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现言脑洞小说——《我的长生比死亡更冷》!由知名作家“小狐豆”创作,以沈时序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76667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我的长生比死亡更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杭州到黑龙江,两千三百公里。
沈时序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三小时的汽车,最后雇了一辆面包车,在傍晚时分驶进了雪乡。
三月底的黑龙江,雪已经开始化了。路边的积雪灰扑扑的,被车轮碾成泥浆。远处的山还是白的,但白得不纯粹,像一块用旧了的画布。
司机是个东北大汉,一路上嘴没停过,从天气聊到收成,从收成聊到旅游。沈时序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姑娘,你一个人来雪乡旅游?”司机问。
“不是。”
“那是……找人?”
沈时序沉默了几秒。
“找一个三十七年前的人。”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三十七年前?那得是……1989年?”
“嗯。”
司机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大概他觉得这姑娘脑子有问题。
沈时序也不解释。
她只是把那张照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1989年冬,黑龙江,雪乡。
照片上的她站在雪地里,笑得那么开心。
那个给她拍照的人,此刻正躺在杭州龙井村的某个地方,化成了一捧灰,洒在她的棺材上。
而她,连他是怎么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都不记得了。
面包车在一个小旅馆门口停下。
司机帮她拿下行李,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说:“姑娘,你要找三十七年前的人,可以去村东头找找孙大爷。他是老雪乡人了,在这儿住了六十多年,兴许知道点啥。”
沈时序道了谢,拎着行李进了旅馆。
旅馆很小,只有三层楼,装修很旧,但收拾得净。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说话带笑,给她安排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姑娘吃饭没?楼下有餐厅,这会儿还开着。”
“谢谢,一会儿去。”
沈时序放下行李,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远处有几排平房,再远处是山。天已经暗下来了,但雪的反光让整个世界亮堂堂的,像蒙着一层青灰色的纱。
她看着那片雪地,试图想象三十七年前的样子。
那时候这里应该更荒凉吧?没有旅馆,没有公路,只有几户人家,和漫天的雪。
那时候的她,为什么来这里?
考古?
旅游?
还是……
还是为了沉睡?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木雕。
“系统。”她开口。
【在。】
“1989年,这里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检索中——】
【据公开资料,1989年雪乡尚未开发旅游,仅有少量居民。当年冬季无重大事件记录。】
“那不公开的呢?”
【……宿主,您知道我不能主动泄露系统核心层的加密数据。】
“那我自己问。”沈时序转过身,往外走,“我去找孙大爷。”
村东头。
沈时序在雪地里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一排老旧的平房。最边上那户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一个驼背的老人站在门口,满脸皱纹,眼睛却挺亮。
“你找谁?”
“请问,是孙大爷吗?”
老人点点头,打量着她。
“我是从杭州来的,想打听一个人。”
“谁?”
“陈砚秋。”
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下,但沈时序看见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开身子:“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二胡和一些泛黄的照片。炉子烧得挺旺,屋里暖烘烘的。
孙大爷在炕沿上坐下,指了指椅子:“坐吧。”
沈时序坐下来,把那张照片递过去。
“大爷,您认识这个人吗?”
孙大爷接过照片,凑到灯下看了很久。
他的手有点抖。
“这照片,”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从哪儿来的?”
“陈砚秋留给我的。”
“你是……”
“我是沈时序。”
孙大爷愣住了。
他盯着她,盯着很久,久到沈时序开始不安。
然后他笑了。
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笑得眼眶泛红。
“沈时序。”他说,“你终于来了。”
沈时序心跳加速。
“您……您在等我?”
孙大爷点点头,把照片还给她。
“陈砚秋跟我说过你。”
“三十七年前,他在这儿住过一冬天。那时候我才三十出头,在村里开小卖部。他隔三差五来买东西,跟我熟了,就常聊天。”
“他跟我说,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睡着的姑娘。”
沈时序的鼻子酸了。
等一个睡着的姑娘。
又是这句话。
“他等了多久?”她问。
“那年冬天,他等了整整三个月。”孙大爷说,“从11月等到第二年2月。雪最大的时候,他天天往外跑,去山里转。我问他去什么,他说,去看那个姑娘睡着的地方。”
“后来呢?”
“后来开春了,雪化了。有一天他回来,收拾东西说要走。我问他去哪儿,他说,那个姑娘醒了,他要去接她。”
孙大爷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那个姑娘醒过来,会忘记所有事。但他记得。他会一直记得。”
沈时序的眼泪流下来。
她拼命忍着,但忍不住。
“大爷,”她声音发抖,“他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孙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泛黄的地图。
“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双峰林场,往里走三十里,有个废弃的伐木点。当年他在那儿待了一冬天,守着一个山洞。”
山洞。
她沉睡的地方,是一个山洞。
“那个山洞还在吗?”
孙大爷摇摇头。
“早没了。九十年代林场改制,那片地方被私人承包了,开发成滑雪场。山洞被填平了,盖了房子。”
沈时序的心沉了下去。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第一次沉睡的地方,她遇见陈砚秋的地方,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一百天——
全都没了。
“姑娘。”孙大爷看着她,欲言又止。
“大爷,您说。”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孙大爷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砚秋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他上了车,又下来,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孙哥,如果有一天,有个叫沈时序的女人来找我,你告诉她——’”
孙大爷顿了顿,眼眶红了。
“你告诉她,我在下一个冬天等她。”
沈时序愣住了。
下一个冬天。
哪个冬天?
1989年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1997年的冬天也过去了。
现在是2044年的春天。
哪一个冬天?
“他还说了别的吗?”她问。
孙大爷摇头。
“就这一句。说完他就上车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沈时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雕。
下一个冬天。
她忽然想起谢阿姨说的话:
“他说:‘去她下一次沉睡的地方等她。’”
去她下一次沉睡的地方。
下一次沉睡。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沉睡了。
她曾经以为,只要不沉睡,就能记住他。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
如果她不沉睡,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因为他在下一个冬天等她。
而下一个冬天,只存在于她的沉睡里。
那天晚上,沈时序没有回旅馆。
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走到双脚麻木,走到天彻底黑透。
她走到那个已经被填平的山洞的位置——现在是一座滑雪场的员工宿舍,灯火通明,有人在里面喝酒划拳。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栋房子,想象三十七年前的样子。
那时候这里很荒凉吧?只有雪,树,和一个山洞。
山洞里睡着一个姑娘。
山洞外守着一个男人。
他守了三个月,每天看着她,等她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
她有没有对他笑?
有没有问他“你是谁”?
有没有像后来无数次那样,把他忘记?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男人,在三十七年前,就已经在等她了。
等一个会忘记他的姑娘。
等一个注定要离开他的人。
等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约定。
“我在下一个冬天等你。”
沈时序抬起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系统。”她开口,声音很轻。
【在。】
“如果我再沉睡一次,还能见到他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沉睡期间,宿主与情感锚点原型体之间不存在物理接触的可能性。但……】
“但什么?”
【但据陈砚秋临终前的能量残留分析,他的意识碎片可能会出现在宿主沉睡点的附近。就像那天晚上在茶园一样。】
沈时序的心跳加速了。
“你是说,如果我沉睡,他会出现?”
【不是出现。是“存在”。一种介于记忆和现实之间的存在。您可能看不见他,但他可能……在看着您。】
在看着您。
就像他守着她的那些年。
她睡着,他醒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记得。
沈时序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木雕。
“你一直在看我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雪地,带起细碎的雪粒。
第二天早上,沈时序去跟孙大爷告别。
孙大爷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姑娘,找到他之后,替我跟他说一声——孙哥还活着,还在雪乡。”
沈时序点点头。
“大爷,保重。”
她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孙大爷在身后喊:
“姑娘!”
她回头。
孙大爷站在门口,佝偻着背,但眼睛很亮。
“有一年,下大雪,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有个人站在那片林子里。”
沈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人?”
“看不清。太远了。但我看见他在雪地里站着,一动不动,站了很久。第二天我去看,雪地上有脚印。”
“脚印?”
“嗯。只有一行。往里走的。没有出来的。”
孙大爷看着她,声音有点颤。
“姑娘,你说,会不会是他?”
沈时序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林场,看着那些被雪覆盖的山坡,看着那条通向深山的路。
然后她开口,很轻,但很坚定:
“是他。”
离开雪乡之前,沈时序去了一趟林场。
她沿着孙大爷指的路,往山里走了很久。
雪还没化透,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两边的松树盖着雪,像一个个沉默的老人。
她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就是当年的伐木点。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片空地,和空地尽头的一排废弃木屋。
她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睛。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的凉意。
她试图想象三十七年前的样子——
那个山洞在哪里?
那个守着她的男人,站在哪个位置?
他看着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睁开眼。
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她开口。
【在。】
“陈砚秋说,他在下一个冬天等我。下一个冬天,是哪一年?”
【据现有数据,无法确定具体时间。但据他的能量残留特征……】
系统顿了顿。
【他的能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离您越来越近了。】
沈时序的心跳停了一拍。
越来越近。
他离她越来越近。
可是他在哪里?
“系统,他现在在哪里?”
【无法定位。但据能量场方向判断——】
【他在您的未来。】
未来。
沈时序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木雕。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过去等她。
他是在未来等她。
在她下一次沉睡的时候。
在那个只有她能到达的“冬天”。
那天傍晚,沈时序坐上了离开雪乡的车。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两边的雪原飞快地后退。
她靠着车窗,握着那个木雕,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响起那个声音——那个在录音里听了无数遍的声音,那个在茶园里回答过她的声音:
“时序,我在下一个冬天等你。”
“你一定要来。”
“我等你。”
她没有睁开眼。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