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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这人盯上总归不是轻松事。

他并不知道,有些算计早已像蛛网般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

易中海不是阎埠贵那种算盘打得响却容易罢手的人——他要的是攥住别人一辈子的线头。

不过就算何雨柱此刻知晓,大约也不会太在意。

这才五零年尾,马上就是五一年了。

眼下易中海所有的心思,都还牢牢拴在贾东旭身上呢。

何雨柱这个名字,在聋老太太的棋盘上不过是个备用选项。

眼下这些盘算,表面是老太太的主意,实际执行的人只是她手下的一枚棋子。

但得说清楚,老太太心里盘算的并非要坑害何雨柱——恰恰相反,她是真心替那年轻人着想。

老太太盼着他能成个家,留下血脉,把子过得暖和些。

对旁人她或许冷淡,唯独对何雨柱,那份心意是真的。

原著里提过,一大妈伺候了老太太二十多年,从五零年到七三年,石头也该焐热了。

可老太太临走前,还是把房子留给了何雨柱。

至于何雨柱呢?无非偶尔给老太太做顿饭,背着她出门转转。

早些年的事没细说,但自从贾东旭没了,何雨柱手头的东西全流进了秦淮茹的口袋,老太太那儿半分也没落着。

即便如此,老太太仍旧偏着他,替他打算。

让易中海去算计何雨柱,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她知道易中海没儿女,要是何雨柱能给他养老,易中海攒下的家当、手艺、还有那份不低的工资,最后都会落到何雨柱手里。

这叫什么?吃绝户。

可老太太没料到,自己精心布的局,最后被秦淮茹半路截了胡。

房子是给了何雨柱,易中海的养老也算成了,可便宜终究让秦淮茹占了去。

当然,这都是原著里的旧事了。

现在的何雨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

他来自现代,什么花样没见过,什么套路没听过。

他清楚得很,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如今建国才几年,离剧情开场还有十几年光景。

他才十五岁,时间还长,年轻就意味着什么都可能改变。

把屋里收拾妥当后,他朝外喊了声:“小雨!”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女孩跑得脸颊泛红:“哥!”

“收拾好了,咱们走。

屋里没煤,冷得待不住。

去饭店那边。”

何雨柱说完,看着妹妹跟玩伴们道别,然后两人一同出了门。

院里的人见他们离开,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眼下何家这情形,谁都不想沾上。

到了前院门口,何雨柱把布袋递还给阎埠贵:“三大爷,袋子还您,多谢了。”

他自己手里也拎着一个——那是做样子用的。

阎埠贵自然以为书都在那个袋子里。

“柱子,这就走啦?”

阎埠贵接过袋子问。

何雨柱点点头:“三大爷再见,提前给您拜个早年了。”

说完便带着妹妹走了。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身来:“老头子,柱子走了?”

“走了。”

阎埠贵望着那两道背影,“俩孩子,不容易。”

“这世道,谁容易呢?顾好自家就是了。”

三大妈轻声说。

阎埠贵没再接话,转身回屋张罗过年的事去了。

何雨牵着哥哥的手穿过巷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田泽华打开门看见兄妹俩站在外面,侧身让出了通道。

“屋里都归置妥当了?”

师父的目光扫过少年肩上的布包袱。

何雨柱将妹妹往前轻轻推了推,女孩便跑向院里几个正在玩沙包的孩子。

他这才转头应声:“都收拾利索了。”

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田泽华没急着往里走,反而靠在门框上打量着自己的徒弟。

灶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你那手切菜的功夫,我瞧着眼熟——拼盘摆得已经能见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今晚这桌菜你来掌勺。

要是成,明年我和谷经理提,让你上二灶试试。”

少年搓了搓手指。

掌心的茧子蹭过粗布裤缝。”我才学了不到一年。

按老规矩……”

“规矩?”

田泽华截断话头,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卷,“旧社会的章程,现在不作数了。

你等得起五年,屋里那个小的等得起么?”

他划亮火柴,橙黄的光映出眼角细密的纹路,“真按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走完,妹都该满十岁了。

拿什么养她?”

何雨柱垂下视线。

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他想起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厨艺后面的数字稳稳停在“4”

上,像某种无声的佐证。

其他那些拳脚功夫的条目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唯有这一行清晰得刺眼。

“成。”

他听见自己说,“不给您丢人。”

田泽华吐出一口烟。

白雾在油灯光里盘旋着散开。

他其实早盘算过:这孩子的天赋实在少见。

鸿宾楼里那些切墩、和面的活儿,旁人要琢磨三五个月的窍门,他瞧几眼就能摸出门道。

如今欠缺的无非是灶台前那份火候的把握。

雪中送炭总好过后锦上添花——这道理他活了大半辈子才悟透。

“整个后厨的手艺,你眼睛都快学全了。”

烟头在门框上按灭,“差的就是实打实掂勺的功夫。

勤行这碗饭,终归得手上见真章。

明年开春要是没问题,我就去说道说道。”

少年点点头,没再多话。

他转身走向水缸舀水洗手,冰凉的水流冲过指缝时,意识深处那面虚幻的板子又浮现出来。

除了厨艺,那些拳法、步法的进度条都在缓慢爬升——自从将练功融进挑水、走路的常,增长的速度比预想快得多。

两个多月的光景,足够许多事情悄然改变。

比如十步之内,他已经能隔空将小物件收进那个只有自己知晓的角落;又比如名下多出的那处房产,虽然至今还没踏进去看过。

锅铲碰在铁锅上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何雨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猛地窜高,照亮了他沉静的侧脸。

先稳当当地活着,其余的——往后再说。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又转向手边摊开的那些工具。

年节刚过,眼下才到五一年,子还长得很。

他盘算着先沉住气。

眼下是军管时期,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别说寻常百姓,就连从前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也都收敛了锋芒。

城里各处都是持枪的士兵在巡逻,稍有可疑举动,便可能被扣上罪名,连申辩的机会都不会有。

何雨柱清楚自己这副身板挡不住 ,更别说那些更厉害的火器。

夜里他其实动过几次念头,想出去探探风声。

可帝都的夜晚太静了,除了整齐的脚步声在巷弄间回荡,几乎听不见别的动静。

偶尔有人影闪过,立刻就会被几道手电光柱锁定,反复盘问。

白天呢,他又得在鸿宾楼里跟着学艺,抽不开身。

不过何雨柱心里有本账。

他知道这段严管的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等到五三年军管结束,地方上换了新班子,再到五五年那场大变动之前,中间会有两年光景。

那才是他能做些什么的时候。

到那时,他得攒下些底子——那些老物件、黄澄澄的东西、纸上的墨迹,都得等到五九年风声最紧的那段子过去,才是出手的时机。

眼下物资还不算紧缺,买卖也还能做,不是他动作的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这块铁反复锤炼。

想通了这一层,他心里那点焦躁便淡了下去。

他决定把别的事都搁在一旁,专心打磨手上的功夫。

灶台边的田泽华正擦拭刀具,何雨柱忽然开口:“师父,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您跌份。”

田泽华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我信。

你这小子眼力毒,我每次下料颠勺,就属你盯得最紧。”

何雨柱挠着头笑了:“徒弟不该这样么?”

“滑头!”

田泽华笑骂一句,将抹布甩到案板上,“今儿晚饭你张罗,我尝尝你火候到哪儿了。”

“得令。”

厨房里水声哗哗响着,于慧正在洗菜。

何雨柱走过去接过盆子:“师娘,您歇着,我来。”

于慧抬起头,手上还沾着水珠:“忙了这些子,你也该歇歇。

还是我来吧。”

“是师父让我练手的。”

何雨柱挽起袖子,“他说要考校我这两个月学得怎样。”

于慧愣了愣。

才两个多月就上灶考校?她心里觉得不太妥当,但既然是自己丈夫的意思,便也不多说什么。

她擦擦手走出厨房,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成,我也瞧瞧你长进多少。

你师父在家可没少念叨你。”

回到屋里,于慧在田泽华对面坐下:“当家的,柱子才学多久,怎么就让他掌勺了?”

田泽华摩挲着茶杯沿口,沉默片刻才说:“我也纳闷。

这小子……快得邪乎。”

他顿了顿,“我那个大徒弟,你还记得吧?”

“蔡承宗?记得。”

“跟了我十来年。”

田泽华声音低下去,“如今论刀工,怕是还不如柱子。

而且我发现,这小子看别人做菜时,瞧见精妙处,眼神会亮一下。”

田泽华的眉头微微拧紧又松开。

他盯着灶台方向看了片刻,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孩子学东西快。”

他声音不高,像是对身旁的于慧说,又像自言自语,“具体底子多深,我也摸不透。

让他试试手,总归能瞧出点门道。”

他停顿片刻,喉结动了动:“要是真能行……早点站到灶台后面,也能多挣几个铜板。

他年纪还小,身后还拖着个妹妹要张嘴吃饭。”

于慧没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孩子手艺生涩,总归能把东西弄熟。

至于入口是什么滋味,那是另一回事了。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剁声,接着是油锅爆开的滋啦轻响。

何雨柱没遮掩什么,选了六道川菜来做。

别的菜系,他碰都没碰。

有些底牌不能亮得太早。

鸿宾楼后厨教的是川菜路子,别的派系,这里没有师傅能指点。

更深一层想,他并不打算一辈子困在烟火油腥里。

只是眼下,除了这方灶台,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留在这儿,靠着师父这棵大树,才能把子撑下去。

况且,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耳朵能听到的风声,对他而言分量不轻。

菜端上桌时,田泽华的呼吸滞了一瞬。

评判一道菜,逃不过色、香、味三关。

单是眼前这盘子的卖相——光泽、摆盘、勾芡的浓稠度——已不输给那些学了四五年的半熟手。

或许,还要更胜一筹。

现在只剩味道这最后一关了。

少年垂手立在桌边,姿态恭敬:“师父,您尝尝。”

筷子被拿起。

田泽华挨个盘子夹了一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掂量。

全部尝完,他放下筷子,抬起眼时,目光里压着明显的震动。

“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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