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耳坠，本来只是我给阿娘换药钱的门路。
现在却变成一扯着镇国公府的绳子，一头已经伸回京里去了。
“顾姑娘，你快回吧。”伙计四下看了看，“这阵子官差时不时在镇上转，你长得又不丑，别让人看上了。”
我没心情理他半句玩笑，把银子揣进怀里，脚步比来时更快。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张当票。
耳坠被拿走了，当票成了废纸，可那张纸上写着的时间、数量，还有我画的那个假名字，都在锦衣司手里。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沿着这条线查下去，更不知道那天巷口有没有别的眼睛盯着。
我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让秦珞在这村里露头。
16
我一脚踏进院门，就把门栓死。
屋里有点闷热，秦珞正坐在窗下，摊着几片晒的野菜。
见我回来，她下意识要站起来，被我一把按回去。
“你收拾东西。”我直截了当地说，“今晚就走。”
她愣住：“去哪？”
“先去山里躲一阵。”我把竹篓扔在角落里，“官差已经上山搜人了，镇上的锦衣司也开始查那只耳坠。你再在这儿晃，他们迟早要摸到村里来。”
秦珞脸色一点点发白：“你是说，他们会找到这里？”
“谁知道？”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姓秦，镇国公府那边又是镇国公府，耳坠在你那儿戴过，这些线只要有一漏出来，你就得被捉回去。”
她紧紧抓住衣角：“那阿娘呢？”
“我一个人照顾她。”我咬牙，“反正这阵子也都是我跑外头。你走了，反而少一分牵连。”
她摇头：“我不能丢下你们跑。”
“你不跑，我们仨一起掉脑袋。”我把声音压低，“你要是真心想救镇国公府的人，第一件事就是保住你自己。”
她的手指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你说过要帮我见他们一面。”她声音发紧，“现在见不了，连在你身边都不能待了吗？”
我心里一滞。
“我又没说不让你回来。”我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等风头过去，我再想法子接你。”
“那你怎么保证，风头会过去？”她追问。
我一时哑口。
这个世道，谁敢给谁保证什么。
我烦躁地踢了一下门槛：“你要是信我，就照我说的做。不信的话，你现在就自己去县衙投案。”
这话有点狠，我说完也觉得有些过分。
秦珞却没反驳，只是抿了抿嘴。
“我信你。”她慢慢点头，“那你打算把我藏在哪？”
“后山那条小溪再往上走一段，有个废了的窑洞。”我说，“以前没人去，我之前去躲雨时看到过，地方还算。你先在那儿凑合两天。”
“那你呢？”
“我白天照旧活，晚上给你送吃的。”我吸了口气，“要是有情况，就让程猎户带你走。”
她一愣：“程猎户？”
“就是把你从山上背回来的那位。”我说，“他一个人在山里打猎跑惯了，比我熟路，真到了那一步，也只有他能把你带出这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