我没有五两。”

林昭看着那叠碎银子。三个月,几钱几钱地攒。她卖不出字的时候,给绣坊描花样,描半个月,挣八十文。五两银子的脚费,她要攒多久?

“你爹在崖州,需要纸?”

沈若兰点头。“他写信回来说,崖州没有好纸。那边的纸是树皮和草秆打的,又粗又脆,墨上去就洇。他写不了字。他这辈子,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贬到崖州,他当不成官了。如果连字都写不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把那叠碎银子重新包好,“我想给他捎一刀好纸去。一刀纸不贵,但路上怕、怕压、怕虫蛀,要打油布包、做木匣子。加上脚费,一共要六七两银子。”

她说完,把布包放回抽屉里。窗外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半黄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落在窗台上。她伸手把叶子拈起来,放到窗外去。

林昭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五两。

“沈姑娘。这五两,不是买字的钱。”

沈若兰看着那锭银子。

“是借给你的。你爹在崖州等纸。纸早一天到,他早一天能写字。”林昭把银子推到她面前,“等你攒够了,还我。不急。”

沈若兰没有立刻收。她看着那锭银子,看了很久。窗外枣树上的叶子还在落,一片,又一片。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将案上的纸吹得哗哗响,镇纸压住的纸角一下一下掀起来又落下去。

“林公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昭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铺在案上。是沈若兰那天送给他的那张——“竹子空了心才能响”。

“因为你替我爹写出了这句话。我爹刻在玉佩上,刻了三个月。他空心了,没有叫出来。你写出来了。你用了一盏茶的工夫。”他看着那幅字,“我爹等了六年,等到一个人替他把这句话写出来。我替他谢谢你。”

沈若兰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着,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水还在流,冰面透出一点暗暗的光。她把那五两银子收起来,不是收进抽屉,是收进那只布包里,和那些碎银子包在一起。然后她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

“林公子。第一幅字,你今取走吧。”

她写的是《赤壁赋》的后半段。不是庙会那天那幅端庄的楷书,是行书。笔画连着,像水在流。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写完,墨迹未。她将纸轻轻卷起来,用一麻线系好,递给他。“十二幅。第一幅。”

林昭接过纸卷。纸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爹给的那块玉佩也很轻。两样轻的东西放在一起,忽然变沉了。

“沈姑娘。剩下的十一幅,我每个月来取一幅。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只写古人的文章。你自己的字,写你自己的东西。”

沈若兰怔了一下。“我自己的东西?”

“你爹教你的字,你替你爹写出来的那句话——竹子空了心才能响。那是你自己的。古人的文章写得再好,是古人的。你自己的字,写你自己的东西,才是你的。”林昭把纸卷收好,“下个月我来取的时候,希望看到一幅你自己写的东西。不是《赤壁赋》,不是《归去来兮辞》,是沈若兰写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公子。”

他停下来。

“我爹在崖州。他这辈子,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你刚才说,你爹空心了,没有叫出来。我爹——”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爹贬到崖州,他的字也贬到崖州了。没有人看他的字了。他写信回来,从来不提崖州。他只问我的字写得怎么样了。他问我,《赤壁赋》写到第几遍了。”

林昭站在院门口。枣树的影子落在他肩上。

“你回他的信里,把我今天说的话写给他。”

“什么话?”

“告诉他,汴京有一个人,买了你的字。不是可怜你,是字好。他问你《赤壁赋》写到第几遍了,你告诉他——你不写了。你要写自己的东西了。”

他走出院门。身后,枣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从甜水巷出来,林昭去了孙茂才的茶铺。孙茂才正在柜台后面理账,看见他进来,把算盘一推。“林公子,你来得正好。陈小四下一批货后天到,这批量更大,小三百张。联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货一到分三路走——孙掌柜六十张,何掌柜五十张,剩下的我吃。周转天数我算过了,比上批再快两天。”

林昭在柜台前坐下。“孙掌柜。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从汴京捎东西到崖州,怎么走最稳当?”

孙茂才想了想。“崖州在海南,走官驿慢,走民信局快但不保险。最稳当是托海商。广州、泉州的商船每年秋冬往崖州运货,带信件物事是常例。脚费不便宜,但东西丢不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帖,“我认识一个泉州的船商,姓连,每年秋天从广州发船往琼州、崖州一带。你要是托他带东西,报我的名字,脚费能便宜两成。”

林昭接过名帖。帖子上写着:连仲海,泉州海商,每年九月广州发船。

“九月。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够你把东西备齐了。”孙茂才把算盘拉回来,继续拨珠子,“你托人往崖州带什么?”

“纸。”

孙茂才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纸怕。海上湿气重,要用油布裹三层,外面再打木匣。木匣的缝用桐油灰填死。我替你找匠人做。”

傍晚回到家,林昭把沈若兰写的那幅《赤壁赋》展开,挂在墙上。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小满趴在桌边看了很久。“哥,这幅字和上次那幅不一样。上次那幅好安静,像睡着了一样。这幅像——”她想了想,“像醒过来了。”

林昭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就是觉得。”小满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沿着字的笔画比划,“这一横,上次是慢慢写过去的。这次是划过去的。像赶着要去什么地方。”

林昭把她的手握住。手指上还有洗笔留下的墨迹,指甲缝里乌乌的。

“小满。以后每个月,哥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写这幅字的人。她叫沈若兰。她的字,是醒过来的字。你以后练字,不要练睡着的字。练醒过来的。”

小满用力点头。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字,然后把桌上那支秃笔拿起来,蘸了水,在桌面上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不是睡着的慢,是醒过来的慢。

夜里,林昭一个人坐在桌前。墙上挂着沈若兰的字,柜子里锁着他爹的木匣、玉佩、账页。三样东西,三个人替他存了六年。现在又多了一样——一幅字,十二幅里的第一幅。纸很轻,但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个人从崖州到汴京的全部路。

他忽然想起相国寺那个扫地的小沙弥。他问小沙弥认不认识沈若兰,小沙弥说不认识。但小沙弥每天都在扫她摊位前面的那片石板地。她撤摊之后留下的那个钉子孔,第二天会被落叶盖住。小沙弥扫掉落叶,钉子孔又露出来。极小极小的一个孔。

它一直在那里。

窗外,汴京的夜一点一点深了。远处虹桥的方向,有漕船的灯火在移动。一点一点的光,从桥洞下面穿过去,顺着汴河往东流。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坐了很久。然后铺开一张纸,提起笔。他前世不做之后,很多年没有写过字了。笔握在手里,生涩得像握一块石头。他写了一行字。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

“沈姑娘:第一幅字收到了。是醒过来的字。”

他把纸折好。明天,去甜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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