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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要是这回赔了,往后谁家遭了贼,贼自己摔个跟头,咱们是不是还得倒贴医药费?天底下没这规矩。”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大家听我说两句。

棒梗这孩子偷鱼被刺卡着,这个事嘛……从道理上讲,确实跟傻柱没什么关联,不过嘛——”

“没有不过。”

何雨柱截断他的话,目光直直戳过去,“您要是觉得有关联,下回棒梗上您家拿东西,磕了碰了,您记得给他付药费。”

刘海中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挤出来。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语调慢悠悠的:“确实不该让傻柱赔。

助长了歪风,往后还怎么管教?”

“阎老西!你这老不死的什么嘴?你才歪风,你们全家都歪风!”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嗓子扯得尖利。

“有辱斯文。”

阎埠贵撇下这句,扭过头不再搭理。

贾张氏扬着下巴,眼里闪着得胜似的光,像只刚斗赢的母鸡。

易中海扫了一圈众人脸色,知道再坚持会惹众怒,只得改口:“柱子,是我想岔了。

这钱……确实不该你出。”

“一大爷,唉——”

何雨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劝他离秦淮茹一家远点?只怕会被当成心肠冷硬的人。

他摇摇头,拽了下何雨水的袖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门板合上的闷响截断了外头的嘈杂。

“这什么态度?一大爷,您可得管管傻柱,他眼里压没您这位管事大爷。”

许大茂凑上前,压着嗓子说。

“换我我可忍不了,怎么也得给他长点记性。”

刘海中在旁帮腔。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易中海心烦意乱,摆摆手,扭头走了。

见他要走,贾张氏急了:“易中海!你得给我们主持公道!你别走啊!”

易中海脚步没停,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那头。

贾张氏又转向刘海中,扯住他袖子:“海中啊,你可得帮我们娘儿几个说句话!非得让傻柱赔钱不可,不赔这事没完!”

炉子上还坐着东西,得回去照看。

刘海中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清楚何雨柱的性子,自己再多留一刻,准没好事。

人一个个散了。

阎埠贵没吭声,只朝自家人使了个眼色,一家子便悄没声地回了屋。

剩下几个瞧见这情形,也各自挪开了脚步。

转眼间,院子里就空了。

贾张氏瞪着四周,脚底板狠狠踩了踩地。

都是些什么邻居!心肠硬得跟石头似的,专会挑软柿子捏。

她目光扫到那扇紧闭的门,几步跨过去,伸手就想推。

门从里头闩住了,纹丝不动。

她抽回手,嘴里絮絮叨叨地骂了一串,终究也只能扭身离开。

……

桌边,何雨水捧着碗,眉头微微蹙着。

哥,我真没料到,贾家婶子竟是这副模样。

何雨柱把盛好的米饭放到她面前。

你没料到的事还多着呢。

我倒是早就瞧明白了她那筋,所以才绕着走。

可秦姐……秦姐总归是讲理的,跟她婆婆不一样。

何雨水又低声说。

呵。

何雨柱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这就是秦淮茹精明的地方了。

她不开口,谁也不好挑她的错。

可你细想想,她明明拦得住自家婆婆,为什么偏偏一声不吭?

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她那是默许。

何雨柱摇了摇头。

得了,别提这些堵心事了。

尝尝这排骨。

他夹了两块深褐油亮的排骨,放进妹妹碗里。

何雨水低头咬了一口,眼睛倏地睁大了。

哥,这味道……跟你从前做的完全不一样,太好吃了。

喜欢就多吃。

何雨柱嘴角弯了弯。

以他如今这手功夫,料理一道糖醋排骨,实在不算什么。

他又送了一块过去。

因着继承了过往全部的记忆,他对眼前这姑娘的疼惜,没有半分掺假。

嗯,嗯。

何雨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连点头,嘴角都蹭上了亮晶晶的油光。

那模样,活像只偷吃了鱼饵的河豚。

何雨柱看着,自己也动了筷子。

排骨肉裹着恰到好处的酸甜,一抿就化在舌尖。

……

同一刻,贾家屋里。

妈,给我两块钱吧,棒梗得去买点感冒药。

秦淮茹望着婆婆。

贾张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哪来的钱?我那点钱是留着防老的,不能动。

你身上不是还有吗?

秦淮茹捏着空荡荡的衣兜,布料薄得透出指节的形状。

她声音低下去,像炉膛里将熄的炭火:“总得买粮,总得买菜。

这一家子,总不能空着肚子捱子。”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棒梗蜷在棉被里,那被子硬邦邦的,吸饱了气。

孩子冷得牙齿磕碰,声音细细碎碎,像老鼠在墙角磨牙。

贾张氏的目光在那张青白的小脸上停了半晌,终于把手探进棉袄内襟,摸索好一阵,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卷。

一层层揭开,露出三张叠得方正正的纸钞。

她递过去时,指尖捏得很紧,秦淮茹抽了一下才接过来。

钱攥进手心,带着体温和一股子樟脑丸的闷味。

秦淮茹转身推开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割得脸生疼。

隔壁屋里的说笑声却暖烘烘地飘过来,兄妹俩的嗓音混在一起,忽高忽低,听着竟有些刺耳。

她站在过道里,那笑声像针,一下下扎在耳膜上。

不能再这样了。

她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昏暗里迅速消散。

再这么冷下去,就真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家人。

得赶紧动身,去乡下把京茹接来。

等京茹和他成了一家人,这堵墙总该化开些吧?她心里定了主意,脚步才重新迈开。

* * *

碗筷磕碰的轻响里,何雨水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哥,外头那辆自行车,许大茂的?”

她拧抹布,“怎么就停咱家门口了?显摆给谁看呢?”

两家门对门,许家子向来油水足,隔三差五就有肉香飘过来。

也难怪她这么想。

“我买的。”

何雨柱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一溅。

水流声停了。”你?”

何雨水扭过头,手上还滴着水,“不能吧?依你往常……那节俭劲儿,舍得买这个?”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我就不能想过点舒坦子?”

他反问。

“不是这意思。”

她甩甩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是觉着……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真是你的?”

“千真万确。”

“花了多少?”

她眼睛亮起来,凑近了些,“瞧着可真精神,不得七八十?”

“一百八十八。”

他伸手烤着火,说得轻描淡写。

何雨水倒吸一口气,声音都尖了:“这还叫没多少?哥,你大半年工资就换它了?你可真沉得住气,一出手就吓人一跳。”

“行了,别嚷嚷。”

何雨柱摆摆手,“工资也涨了,四十七块五。

买辆车,不算什么。”

“四十七块五?”

她眨眨眼,忽然笑了,“那……我往后每星期的零花,能不能添点儿?”

“成,给你一块。”

“不够。”

她立刻摇头,“再加点儿。”

晨光刚透进窗户,何雨柱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在这儿签吗?”

他在心里默念。

一张薄薄的票和两叠纸钞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手指在被子底下动了动,他数了数——加上之前攒下的,现在手头已

他想起昨晚的对话。

那个总是蹦蹦跳跳的姑娘伸出一手指:“一周一块,不能更多了。”

他当时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要么一块,要么五毛,你自己挑。”

他不是舍不得钱。

只是觉得,将来她总要离开这个家,现在惯坏了,以后怎么办。

况且,他私下里已经另存了一笔,等她将来需要的时候,总能派上用场。

她最后选了那一块。

接着又缠着他要借那辆两个轮子的车。

他答应了,条件是只要自己休息的子,车就归她。

“对了,”

他转过话题,“再过几个月,你就要考大学了吧?想过去哪里没有?”

“师范。”

她答得很快,眼睛亮了一下,“我觉得站在讲台上挺好。”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补了一句:“有弄不懂的题目,可以拿来问我。”

她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着:“你连课本都没摸过几回,还能教我?”

他没辩解,只是笑了笑。

有些话现在不能说——再过两年,外面的风声就紧了。

在他心里,稳妥的路只有一条:毕业了,进个工厂,当个工人。

这才是最安全的身份。

思绪收回,他凝神往那片只有自己能感知的地方探去。

那只母鸡身下,毛茸茸的小东西挤成了一团,细碎的叫声仿佛能透过虚空传来。

他数了数,三十多只。

“还能继续孵?”

他有些意外,随即算了一笔账——公鸡养大了能卖,也能宰了吃;母鸡留着下蛋,蛋又能换钱。

在这儿养着,既不用喂粮,也不占地方,简直像白捡的。

窗外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他坐起身,听见外头传来洗漱的动静。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有些计划,正在无声地生长。

晨光刚透进窗棂,何雨水已经摆好了稀饭和窝头。

他匆匆抹了把脸,和妹妹对坐着吃完这顿简单的早饭,便推着那辆自行车出了门。

车轮碾过胡同里坑洼的土路。

这年头,除了学堂里的师生,谁又能指望什么假期呢。

田里的人要守着节气,厂里的人要赶着任务,他这轧钢厂食堂的厨子,自然也不例外。

车把一拐,轧钢厂那灰扑扑的大门就在眼前。

几个正走着的工人侧过头,目光粘在那辆锃亮的自行车上,直到他骑过去才收回。

【叮:是否在轧钢第一车间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撞进耳朵,就在他

在这儿签?他脚下慢了半拍。

会给出什么?心里掠过一丝不确定,但念头转得飞快:“签。”

【叮!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八级锻造技术,现金两百元。

海量的图样、数据、手感,像决了堤的洪水猛地冲进脑海。

他太阳突突地跳,眼前黑了一瞬,不得不扶住车把稳住身子。

大约喘了七八口气的工夫,那阵晕眩的胀痛才水般退去。

八级……锻造?

他怔在当场。

易中海折腾了多少年,头发都白了,才够上这个顶儿。

可现在,这些旁人要用一生去磨的东西,就这么沉甸甸地、完整地落在了他手里。

他咧了咧嘴,推车往食堂后厨走去。

除了系统本事大,也得算上自己这份“勤快”

不是?他这么想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灶火熄了,锅铲归了位。

他解下围裙,准备回家。

“傻柱!你给我……站住!”

一股浓烈的酒气先扑了过来。

许大茂身子歪斜,深一脚浅一脚地堵在门口,话都囫囵在舌头底下。

何雨柱皱了皱眉,那股酸腐气直冲鼻子。

他没打算搭理,侧身就想绕过去。

“听见没!今儿……今儿非得让你知道厉害!”

许大茂眼睛发红,平里那点顾忌被酒精烧得一二净,竟张着手臂扑了上来。

何雨柱只往旁边挪了半步。

扑空的人收不住势,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哼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四下看了看,何雨柱蹲下身。

手指灵巧地一动,那条裤子便被他褪了下来,顺手一抛,丢进了旁边尚未完全熄灭的灶膛里。

暗红的火炭舔上去,很快冒起一缕带着焦味的青烟。

门被推开时,砂锅正咕嘟作响。

排骨的油脂香气混着香菇特有的醇厚味道,在狭小的厨房里缓缓盘旋。

阎埠贵站在门口,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一下。”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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