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很大，有上千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欢，自己的离合。
我的故事，翻过了一页。
新的一页，是空白的。
等着我去写。
至于写什么，怎么写，我还不知道。
但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5
离婚冷静期的第三十天，江淮给我发了条微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忘了带证件。”
我回了个“好”。
晚上加班到十点，出公司时下了点小雨。我没带伞，小跑着去停车场，头发还是湿了。开车回家路上，电台在放深夜情感节目，一个女听众在哭诉丈夫出轨，主持人用温柔但空洞的语气安慰她。
我换了台，换成财经新闻。
到家，开门，开灯。房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这一个月，我已经习惯这种安静。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电脑工作到深夜。
洗了澡，我打开衣柜，挑明天要穿的衣服。
不能穿太艳，显得不够庄重。不能穿太素，像奔丧。最后选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裙，剪裁利落，长度到膝盖。配了双裸色高跟鞋，简单大方。
首饰呢？算了，不戴了。
化妆要化，但不能太浓。底妆，眉毛，口红，够了。
我把衣服挂好，熨平。证件检查了一遍：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都在。
手机震了，是苏晴。
“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行。”
“真不用？我怕你……”
“怕我哭？”我笑了，“不至于。”
“行吧。那完事儿了告诉我，请你吃大餐。”
“好。”
放下手机，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一群人在屏幕上跑跑跳跳，嘻嘻哈哈。我看了十分钟，一个字没听进去。
关掉电视，走到书房。
工作邮箱有新邮件，客户对方案不满意，要改。我回复“收到，明天处理”，然后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睡不着。
数羊，数到三百。听白噪音，雨声，海浪声，都没用。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过明天的流程。九点到，取号，排队，交材料，签字，按手印，领证。然后呢？然后各走各的。他往左，我往右，这辈子可能不会再见了。
三年婚姻，三十天冷静，最后换两个红本子。哦不，是绿本子，离婚证是绿的。
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再醒来，天亮了。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起床，洗漱，化妆，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口红提了点气色。
七点半出门，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杯咖啡，一个三明治。坐在车里吃，咖啡很烫，三明治很，勉强咽下去。
早高峰，堵得厉害。到民政局时八点五十，门口已经排了队。有牵着手笑的情侣，来领结婚证的。也有像我们这样，一前一后站着，不说话，来离婚的。
江淮已经到了。
他站在台阶旁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齐。瘦了点，下巴尖了。看见我，他点点头。
“早。”他说。
“早。”
“吃了吗？”
“吃了。”
对话结束。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取号。前面还有三对，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