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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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走那天，我亲妈只给了我一根红头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话传到我们村，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你妈想你了。”
我说哪个妈。
那人愣了一下，说亲妈。
我说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呢。
那人讪讪地走了。
后来李桂兰真的来学校找过我一次。
她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烫了卷，嘴唇涂得红红的。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她上上下下打量我，说长这么高了。又说我瘦，说陈家是不是不给你吃饱。
我说吃得饱。
她说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也不剪一剪。
我说我妈给我留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她说给你买的，拿着吃。
我没接。橘子是青的，一看就酸。
她说拿着啊。
我说我不要。
她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说我是你妈，给你东西你就拿着。
我把橘子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她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风太大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来学校之前，先去找了陈爸。她说周念马上要中考了，考上高中要花很多钱，陈家供不起的。不如让周念回她那边，她供。
陈爸问她，你拿什么供？
她说我把儿子送人了，就供她一个。
陈爸说那你儿子呢。
她说送给她男人那边的亲戚了。反正一个丫头一个小子，只能供一个。
陈爸把她撵出去了。
这事是何妈告诉我的。她说的时候很平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她说你亲妈要把儿子送走供你读书。
我说我不稀罕。
何妈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把儿子送走，不是因为更疼你。是因为你成绩好，她觉得供你更划算。”
十五岁的我，听懂了这句话。
七
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三。
成绩出来那天，陈爸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何妈炖了一锅汤，鸡肉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脱骨。
她把两只鸡腿都夹到我碗里。
我说你们也吃。
陈爸说我牙口不好，吃不动。
何妈说我减肥。
我看着他们碗里的白米饭，把一只鸡腿夹回去。何妈又夹回来。夹了几个来回，鸡腿掉在桌上。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然后陈爸把鸡腿夹起来，吹了吹，放进自己碗里。他说我吃，都别让了。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陈爸喝了两杯酒，脸红红的，话比平时多了很多。他说他这辈子没啥本事，砖厂了二十年，腰都累弯了。但老天爷对他不薄，给了他一个好闺女。
何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说你踢我啥，我说的是实话。
何妈说你喝多了。
他说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我闺女全县第三，我高兴。
然后他哭了。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淌进碗里。
何妈没说话。她站起来，去灶台边盛汤。我看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何妈给我梳头。梳着梳着，她忽然说，高中去县城读，住宿。
我说嗯。
她说县城远，一个月回来一次就行。
我说嗯。
她说钱的事不用你心，我和你爸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