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恰是白首》是“旺旺的水蜜桃”的又一力作,本书以林疏月程砚白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职场婚恋故事。目前已更新128308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恰是白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疏月冲出公寓,陈铭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引擎低吼,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立刻箭一般窜出,汇入霓虹闪烁的车河。
“林董和林夫人那边,程总已经加派了人手,暂时安全。但老宅和您现在住的地方,估计已经被记者围了。”陈铭一边开车,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程总让先送您去城南的云顶山庄,他在那边有套别墅,很隐蔽,安保也到位。林董他们稍后也会过去汇合。”
“好。”林疏月点头,心却紧紧揪着。父亲看到新闻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母亲会不会被吓到?她拿出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悬停。这个时候,父亲那边怕是已经焦头烂额,无数电话在轰炸。她打过去,未必能立刻接通,反而添乱。
她强迫自己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喧嚣被隔绝在车外,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敲打着耳膜。
林佑平……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用一种近乎自式袭击的方式,将林佑康,也将整个林氏,炸上了天。可以想象,此刻的财经新闻、社交媒体、各大门户网站,已经被这条爆炸性新闻彻底点燃。“豪门内斗”、“兄弟阂墙”、“惊天举报”、“上市公司黑幕”……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引爆流量,将林氏推到舆论的火山口。
这不再是内部的审计调查,这是公开的、全民围观的审判。林佑康完了,彻底完了。无论他最后是否会被法律定罪,在公众眼里,在资本市场上,他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贪婪的罪犯。而林氏集团,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庞然大物,也将被钉在耻辱柱上,信誉扫地,股价,伙伴逃离,银行抽贷……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足以将公司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程砚白说过,这是刮骨疗毒,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这“死地”的惨烈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林佑平这一手,不仅是要林佑康的命,更是要将林氏大半条命也搭进去!他为了自保,为了报复,已经彻底疯了!
车子驶离主城区,开上了通往城南山区的快速路。灯光渐稀,夜色浓稠如墨。林疏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眼前却不断闪过林佑平那张扭曲亢奋的脸,闪过父亲可能出现的痛苦绝望的神情,闪过母亲惊慌失措的样子,闪过林氏大厦可能出现的混乱与崩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减速,驶入一片隐秘的山道,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黑铁艺大门前。安保人员核实身份后,大门缓缓滑开。车子沿着蜿蜒的林荫道又开了几分钟,停在一栋被高大树木环绕、灯火通明的现代风格别墅前。
程砚白已经等在门口。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的开衫,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匆忙赶来。看到车子停下,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你父亲母亲十分钟后到。”他伸手扶她下车,触手一片冰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有些虚浮的身体稳住,“别怕,都安排好了。先进来。”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林疏月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是简洁的北欧风格,原木与白色为主调,温暖明亮。但此刻,客厅里凝重的气氛,与这温馨的装修格格不入。几位穿着西装、神色严肃的人正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停下,对程砚白微微颔首。
“这是陈律师,负责处理可能涉及的法律和公关事务。这是赵医生,以防万一。”程砚白简单介绍,然后对那几人道,“具体情况路上已经同步了。律师团队立刻拟定应对声明,核心是‘震警、痛心、配合调查、保护中小股东利益’。公关团队监控舆情,引导方向,重点强调这是个别高管个人行为,与公司基本面无关。另外,联系交易所,申请明天临时停牌。”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瞬间掌控了局面。那几人立刻应下,各自走到一旁开始忙碌。
程砚白这才转向林疏月,将她带到客厅角落相对安静的沙发区,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半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看着我,林疏月。”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我说。事已至此,慌乱没用,害怕更没用。你父亲母亲马上就到,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不能先垮。”
林疏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沉静,像暴风雨中心最平静的风眼。她混乱狂跳的心,奇异地被他眼中的平静吸附,慢慢安定下来。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不再颤抖。
“很好。”程砚白起身,在她身边坐下,依然握着她的手,“林佑平这一手,虽然狠,但也断了林佑康所有的后路。舆论和法律的双重压力下,他翅难飞。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林氏的损失降到最低,如何稳住局面,如何……让你父亲,渡过这个难关。”
他顿了顿,看向她:“最重要的是你父亲的态度。如果他扛不住压力,或者因为兄弟情分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局面会更糟。你必须稳住他,让他明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是必须壮士断腕、挽救公司的时候。”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很快,林佑安在两位保镖的陪同下,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林母跟在后面,眼睛红肿,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看到林疏月,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爸!妈!”林疏月立刻起身迎上去,扶住父亲另一侧手臂。
林佑安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才恢复了一点焦距,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快,扶林董坐下!赵医生!”程砚白立刻吩咐。
众人七手八脚将林佑安扶到沙发上坐下,赵医生迅速上前检查,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林母紧紧挨着丈夫,泣不成声。
“血压很高,心率过速,需要立刻休息,不能再受。”赵医生检查完,沉声说道,立刻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药,给林佑安服下。
程砚白对陈铭使了个眼色,陈铭会意,将除了医生、律师和核心安保人员外的其他人,都请到了别墅其他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林佑安粗重的喘息。
林疏月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仰头看着他,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清晰:“爸,看着我。听我说,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您别急,慢慢呼吸。”
林佑安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她脸上,老泪纵横,反握住女儿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月月……你三叔他……他怎么能……那是他亲哥哥啊!我们林家……林家完了……我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
“爸!”林疏月打断他近乎崩溃的自责,语气斩钉截铁,“林家没完!只要您还在,只要公司还在,就没完!现在是有人犯了罪,犯了错,但不是您,不是林家的错!是林佑康,是林佑平!他们不配做林家人,不配做您的兄弟!”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佑安心上。他怔怔地看着女儿,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痛心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可是……那是你二叔……还有你三叔……”林佑安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们拿您当大哥了吗?拿林家当自己的家了吗?”林疏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他们挖空心思掏空公司的时候,想过您吗?想过爷爷的心血吗?林佑平今天开这个发布会,是想救林家吗?他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给他自己垫背!爸,您醒醒吧!现在已经不是家事,是国法!是林氏上下几千员工的饭碗!是千千万万股东的信任!您不能再心软了!”
程砚白也走到近前,声音沉稳有力:“林伯父,疏月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司。林佑平虽然疯狂,但他公开举报,等于帮我们撕开了最后一道口子。舆论已经引爆,司法机关必须介入。林佑康绝无幸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时间与林佑康、林佑平切割,向公众和监管机构表明态度,全力配合调查,并立刻启动内部整顿,稳住经营,安抚员工和伙伴。拖得越久,损失越大,局面越不可控。”
他的话,冷静而客观,将林佑安从个人情感的泥沼中,拉回了残酷的商业现实。
林佑安闭上眼睛,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中的痛苦依旧,但那份茫然和崩溃,已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认命般的清醒取代。
“我……我知道了。”他声音嘶哑,疲惫至极,却不再颤抖,“程总,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程砚白立刻示意那位陈律师过来。
“林董,林总,”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但清晰,“我建议,立刻以集团董事会和董事长的名义,发表四点声明:第一,对林佑平举报内容表示震惊和痛心,公司毫不知情;第二,立即停止林佑康、林佑平一切职务,并上报监管部门;第三,成立由独立董事和外部专业人士组成的特别调查委员会,全面彻查;第四,全力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切实保护中小股东和员工利益。声明发出后,立刻向交易所申请停牌,同时召开紧急董事会,正式通过相关决议。另外,需要立刻安抚主要伙伴和银行,避免挤兑和抽贷。”
林佑安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就……按陈律师说的办吧。程总,月月,你们……协助陈律师,尽快处理。我……我有点累……”
“爸,您先去楼上房间休息,赵医生陪着您。妈,您也去。”林疏月立刻道,示意保镖和赵医生扶起父母。
看着父母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向楼梯的背影,林疏月心头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转身,看向程砚白和陈律师,眼神已恢复冷静:“陈律师,声明稿麻烦您尽快拟定,我来签发。程总,联系交易所和协调紧急董事会的事,需要您帮忙。另外,我想立刻联系几家主要方和银行的负责人,亲自沟通。”
程砚白看着她迅速进入状态,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和心疼。“好。声明稿出来后我先看。交易所和董事会那边我来协调。方和银行的名单,陈铭有,你按名单顺序联系,注意语气和措辞,重点是传递信心和稳定。”
“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别墅的客厅成了临时指挥所。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此起彼伏。声明稿在凌晨一点拟定,经程砚白和林疏月反复推敲后定稿,以林氏集团官方名义,通过所有公开渠道紧急发布。措辞严谨克制,但切割和配合调查的态度极其鲜明。
同时,向交易所提交的停牌申请也火速获批。林氏集团的,将在第二天开盘起暂停交易,避免了可能出现的踩踏式暴跌。
程砚白动用了所有人脉,与几位关键董事沟通,确保紧急董事会能在第二天上午召开。林疏月则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向主要的供应商、客户、伙伴以及几家关系紧密的银行负责人,亲自解释情况,传达公司稳定经营、配合调查的决心,并恳请给予时间和支持。
大多数人在震惊之余,都表示了理解和暂时观望的态度,但也明确表示,后续要看调查进展和公司的实际应对。有几家银行的口气则相当严厉,要求林氏立刻提供更详细的说明和资产抵押,以确保贷款安全。
凌晨三点,一切暂告段落。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客厅里只剩下程砚白和林疏月。
林疏月靠在沙发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太阳突突地跳。程砚白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她一杯。
“喝点水。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会儿,天快亮了。”他说。
林疏月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汲取着那一点点暖意。她望向窗外,山林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的光。
“程砚白,”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林氏……能挺过去吗?”
程砚白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也看向那片渐渐泛白的天际。良久,才缓缓道:
“刮骨疗毒,没有不疼的。挺不挺得过去,要看接下来的手术,做得不净,也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强不强。”
他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疲惫却依然倔强的侧脸。
“但至少,腐肉已经被挖出来了。剩下的,是清理伤口,输血,等待新生。这需要时间,需要代价,也需要……一个足够坚强、清醒的主刀医生。”
林疏月听懂了他的意思。父母是林佑康、林佑平。主刀医生,是她,是父亲,也是所有愿意拯救林氏的人。
代价,已经付出了。声誉的崩塌,股价的停牌,伙伴的质疑,银行的宫……未来可能还有更多的调查、诉讼、赔偿、甚至是裁员重组。
但,至少有了新生的可能。而不是在温水煮青蛙中,慢慢腐烂至死。
“我明白了。”她将杯中微温的水一饮而尽,仿佛也饮下了所有的疲惫和彷徨。然后,她站起身,看向程砚白,眼中重新燃起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准备明天的董事会。”
程砚白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很轻地、近乎珍重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去吧。我在这里。”
没有多余的话,但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最坚实的承诺。
林疏月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地、但用力地,抱了他一下。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是更深的放松,和回抱的力道。
“谢谢。”她在松开时,低低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转身,走向楼梯,脚步不再虚浮。
程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和拥抱时那转瞬即逝的温热与颤抖。
他走到窗前,天边的灰白,已渐渐晕染开,黎明将至。
决堤的洪水已经冲垮了旧的堤坝,裹挟着污浊与泥沙,奔涌向前。
而新的河道,将在废墟与洪流中,被重新开辟。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甚至更加凶险。
但至少,他守护的这个人,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桨,准备迎向惊涛骇浪。
这,就够了。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