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扎纸匠:开局给纸人点睛》是甜慌先生的悬疑灵异力作,陈九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541218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扎纸匠:开局给纸人点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驳壳枪冰冷的枪口顶在我的脑门上,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我的天灵盖一直钻到了脚底板。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口红棺材缝隙里传出的“滋滋”声,像是指甲刮擦骨头的动静,一下一下挠在人的心尖上。
“三——”
刘副官拖长了音调,手指缓缓扣紧了扳机。那一瞬间,我甚至能听到撞针弹簧被压缩发出的细微声响。
“慢着!不能点!绝对不能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瘫软在地上的爷爷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刘副官的大腿。
爷爷满脸是血,花白的胡子被染得通红,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与决绝:“刘副官,这不仅是害了我爷孙俩,也是害了大帅府啊!纸人点睛,阴阳颠倒,这屋里的东西要是活了,咱们谁都活不成!”
“滚!”
刘副官此时早已失去了耐心,他看都没看爷爷一眼,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爷爷的心窝上。
“砰!”
爷爷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炉、烛台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爷爷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张着嘴大口喘息,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口接着一口的黑血从嘴里涌出来。
“爷爷!”
我目眦欲裂,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膛里那颗原本死寂的纸心,此刻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烈撞击着我的肋骨。
那是我的亲爷爷啊!是用了半条命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爷爷!
“小兔崽子,还有心思管那老不死?”刘副官狞笑着,枪口用力顶了一下我的脑袋,把我的头皮都顶破了,“再不接笔,老子下一枪就打爆他的头!”
说完,他调转枪口,直接瞄准了还在地上抽搐的爷爷。
“别!”
我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我点!我点!”我死死地盯着刘副官,牙齿把嘴唇咬得稀烂,咸腥的血水流进嘴里,“别动我爷爷……笔给我!”
刘副官满意地吹了个口哨,收回了枪,从桌上抓起那支饱蘸了朱砂和黑墨混合液体的狼毫笔,硬塞进我手里。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拍了拍我的脸,那手上还带着刚才踹爷爷时沾上的泥土,“快点,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我握着那支笔。
明明只是一支普通的竹管狼毫,此刻拿在手里,却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立在灵堂中央的纸人。
每走一步,我都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一分。那不是冬夜的寒冷,而是一种阴冷,像是走进了地窖,湿气裹挟着霉味,拼命往毛孔里钻。
那两个纸人——一男一女,正静静地立在红棺材两旁。
它们是用最好的宣纸糊的,骨架是陈年的楠竹,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爷爷的手艺是祖传的,哪怕没有点睛,这两个纸人也扎得栩栩如生,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跟真的一样。
可是现在,看着它们那惨白空洞的眼眶,我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扎纸行当里有句话: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四蹄不沾地。
因为纸是阴物,最容易招惹灵体。眼是心之苗,一旦点了睛,就等于给这具空壳开了“光”,那些游荡在周围的孤魂野鬼,正愁找不到身子,一看到开了眼的纸人,就会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扑上来。
到那时,这纸人就不再是纸人,而是“煞”。
我站在那个纸扎男童面前,颤抖着举起了笔。
笔尖上,红黑色的墨汁欲滴未滴。
“快点!”身后的刘副官不耐烦地催促道,拉动了枪栓。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恐惧,左手死死掐着右手的手腕,试图止住颤抖。
一定要稳。
如果必须要点,那就得用爷爷教过的“封正法”来点。希望能用这种手法,压住即将入体的邪祟。
我的笔尖,缓缓落向纸男童的左眼。
就在笔尖触碰到宣纸的那一瞬间——
嗡!
我的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顺着笔杆传来!
那感觉,就像我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支笔,而是一进我血管里的管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的热气、我的精气神,甚至是我的生命力,正在疯狂地顺着手臂、顺着笔杆,涌向那个纸人!
好重!
原本轻飘飘的笔,此刻重若千钧。我的手腕像是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笔尖下的宣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晕染开墨汁,而是像一张渴了无数年的嘴,贪婪地吮吸着笔尖上的墨水。红黑色的液体瞬间消失在纸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深邃的黑洞。
那个黑洞,就是纸人的眼睛。
它在吸我的阳气!
我想要撒手,想要把笔扔掉,可是手指却像是僵住了一样,本不听使唤。
“九儿……撒手……快撒手……”
身后传来爷爷虚弱至极的呻吟声,但我已经无法回应了。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如雨浆般落下。口那颗纸心跳动的频率快到了极致,每一次跳动都带给我一阵剧痛,仿佛是在警告我:快停下!再不停下你会死的!
但我停不下来。
那纸人仿佛活了一般,通过这支笔,强行与我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连接。
我咬着舌尖,剧痛让我恢复了一丝清明。我猛地运起丹田里仅存的一口气,手腕强行向下一压。
“唰!”
第一笔,终于落下了。
纸男童的左眼,成型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就在我耳边响起。那声音稚嫩,却透着股阴森的寒意:
“哥哥……好疼啊……”
我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笔扔出去。
四周明明只有那些大兵和刘副官,哪里来的小孩子声音?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纸男童。
它依旧僵硬地立在那里,刚点上的左眼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反光。可是,我分明感觉到,那只眼睛正在盯着我。
死死地盯着我。
“妈的,磨蹭什么呢!”刘副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我动作停滞,立刻走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腿弯上,“赶紧点下一个!”
我被踹得一个踉跄,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
这一跪,正好跪在了那个纸女童的面前。
纸女童比男童矮一些,此刻我跪着,它的脸正好对着我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眶,距离我的眼睛只有不到三寸。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纸浆味,也不是浆糊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腐烂的尸臭味。
这味道,是从纸女童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感已经淹没了我。我知道,这两个纸人已经“脏”了,有东西进去了。
“点!”刘副官的枪口再次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我没有选择。
我颤抖着举起笔,伸向纸女童的眼睛。
这一次,那种吸力更大了。我的手还没碰到纸面,笔尖上的墨汁竟然自动飞了出去,像是被吸铁石吸住的铁屑一样,“啪”的一声吸附在纸女童的眼眶里。
我只觉得口一闷,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那颗纸心猛地停滞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阴煞入体”!
这两个纸人里的东西太凶了,它们不仅要眼,还要我的命!
我强忍着剧痛,手腕疯狂颤抖,在这个纸女童的眼眶里画下了最后一笔。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纸女童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成了。
两个纸人,四只眼睛,全部点完了。
我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棺材边。
“哈哈哈哈!好!好!”刘副官看着那两个终于有了“神采”的纸人,满意地大笑起来,“我就说嘛,陈大师的手艺就是好。这点上眼睛,跟活人也没两样了!”
他收起枪,得意地对手下挥手:“来人,把这两个纸人搬到棺材两边,摆好姿势!”
两个士兵应声上前,伸手去搬那两个纸人。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刚触碰到纸人肩膀的一刹那——
呼——!
原本紧闭的纸扎铺大门,明明着门栓,此刻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阴冷刺骨的旋风平地而起,在屋子里疯狂打转。
满地的纸钱、元宝被风卷上半空,像是一场惨白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怎么回事?把门关上!”刘副官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大声吼道。
可是,没有人动。
那两个去搬纸人的士兵,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着。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纸人,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画面。
“发什么愣?活啊!”刘副官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抬手就要。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摆在灵堂四周、用来照明的十二白蜡烛,火苗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橘黄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不是灭了,而是变成了绿色。
幽森、惨淡的碧绿色。
这种绿光,在民间叫“鬼火”,也叫“磷火”。只有在阴气极重、厉鬼横行的地方才会出现。
惨绿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纸扎铺,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如同死尸一般青黑。墙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风中张牙舞爪,宛如群魔乱舞。
而在这一片死寂诡异的绿光中,我正对着那两个纸人。
我离它们最近,我看清了。
那个刚刚被我点了睛的纸扎女童,它那原本是用朱砂笔画上去的、僵硬抿着的樱桃小嘴,此刻……
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两边咧开。
那不是纸张的褶皱,那是真的在动!
宣纸发出细微的“崩崩”声,像是皮肤被撑开的声音。它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竟然咧到了耳子下面,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诡异、充满了恶毒与嘲讽的笑容。
它在笑。
它在对着我笑。
而它的那双刚刚点上的黑眼睛,此刻正如我之前感觉的那样,眼珠子微微转动,死死地锁定了我的脸。
我甚至能看到,那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我那张惨白而绝望的脸。
“嘻……”
一声极轻、极细的笑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刘副官的动作僵住了。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谁……谁在笑?”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那口一直停在屋子中央的红棺材。
“砰!”
这次不是轻微的挠门声,而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就像是里面有人在狠狠地砸棺材板。
棺材盖上的几颗铁钉,在这巨大的撞击力下,竟然硬生生地被崩飞了两颗!
“叮当!”
铁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
那原本半开的棺材缝,瞬间被撞大了一倍。
一只手——一只长满了红毛、指甲足有两寸长的枯手,从棺材缝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棺材沿。
指甲深深地抠进木头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木裂声。
而在那两个纸人的身后,那个纸女童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童音与老妇人嘶哑嗓音的怪笑:
“嘻嘻嘻……好多人啊……好新鲜的血啊……”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如同般的场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爷爷挣扎着抬起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
“完了……纸人画眼,厉鬼登门。这是……要绝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