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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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逆袭,从泥巴到青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高一下学期开学,陆冬羽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期末考试,掉林远舟。
林远舟是谁?全县中考状元,高一上学期四次大考全是第一,稳得跟座山似的。江湖传言他每天只学到晚上九点就睡觉,周末还打篮球,成绩却永远甩第二名十几分。这种人,通常被称为“学神”,是普通人类不可企及的存在。
但陆冬羽不信邪。
她觉得所谓学神,不过是比你更会学习的人。她笨一点,就多花时间;基础差一点,就多补功课。别人学一个小时,她学两个小时;别人做一遍题,她做三遍。天道酬勤,她不信这四个字是骗人的。
于是她的作息表变得更加变态:早上四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睡觉,中间除了吃饭、上课、打工,全在看书做题。她的课桌上永远堆着三样东西:课本、习题集、一壶凉白开。连零食都省了,因为没时间吃。
苏晚棠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陆冬羽还趴在桌上做题,台灯昏黄的光照着她的侧脸,眼睛里全是血丝。
“冬羽,你还不睡?”苏晚棠打了个哈欠。
“快了,做完这道题就睡。”陆冬羽头都没抬。
苏晚棠看了一眼那道题,是数学压轴题,她连题目都读不顺。她叹了口气,给陆冬羽倒了杯水放在旁边,然后回去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棠六点半醒来,发现陆冬羽已经不在床上了。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我去图书馆了,早饭在桌上,给你们每人买了个包子。
苏晚棠拿起那个包子,还是温热的。她咬了一口,心里有点酸。一个包子五毛钱,四个包子两块钱,对陆冬羽来说,这两块钱可能就是她一天的饭钱。
“她是不是又没吃早饭?”安静也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眼镜。
“可能吧。”苏晚棠说,“她总是这样,先紧着别人。”
叶知秋没有说话,默默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子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
期中考试,陆冬羽考了第二名,超过了原来的第二名陈浩,但离林远舟还差八分。
八分。看着不多,但在这个分数段,八分就是一道鸿沟。
陆冬羽没有气馁。她把卷子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找出失分的原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没做出来,扣了六分;英语阅读理解错了一道,扣了两分。加起来正好八分。
她把这八分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
苏晚棠看到那张便利贴,吐槽道:“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我要是把失分贴床头,整个天花板都不够贴的。”
“所以你成绩没我好。”陆冬羽淡定地说。
“扎心了老铁。”
期末考试前一周,陆冬羽感冒了。发着低烧,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但她还是坚持去考试。考数学的时候,她一边擤鼻涕一边做题,监考老师都看不下去了,给她递了一包纸巾。
考完最后一门,陆冬羽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冬羽,你没事吧?”叶知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冬羽有气无力地说。
“你这不是有点累,你这是快烧熟了!”苏晚棠急得团团转,“走,去医务室!”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什么睡,再睡就烧成傻子了!”苏晚棠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她往外走。安静和叶知秋一个拿外套一个拿水杯,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向医务室。
校医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二话不说,先挂水。
陆冬羽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脸色苍白得像纸。三个舍友围坐在床边,谁也不说话。
“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陆冬羽说。
“闭嘴。”三个人异口同声。
陆冬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赶紧把头偏向一边,假装在看窗外。窗外有一棵梧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了。如果在她身边,一定会骂她:“让你不好好吃饭!让你不好好睡觉!你以为你是铁打的?”然后会给她煮姜汤,熬粥,把她裹在被子里捂汗。
她想了。
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陆冬羽还在医务室躺着。苏晚棠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成绩单,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
“冬羽!冬羽!你猜你考了第几名?”
陆冬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第几?”
“第一!”苏晚棠尖叫起来,“你考了第一!全县第一!你把林远舟掉了!”
安静和叶知秋也跟了进来,安静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叶知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陆冬羽愣住了。她想过自己可能会考第一,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反而不敢相信了。
“真的?”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真的!你自己看!”苏晚棠把成绩单塞给她。
陆冬羽低头看去。高一三班成绩单,第一名,陆冬羽,总分六百八十七分。第二名,林远舟,六百八十一分。她比他多了六分。
六分。不是八分,是六分。她不但追上了,还反超了。
她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她傻了。
“冬羽?你没事吧?”
陆冬羽深吸一口气,把成绩单还给苏晚棠,然后慢慢躺回枕头上。她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翘。
“我就说嘛,”她喃喃地说,“天道酬勤。”
“抽你个大头鬼!”苏晚棠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你先给我好好养病!下次再把自己搞进医务室,我第一个揍你!”
“同意。”安静说。
“加一。”叶知秋说。
陆冬羽睁开眼睛,看着三个舍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比任何退烧药都管用,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谢谢你们。”她说。
“谢什么谢,”苏晚棠大咧咧地说,“你要真想谢我们,就赶紧好起来,然后请我们吃饭。我要吃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最贵的那种!”
“行,请你吃。”陆冬羽笑着说,“等我拿到奖学金。”
她说到做到。期末奖学金发下来,足足一千块钱。她拿出两百块,请三个舍友吃了一顿豪华版麻辣烫——加了肥牛、虾滑、毛肚,满满一大锅,四个人吃得肚子滚圆。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麻辣烫!”苏晚棠一边擦嘴一边感慨,“不是因为多好吃,是因为不要钱。”
“怎么不要钱了?我付了两百块!”陆冬羽心疼得直抽抽。
“你付的又不是我付的,对我来说就是不要钱。”
陆冬羽被她的逻辑打败了。她转头看向安静和叶知秋:“你们俩就看着她欺负我?”
安静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晚棠说得对。”
叶知秋抿嘴笑:“我也觉得。”
“行,你们是一伙的,我孤立无援。”陆冬羽假装生气,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
麻辣烫店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头顶的风扇呼呼地转。窗外是县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陆冬羽看着这一切,觉得生活真好啊,好得不像真的。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用努力换来的。如果不是每天四点半起床,如果不是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省下来买教辅,如果不是在李老师走后自己死磕每一道题,她不可能站在这里。
这条路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步都算数。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四个女生手挽手走在人行道上。县城的夏夜很热闹,路边有卖烤串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晚棠突然停下来,指着一个摊位说:“哇,这个发卡好漂亮!”
那是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摆满了各种发卡、头绳、耳环,五颜六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苏晚棠拿起一个水晶发卡,别在头发上,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陆冬羽敷衍道。
“你这语气一点诚意都没有。”苏晚棠白了她一眼,又拿起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卡,别在陆冬羽头上,“这个适合你,可爱!”
陆冬羽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个村姑进城赶集,赶紧摘下来:“我不要,太幼稚了。”
“哪里幼稚了?你就是太老成了,十七岁的人,七十岁的心态。”
“我那是成熟稳重。”
“你就是抠门,舍不得花钱。”
陆冬羽被戳中痛点,不说话了。苏晚棠见状,叹了口气,自己掏钱买了那个发卡,然后塞到陆冬羽手里:“送你的,不要钱。”
陆冬羽看着手里的发卡,蝴蝶结粉嫩的,确实很可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我以后还你。”
“还什么还,友谊是无价的。”苏晚棠大手一挥。
安静在一旁幽幽地说:“那你刚才吃饭怎么不让冬羽别还?”
“吃饭是吃饭,发卡是发卡,两码事。”
“双标。”安静评价道。
四个人笑成一团。
回到宿舍,陆冬羽把那个粉色蝴蝶结发卡放在枕头边,然后拿出铁盒子记账。她在“支出”一栏写下:麻辣烫,200元。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苏晚棠送的发卡,友谊无价。
她合上账本,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上铺睡的是叶知秋,床板上有几道裂缝,能隐约看到上面铺的褥子。
“知秋。”她轻声喊。
“嗯?”叶知秋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一丝困意。
“你暑假回家吗?”
沉默了几秒。叶知秋说:“不回。”
“为什么不回?”
“不想回。”
简简单单三个字,但陆冬羽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她不能因为自己跟叶知秋关系好就去刨问底。
“那我也不回了。”陆冬羽说,“暑假留在学校打工,咱俩做个伴。”
“你不回去看你?”
“看啊,过几天回去一趟,看看就回来。反正暑假有两个月呢,在家待着也是农活,不如在学校打工挣钱。”
叶知秋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冬羽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听见叶知秋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冬羽。”
“谢什么呀,睡吧。”陆冬羽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暑假很快就到了。
陆冬羽先回了趟家。见到她,先是笑,然后骂,骂完了又笑,情绪转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瘦了!又瘦了!”捏着她的胳膊,一脸嫌弃,“在学校是不是又不吃饭?”
“吃了吃了,我一天吃四顿呢。”陆冬羽撒谎不眨眼。
“吃四顿还瘦成这样?你吃的什么?空气?”
“,你不懂,这叫身材管理。”
“管什么理,你就是舍不得吃!”气呼呼地进了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响,端出来一碗红糖荷包蛋,卧了四个鸡蛋。
陆冬羽看着那碗荷包蛋,眼眶一热。她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把眼泪和鸡蛋一起咽了下去。
在家待了三天,陆冬羽帮把地里的草拔了,把鸡窝修了,把水缸刷了,把能的活儿全了。第四天,她背上书包准备回县城。
“这就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走吧我不拦你”,但眼神出卖了她。
“,我暑假在学校打工,能挣好几百块钱呢。开学就不用你寄生活费了。”
“谁在乎那几百块钱?你在家也能打工,帮隔壁王婶家摘桃子,一天也三十呢。”
“那不一样。在学校打工能学习,摘桃子又不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去吧。记得吃饭,别省钱。”
“知道了。”
“多穿点衣服,别着凉。”
“,现在是夏天。”
“夏天晚上也凉!你睡觉不老实,总踢被子!”
“好好好,多穿多穿。”
陆冬羽抱了抱。的背比上次回来时又驼了一些,头发又白了一些。她抱得很紧,像要把揉进身体里带走。
“,等我考上大学,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个按摩椅。”她说。
“买那玩意儿啥,浪费钱。”
“你不是老腰疼吗?按摩椅能治腰疼。”
“你给我买个膏药贴贴就行了,买什么按摩椅。”
“不,就要买。”陆冬羽固执地说,“买最好的那种,能捶背能捏脚能放音乐,让你享受享受。”
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陆冬羽松开,转身走了。这次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回到县城,陆冬羽在图书馆的勤工俭学岗位暑假期间也开着,每天整理图书、打扫卫生,一个月一百五十块。她还找了份晚上的,在一家茶店当店员,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一个月六百块。
两份工作加起来七百五十块,加上之前的积蓄和奖学金,一个暑假下来,她的存款突破了三千块。
三千块。对城里孩子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月的零花钱,但对陆冬羽来说,这是她未来大学的敲门砖。
叶知秋也找了份,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站八个小时,脚肿得跟馒头似的。但她从来不叫苦,每天回来洗完澡就安静地看书,话比平时更少。
陆冬羽注意到,叶知秋从来不接家里的电话,也从来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她的手机通讯录里,“家”那个联系人的通话记录是空白的。
有一次,陆冬羽半夜醒来,听见叶知秋在被窝里哭。哭得很小声,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陆冬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假装自己还在睡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叶知秋为什么哭,但她知道,有些伤痛不是问出来的,而是等出来的。等对方愿意说了,自然会告诉你。
那个暑假,县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学校门口的步行街开始改造了。原来破破烂烂的水泥路铺上了整齐的地砖,两边还装上了仿古的路灯,整条街焕然一新。
改造后的步行街吸引了很多商家入驻,茶店、小吃店、精品店一家接一家地开。陆冬羽打工的那家茶店生意火爆,每天晚上都排长队。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周,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以前在大城市的茶连锁店过,技术过硬,回来自己开了这家店。店里主打“鲜果茶”,用新鲜水果做的,比那些用粉冲泡的好喝多了。
陆冬羽在店里了半个月,就把所有配方都摸透了。不是她刻意去学的,是天天看,天天做,自然而然地就记住了。
有一天晚上打烊后,周老板在做新品研发,陆冬羽在旁边帮忙。周老板把几种水果按不同比例混合,调试了很久都不满意。
“老板,你试试这个。”陆冬羽拿起几片薄荷叶,用手掌拍了几下,放进杯子里。
周老板疑惑地看着她:“薄荷?”
“对。你这杯水果茶偏甜,加薄荷可以中和一下甜味,还能提鲜。”
周老板将信将疑地试了试,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还真不错!你怎么想到的?”
“我们村有个老太太,煮绿豆汤喜欢放薄荷,说解暑。我觉得道理差不多。”
周老板哈哈大笑:“陆冬羽,你是个人才!等我开了分店,请你当店长。”
陆冬羽也笑了,没当回事。但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念头在萌芽——如果她以后考不上好大学,开个茶店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考上好大学,走出小县城,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苏晚棠和安静也回来了。苏晚棠晒黑了一圈,因为她去海边玩了半个月,防晒霜涂得不够勤。
“你怎么黑成这样了?”陆冬羽看到她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海边的太阳太毒了!”苏晚棠哭丧着脸,“我都涂了SPF50的防晒霜了,还是被晒成了非洲鸡。”
“非洲鸡是什么鸡?”
“就是非洲的鸡,特别黑。”
陆冬羽忍住笑:“那你现在是什么鸡?”
“乌鸡。”苏晚棠说,“白凤乌鸡,外面黑里面白。”
安静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你确定你里面白?”
“安静!你闭嘴!”苏晚棠扑过去要打她,两个人闹成一团。
叶知秋坐在床上,看着她们打闹,嘴角微微上扬。这是陆冬羽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地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里带着光的笑。
那一刻,陆冬羽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要帮叶知秋。
至于怎么办,她还没想好。但既然能考上第一名,能攒下三千块钱,能一个人从农村走到县城,那帮朋友解决点困难,应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
她把那个粉色蝴蝶结发卡别在头上,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的姑娘晒黑了一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高二分科,四个人毫无意外地都选了文科。不是因为理科不好,而是因为文科更适合她们的“战略布局”——陆冬羽要考的是名牌大学的文科专业,苏晚棠对历史感兴趣,安静擅长语文,叶知秋英语特别好。
分科后重新分班,四个人还在一个班,还在一个宿舍。陆冬羽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让她们四个人凑在一起,一定有它的道理。
高二的学习压力比高一大了不少。课程难度提升,作业量翻倍,老师们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每次开班会,班主任都会强调:“高二很关键,高二是分水岭,高二是决定你们高考命运的一年。”
陆冬羽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学习节奏比高一更紧凑。她不再满足于课本和教辅,开始自己找真题做,各省的高考卷、模拟卷,一套接一套地刷。
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偶尔考第一,偶尔第二,偶尔第三。林远舟还是那个林远舟,稳得一批,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在成绩单上交替领先。
但陆冬羽发现,林远舟这个人,除了成绩好,人缘也好得一塌糊涂。他是班长,组织能力强,说话幽默风趣,长得又帅,简直就是全校女生的理想型。
苏晚棠就是他的忠实粉丝之一。
“你看林远舟今天穿的那件白衬衫,好好看啊!”苏晚棠花痴道。
“他每天不都穿白衬衫吗?”陆冬羽不解。
“今天的白衬衫和昨天的白衬衫不一样!今天的领子稍微大一点,更显锁骨!”
陆冬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领子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也没见她锁骨有多明显。
“你清醒一点,”她说,“你现在是高二人,不是追星族。”
“学习归学习,花痴归花痴,两码事。”苏晚棠振振有词。
陆冬羽摇摇头,继续做她的数学题。
高二上学期的某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但这件事后来被证明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那天是周末,陆冬羽在图书馆值班。下午三点多,一个女生走进来,在书架前转了很久,最后拿了一本书坐在角落里看。陆冬羽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手里那本书——《小王子》。
这本书陆冬羽也看过,是王老师推荐的。她很喜欢书里的一句话:“真正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女生看了一会儿,突然哭了。她哭得很克制,肩膀微微抖动,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书页上。
陆冬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递给她一包纸巾。
“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抬起头,陆冬羽认出了她——是隔壁班的,好像叫什么林晚。长得清清秀秀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没事,谢谢。”林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这本书写得真好,看到最后忍不住哭了。”
陆冬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像开着花。”
“是很好。”陆冬羽在她旁边坐下来,“我也很喜欢这本书。”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小王子》聊到《老人与海》,从《老人与海》聊到《百年孤独》,越聊越投机。陆冬羽发现,林晚是个很有意思的女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说起话来很有想法,对文学作品的理解也很独到。
“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陆冬羽问。
“中文。”林晚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当作家。”
“那你一定可以的。”
“你呢?”
“我还没想好。”陆冬羽老实说,“我只想考上好大学,至于学什么专业,到了大学再想。”
林晚笑了笑:“那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也祝你成为作家。”
两个女生相视而笑。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陆冬羽不知道的是,这个叫林晚的女生,后来成了她创业路上最重要的伙伴之一。当然,这是后话了。
高二下学期,发生了一件让陆冬羽措手不及的事。
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陆冬羽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打工。刚走出教室,手机响了。是村里的王大爷打来的。
“冬羽啊,你摔了,你快回来!”
陆冬羽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书散了一地。
“怎么了?”叶知秋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
“我摔了,我得回去。”陆冬羽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就说家里有事。”
“我陪你去。”叶知秋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这样子能行什么?”叶知秋难得地强硬起来,“安静,你去跟班主任请假。晚棠,你去帮冬羽收拾东西。我陪她回去。”
三个人分工,五分钟内就把事情安排妥了。苏晚棠从宿舍拿了个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陆冬羽的铁盒子。安静跑去办公室请假,把情况跟班主任说了。叶知秋拉着陆冬羽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汽车站。
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又走了半小时的山路,天黑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到了陆冬羽家。
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色蜡黄。看到陆冬羽进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喊疼,而是骂人:“谁让你回来的?不好好上学跑回来什么?”
陆冬羽没说话,走到床边,握住的手。的手还是那么粗糙,但这次有点凉。
“摔哪了?”她问。
“就摔了一下,不碍事。邻居老刘头送我去卫生院看的,骨头没事,就是扭了筋,养几天就好。”
陆冬羽看了一眼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明显是骨折了。又在骗她。
她没拆穿,转身去厨房给熬粥。叶知秋跟过来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烧火一个淘米,很快就把粥熬上了。
“冬羽,你一个人住,平时谁照顾她?”叶知秋问。
“邻居偶尔来看看,平时就她自己。”陆冬羽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着她的脸,表情有些沉重。
“那这次……”
“我得请几天假,在家照顾她。”
叶知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留下来帮你。”
“不用,你回去吧,下周还要考试。”
“考试可以补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陆冬羽想拒绝,但看着叶知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几天,陆冬羽体会到了什么叫“分身乏术”。照顾吃喝拉撒、喂鸡、打扫卫生、做饭、熬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叶知秋什么活儿都抢着,从没抱怨过一句。
对叶知秋赞不绝口:“这姑娘好,比你好。又乖又勤快,哪像你,整天就知道学习。”
“,我不学习哪来的奖学金?”陆冬羽不服气。
“奖学金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能啊,奖学金请你们吃了麻辣烫。”
说不过她,哼了一声,转头跟叶知秋说话:“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知秋。”
“好名字。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
陆冬羽赶紧打断:“,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交朋友不得知知底?”
叶知秋笑了笑,轻声说:“家里就我一个人。”
愣了一下,陆冬羽也愣了一下。
“我爸妈离婚了,各自重组了家庭,都不管我。”叶知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前年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陆冬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她只能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叶知秋。
叶知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下来,靠在她肩膀上。
“没关系。”叶知秋说,“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她说“没关系”,但陆冬羽感觉到了她肩膀微微的颤抖。
那天晚上,两个女生挤在陆冬羽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聊了很久。
“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陆冬羽说。
“说了又能怎样?又不能改变什么。”叶知秋的声音在黑暗中飘着,“我从小就习惯了。他们离婚那年我才五岁,我妈走的时候我追出去哭了很久,她头都没回。我爸再婚后,后妈不喜欢我,他就把我送到外婆家。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更没人记得我了。”
“那你上学的生活费哪里来的?”
“外婆留下的积蓄,加上我自己打工。高中之前还好,外婆在,什么都有。外婆走了之后,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陆冬羽在黑暗中握住了叶知秋的手。叶知秋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细细长长的,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以后你有我们。”陆冬羽说,“苏晚棠、安静、我,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叶知秋没有说话,但陆冬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第二天,陆冬羽给苏晚棠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苏晚棠在电话那头急了:“叶知秋的父母不管她?这也太过分了吧!不行,我要去找她爸妈理论!”
“你找谁理论?你知道她爸妈住哪?”
“……不知道。”
“那就先别冲动。知秋好不容易跟我们说了这些,说明她信任我们。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替她出头,而是陪着她。”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那你照顾好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嗯。”
挂了电话,陆冬羽站在院子里发呆。秋天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院子里那棵老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风吹过,有几颗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很甜。
她想,生活就是这样吧。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你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转头发现有人比你更惨。但惨不是终点,惨只是起点。从最苦的地方出发,每一步都是向上的。
的腿养了半个月才好。这半个月里,陆冬羽落下了不少功课,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回学校的那天,又站在村口送她。这次没有说“别回头”,而是说了一句让陆冬羽意外的话:“那个叶知秋,你多照顾着点。那孩子不容易。”
“知道了,。”
“还有,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别光顾着照顾别人,把自己也累垮了。”
“知道了。”
“还有,那个粉色蝴蝶结发卡挺好看的,你戴着挺俊。”
陆冬羽愣了一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那是苏晚棠送她的那个,她一直戴着,戴了大半年了。
“,你怎么知道是粉色的?你不是眼神不好吗?”
“我眼神再不好,孙女戴的啥颜色我还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