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黑金旋涡》是周周周120的悬疑脑洞力作,周明远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28093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喜欢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黑金旋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专案组进驻宁州的第三天,一切都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清晨六点,周明远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清单——上午九点,去银行调取那张以周海东名义开户的银行卡的原始开户资料;下午两点,提审张永强;晚上七点,专案组例会。每一项都至关重要,每一项都可能成为撬动整个案子的支点。
他起床,洗了个冷水澡,刮了胡子,穿上一件深色的夹克。临出门前,他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今晚可能很晚,你先睡。”林芝还在睡,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看了她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清晨的宁州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街道上只有清洁工和早起锻炼的老人。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色的蒸汽,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周明远在小区的早餐摊上买了两油条和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吃完了。油条炸得很脆,豆浆很浓,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但今天,他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脑子里全是那张银行卡、那个开户名、那五百万。
小李准时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今天的车又换了——一辆白色的SUV,是赵传刚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车牌不是本地的,不容易被注意。
“周检,方主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上午去的是宁州市商业银行滨江支行,就是恒通建设开户的那家银行。开户资料已经调出来了,但有一些原始凭证需要我们去现场核实。”
“好。走吧。”
车子驶向滨江支行。滨江支行在滨江区最繁华的地段,旁边是滨江区政府和滨江新城的展示中心。大楼是新建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周明远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滨江区政府大楼,想起了马国良——那个已经被留置的副区长,此刻正坐在省纪委的安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银行的行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发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周明远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紧张——这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任何一个银行行长看到中央纪委专案组的人站在自己门口,都会紧张。
“方主任,周检,请进请进。我是行长王建国。”他伸出手来,和方远山、周明远分别握了握。手掌湿漉漉的,全是汗。
方远山没有寒暄,直接说:“王行长,我们要调取一张银行卡的全部开户资料和交易流水。原始凭证,不是复印件。”
王行长连连点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他们被领进了银行的档案室。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防剂的气味。一排排铁皮柜子整齐地排列着,像沉默的士兵。一个年轻的女档案员已经在等着了,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档案盒。
“这是卡号尾号8872的那张卡的全部资料。”女档案员打开第一个档案盒,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开户时间是去年三月十五,开户人叫周海东,身份证号是……”
方远山接过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周明远站在他旁边,也凑过去看。
开户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申请表、存款凭证——所有的手续都齐全,所有的签名都是“周海东”三个字。但周明远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签名虽然工整,但笔画僵硬,像是有人在照着什么东西描摹的。而且,开户申请书上填写的联系电话,是一个已经停机的号码。
“王行长,这张卡开户的时候,是本人来的吗?”方远山问。
王行长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个……我要查一下。按照规定,开卡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原件到柜台办理。但实际作中,有时候也会有代理人代办的情况……”
“查。”
王行长带着他们到了楼上的监控室,调出了去年三月十五那天的柜台监控录像。录像被找到了,但画面质量很差——那天的摄像头刚好在维修,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本看不清人脸。
方远山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向王行长:“王行长,你觉得这个模糊的轮廓,能证明是周海东本人吗?”
王行长的汗更多了:“方主任,这……这确实看不清楚。但我们有开户申请书,上面有签名……”
“签名可以伪造。”方远山打断了他,“身份证可以冒用。你们银行在开户审核上存在重大漏洞,这件事我会向银保监部门反映。”
王行长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周明远看着那个模糊的监控画面,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张卡不是周海东本人开的。是有人拿着周海东的身份证,找了一个长相相似的人,或者脆就是银行内部的人帮忙,开了这张卡。然后,恒通建设的五百万转进了这张卡,被取走、被花掉、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但取钱的人是谁?钱去了哪里?这些问题,只有找到经手人才能搞清楚。
“方主任,我建议调取这张卡的所有取款记录和转账记录,然后去对应的ATM机和柜台调取监控录像。”周明远说,“谁取了钱,谁转了账,都能看到。”
方远山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负责,今天之内把所有的取款记录和转账记录调出来,明天我们去调监控。”
从银行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周明远的心是凉的。那张银行卡的开户过程充满了疑点,这说明有人在刻意制造假象——用周海东的名义开卡,把五百万转进去,制造周海东收钱的假象。但真正的钱,可能本没有到周海东手里。
那这五百万到底去了哪里?是陈怀远在栽赃周海东?还是周海东用了某种更隐蔽的方式收钱?还是说,这个“周海东”本就不是省委副书记周海东,而是另一个人?
周明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个问题,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下午两点,周明远准时出现在省纪委的安全房间里。张永强已经被从清河县押送回来了,关在二楼的一间屋子里。周明远走进房间的时候,张永强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低着头,看着桌面。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裂,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草。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青色的纹身。周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录音笔。
“张永强,我是省人民检察院的周明远。今天找你,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证据,将来在法庭上使用。”
张永强抬起头,看了周明远一眼。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麻木的、无所谓的光。
“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确定?”周明远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张永强的那辆白色丰田汉兰达,车牌号清晰可见,“十月十五上午,你的车出现在清河县柳河镇陈家沟村。十月十六上午,你的车又出现在陈家沟村。十月十七,你的车出现在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把912病房的病人接走了。张永强,你去这些地方什么?”
张永强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一个紧张的反应。
“还有这张。”周明远又拿出一张照片,是张永强名下的那栋位于十里铺的房子,“这栋房子在你名下,但实际上是陈怀远在使用。我们在房子里找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有恒通建设的内部账册。张永强,你和恒通建设是什么关系?你和陈怀远是什么关系?”
张永强的手指敲桌面的频率更快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张永强,你在恒通建设拿了一百万。”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上,“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你替他们做了什么,拿到这么多钱?是去陈家沟村取账册?是住院住进912病房?还是把你的房子借给陈怀远用?”
张永强的脸开始发白。他的手从桌上放到了腿上,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张永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陈怀远已经被留置了,孙玉河被抓了,马国良也被抓了。恒通建设的陈恒也交代了。你这一百万,是恒通建设通过公司账户转给你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查清楚了再来说,那就不是‘交代’,而是‘供认’了。”
张永强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录音笔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声音。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
“我说。”张永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老婆和孩子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
周明远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说:“法律没有规定必须通知家属你涉嫌的具体罪名。但你的案子一旦进入审判程序,判决书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看到。包括你的家人。”
张永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灰色的运动服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我本来不想做这些事的。”他的声音哽咽了,“但他们找到我,说给我钱,很多钱。我去年刚出狱,找不到工作,老婆身体不好,孩子要上学,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没有办法……”
“他们是谁?”
“孙玉河。市委办公厅的孙主任。他找到我,说有个事需要我帮忙。帮忙的方式很简单——去陈家沟村的老宅拿一个东西,然后住进医院,再把那个东西交给一个人。他说做完这些事,给我二十万。后来又加了八十万,一共一百万。”
“去陈家沟村拿什么东西?”
“一个本子。孙主任说是一个账本,放在老宅的灶台底下。我去了,找到了那个本子,但孙主任说不要拿走,就在现场烧掉。我烧了。烧完之后拍了照片发给他,他就给我打了二十万。”
“那912病房呢?”
“孙主任让我住院,住进912病房。他说会有人安排我住院,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在病房里待着。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是张永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他又让我转院,说有人要来查了,让我赶紧走。我还没走,你们就来了。”
“让你住院的人是谁?”
“一个医生,姓刘。我不知道全名。”
周明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刘医生”三个字。刘志远,912病房的主治医生,陈恒的大学同学。这个线索,需要进一步核实。
“那栋房子呢?十里铺的那栋。”
“那是陈秘书长的。不,是陈怀远的。他让我用我的名字买了那栋房子,说是借我的名义,实际上是他的。他说每年给我五万块钱的‘租金’。但后来他也没给过几次,我也不好意思要。”
周明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张永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他是一个有前科的、找不到工作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当有人拿着一百万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但他觉得——不,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帮人一个忙,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正是这种“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想法,让他一步步走进了这个漩涡。烧账册、住院、借名买房——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事,但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而这条证据链,正在把一个省委副书记拉下马。
“张永强,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张永强想了想:“那个本子,我烧之前翻了几页。上面写了很多名字和数字,有一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周海东。后面写着500。”
“你确定是周海东?”
“确定。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那个名字我认识,因为电视上经常看到。”
周明远关掉录音笔,站起来。张永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周检察官,我会被判多少年?”
“不知道。但你主动交代了问题,认罪态度好,法院会酌情从轻。”
张永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明远走出安全房间,在走廊里站了片刻。他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二十。离晚上七点的专案组例会还有两个多小时。他需要在这两个多小时里,把今天获取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书面材料,提交给方远山。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材料。张永强的证词、银行卡的开户资料、监控录像的截图——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录入系统,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方远山打来的。
“周检,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远山的办公室在省纪委大楼的四楼,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方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坐。”他指了指椅子。
周明远坐下。方远山把文件夹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周明远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银行交易流水——不是那张尾号8872的卡的,而是另一张卡,开户名是一个叫“刘志远”的人。
刘志远。912病房的主治医生,陈恒的大学同学。
“这张卡有什么问题?”周明远问。
“你看最后一页。”方远山说。
周明远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记录着一笔转账——去年四月,从刘志远的账户转账二十万到一个叫“张永强”的账户。转账附言一栏写着:“借款”。
“这是张永强账户里的那二十万?”周明远的心跳加速了。
“对。不是从恒通建设直接转的,是从刘志远的账户转的。恒通建设先转了五十万到刘志远的账户,然后刘志远转了二十万给张永强,剩下的三十万留在了刘志远的账户里。”方远山看着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恒通建设在通过中间人洗钱。不直接从公司账户转给张永强,而是通过刘志远的账户中转,目的是切断资金流向的痕迹。刘志远是陈恒的大学同学,他愿意帮忙,要么是收了钱,要么是被陈恒利用了。”
“对。”方远山点了点头,“而且,刘志远不只是洗钱的中转站,他还是912病房的‘安排者’。张永强住院,是刘志远一手办的。病历是伪造的,心电图是做了手脚的,住院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张永强在912病房里待着,等人来取账册。”
“等人来取账册”——周明远想起了那个神秘人约他去912病房的事。如果张永强在912病房里待着,那个神秘人约他去,是要让他和张永强见面?还是要在912病房里放什么东西?
“方主任,刘志远现在在哪里?”
“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今天下午三点,他在医院被带走。现在正在楼下的房间里接受讯问。”
周明远站起来:“我去见他。”
方远山点了点头:“去吧。但记住,不要急。刘志远是医生,不是罪犯。他和陈恒的关系是同学,不一定是同伙。他可能只是被利用了,可能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区分清楚。”
周明远走出方远山的办公室,下了楼,来到二楼的讯问室。刘志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没有喝。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里面是衬衫和领带。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摆弄着白大褂的纽扣,这是一个紧张的反应。
“刘医生,我是省人民检察院的周明远。”周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录音笔,“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刘志远抬起头,看了周明远一眼。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紧张,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愤怒。
“因为我帮陈恒办了一些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不认为我犯了法。我只是帮同学一个忙,没有收他的钱。”
“你帮他办了什么事?”
“他让我帮他安排一个人住院,说是他的一个亲戚,身体不好,需要住院检查。我看了那个人的心电图,确实有些异常,就帮他办了住院手续。后来他又让我帮那个人转院,我也办了。就这么简单。”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永强。”
“你认识张永强吗?”
“不认识。陈恒说是他的亲戚,我就信了。”
“那这笔二十万的转账呢?”周明远拿出那份银行流水,放在桌上,“恒通建设转了五十万到你的账户,你转了二十万给张永强,剩下的三十万留在你的账户里。刘医生,这怎么解释?”
刘志远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份银行流水,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刘医生,这不是‘帮同学一个忙’。这是洗钱。你用你的账户接收了恒通建设的钱,然后转给了张永强。这三十万留在了你的账户里,算你的‘好处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
刘志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了。
“我真的不知道……陈恒说这是公司的钱,让我帮忙转一下,说很快就会转走。后来那三十万一直没有转走,我问过他,他说先放我这里,以后再说。我没有动那三十万,一分都没有动。你们可以查我的账户,我真的没有动。”
周明远看着他,看了几秒。刘志远的眼泪是真实的,他的恐惧也是真实的。但他说的“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刘医生,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如果你真的没有动那三十万,如果你真的只是被陈恒利用了,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但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们。”
刘志远点了点头,戴上眼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刘志远交代了他和陈恒的关系——大学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三年前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重逢。陈恒说他在宁州做工程,生意不错,问刘志远有没有兴趣。刘志远说他是医生,不懂工程,没有。但后来陈恒多次找他帮忙,有时候是安排人看病,有时候是帮忙转账,有时候是帮忙打听一些消息。刘志远以为只是帮同学的小忙,没有多想,就帮了。
“你知道陈恒的叔叔是陈怀远吗?”周明远问。
“知道。但我不认识陈怀远,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知道恒通建设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一些。陈恒说是做工程的,滨江新城的他们参与了不少。”
“你知道陈恒让你转账的那些钱,是从滨江新城里来的吗?”
刘志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
周明远关掉录音笔,站起来。刘志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周检察官,我会坐牢吗?”
“这要看你配合的程度,也要看法院的判决。但你记住,你现在交代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对你有利的证据。”
刘志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明远走出讯问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亮起了灯火。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六点四十。离专案组例会还有二十分钟。
他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材料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然后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方远山、王维国、王检已经在了。三个人坐在桌前,面前的文件夹摞得高高的。周明远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方主任,今天的收获不小。”他开始汇报,“张永强交代了,他去陈家沟村烧了账册,是孙玉河指使的。他在912病房住院,也是孙玉河安排的。十里铺的房子,是陈怀远借他的名义买的。他还说,账册上有周海东的名字和五百万的数字。”
方远山点了点头:“刘志远那边呢?”
“刘志远交代了,他帮陈恒安排了张永强住院,帮陈恒转账,但他说不知道钱的来源。他的账户里还有三十万,是恒通建设转过来的,他没有动。初步判断,他是被利用了,但也不排除他知情不报的可能。”
“继续查。”方远山说,“明天,我们去查那张银行卡的取款记录和转账记录。谁取了钱,钱去了哪里,必须查清楚。”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散会的时候,方远山叫住了周明远。
“周检,你觉得周海东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是收钱的人,还是被栽赃的人?”
周明远想了想:“不好说。目前的证据指向他收钱,但证据链不完整。那张卡不是他本人开的,取款记录还没有查。如果取款的人不是他,那就有可能是别人在用他的名义收钱。”
“如果是别人在用他的名义收钱,那这个人会是谁?”
“陈怀远。或者陈恒。或者孙玉河。他们都可能。但如果是他们在栽赃周海东,动机是什么?周海东是省委副书记,分管政法,栽赃他有什么好处?”
方远山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栽赃一个省委副书记,风险太大了,收益也不明确。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周海东确实收了钱,但他用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让别人用他的名义开卡,然后把钱转到卡上,他再用某种方式取走。这样,就算卡被查到了,他也可以说‘这不是我开的卡,我不知道这件事’。”
周明远想起了周海东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人用我的名义开了卡,那是违法的。”这句话现在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无辜者的辩解,而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台词。
“方主任,如果周海东真的收了钱,那他一定有一个经手人。这个人帮他开卡,帮他取钱,帮他转移资金。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周海东收钱的直接证据。”
“对。”方远山看着他,“这个人,可能是他的秘书,可能是他的司机,可能是他的亲戚,也可能是某个和他关系密切的商人。你明天去查取款记录的时候,重点留意取款的时间和地点。如果取款的时间和周海东的行踪吻合,那就说明取款的人很可能就是周海东本人,或者是他身边的人。”
周明远点了点头,站起来。
“方主任,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去银行。”
方远山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来:“周检,辛苦了。”
周明远握了握他的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他走过一扇扇紧闭的门,走过一盏盏昏黄的壁灯,走下了楼梯,走出了大楼。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升腾,很快被风吹散。
他看着远处的市政府大楼,想起了陈怀远。想起了他的笑容,想起了他的“欲加之罪”,想起了他被带走时回头说的那句话——“陈建国不是我害死的。”
不是他害死的,那是谁害死的?是那个从二十三楼推下陈建国的人?还是那个在账册上写下“周海东”三个字的人?还是周海东本人?
周明远掐灭烟头,走下台阶,上了车。
“周检,去哪儿?”小李问。
“回省院。今晚还有很多材料要看。”
车子驶出省纪委大院,汇入夜色。周明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银行模糊的监控、张永强的眼泪、刘志远发抖的手指、方远山凝重的表情。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但那幅图画里,还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黑影。那个黑影,就是周海东。
他是猎人,还是猎物?是下棋的人,还是棋盘上的棋子?
周明远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些取款记录里,在那些监控录像里,在某个还没有被发现的人的手里。
而他,必须找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