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另外,您前夫那边,需不需要我联系他,确认一下?”
“不用,他签了。”
“那就好。有进展我通知您。”
“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书房。
书架上,那个铁皮盒子还在最顶层。我踮脚够下来,打开,看着里面的照片和信。
看了一会儿,我盖上盒子,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
火苗窜起来,蓝色的,跳动。
我把盒子放在火苗上。铁皮导热很快,边缘发红。里面的照片卷曲,发黑,冒出青烟。信纸燃起来,火舌舔过我妈的字迹,一点点吞噬那些笔画。
烧到一半,我关了火。
把盒子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刺啦一声,白烟冒起,混着一股焦糊味。
盒子毁了,照片毁了,信毁了。
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黏在烧变形的铁皮上。
我把灰烬倒进垃圾桶,盒子扔进回收箱。
做完这些,我洗了个澡。
热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我站在水柱下,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刷身体,冲刷这一天,这三年,冲刷所有过去的痕迹。
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皱了。
我擦身体,穿上净的睡衣,走进卧室。
床很大,很空。我躺在正中间,手脚张开,也占不满。天花板是白的,很净,一盏灯,简简单单。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想。不伤心,不难过,不后悔,也不解脱。就是空,一片空白。
窗外有车声,有风声,有隐约的电视声。邻居家在放电影,枪战片,砰砰砰的爆炸声。
我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新的,洗过的,有洗衣液的香味,很淡,很净。
我睡着了。
没做梦。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被阳光叫醒。
七点半,生物钟很准。我睁开眼,看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金色的,很亮。
我起床,洗漱,做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很简单,但够吃。
吃饭时,我打开电脑,看工作邮件。有三个新要跟,一个比一个急。我回复,安排会议,调整程。
九点,我换好衣服,化好妆,拎着包出门。
电梯里遇到邻居,一对老夫妇,牵着手去买菜。他们冲我笑笑,我点点头。
走出单元门,阳光很好,空气里有青草香。春天真的来了,楼下的樱花开了,粉白的一片,很漂亮。
我走到停车场,找到我的车,白色奥迪,很净。上车,发动,驶出小区。
早高峰,有点堵。我打开音乐,是随机播放,正好放到一首老歌,孙燕姿的《开始懂了》。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很爱过谁会舍得……”
我听了两句,切了歌。
换成了纯音乐,钢琴曲,轻柔,安静。
车流慢慢移动,像一条河。我在这条河里,随波逐流,去往我该去的地方。
等红灯时,我看了眼手机。
有两条未读微信。
一条是苏晴:“晚上真不出来?有帅哥哦。”
我回:“加班,下次。”
另一条,是江淮。
“我搬好了。房子还行,就是小点。你……照顾好自己。”
我没回。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