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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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当年答应你阿娘照应你们母女,是冲着她一片仗义。如今这事,我是真不敢手。你们啊,能当什么都不知道最好,眼下子过得清静,就是福。”
说完,他起身就走,走到门槛还忍不住回头嘱咐:“以后也少往镇上跑,别打听京里的事。记住,你阿娘姓顾,你姓顾,咱这村从来没出过什么镇国公府娘。”
门口的风灌进来,把他那句“没出过”吹得散开,我心里却明白,他是怕别人记得太清楚。
里正脚步匆匆,很快没影了。
我把那包银子拍在桌上,气得口发闷。
秦珞正坐在角落里,双手绞着衣摆,脸色白得吓人。她刚才全听见了。
“所以,”我巴巴地开口,“见上一面,也不成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窗纸被风吹得簌簌响。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是因为镇国公府的缘故?”
我点头:“里正怕被人牵连。”
秦珞垂下眼,睫毛投在脸上,像两道细细的影子。
“也是,”她勉强笑了一下,“镇国公府倒了,谁都怕踩在灰上再被人当成灰一起扫走。”
她这句话说得轻,可我听着心里发涩。
阿娘屋里传来一声轻咳,我忙把银子塞进衣襟里,装作若无其事进屋给她盖被子。
阿娘迷迷糊糊睁眼:“里正来啥?”
“来借米,被我赶走了。”我扯了个不打紧的谎,“你安心养身子就成。”
阿娘打了个呵欠,又昏昏睡过去。
我站在床前,看着她消瘦的脸,手心一阵发凉。
连见上一面都成了奢望,那镇国公府里的人,怕是真走到头了。
13
夜里风大,土坯墙缝里灌进来的冷气吹在脸上发疼。
我和阿娘睡里侧,秦珞睡炕沿。她翻身很轻,还是能听出她半夜醒了好几回。
第三次听见她动,我脆睁眼:“睡不着?”
她在黑暗里“嗯”了一声。
“是想着他们?”我问。
她没吭声,隔了一会儿低低回了一句:“也有你阿娘。”
我愣了下。
“她为了镇国公府,连命都不顾,”秦珞说,“我在秦家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谁这样认一个主子。我想,她是发自心里敬重父亲和母亲。”
“那会儿你父亲还是个吃娃娃,”我伸手摸了摸被角,“阿娘不认谁,她认的是自己喂过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也被噎了一下。
黑暗里,秦珞轻轻笑了下:“那我也算占了光。”
“你占啥光?”我翻了个身,“她给你当了这么多年娘,吃了多少苦,哪点不算你欠她的。”
秦珞沉默,忽然小声道:“那我以后多给她端几回水。”
我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完又觉得口气太冲,悄悄把声音压软一点:“要是你真觉得欠,她以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替她送终。”
这句话我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却像被谁捅了一下。
秦珞“嗯”了一声,很认真:“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