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收尸人的命锥》是山南老表的玄幻脑洞力作,易垣阿檀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5786字,这部玄幻脑洞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收尸人的命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亡者道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碎星滩的地界。
说是“走出”,其实就是路两边的枯草慢慢变成了矮树,矮树慢慢变成了高树。天还是灰蒙蒙的,但灰得没那么浓了,像有人往墨水里掺了水。
阿黄已经从我怀里下来自己走了。它是个要面子的狗,被我抱了一整天之后,第二天就坚决不肯再让我抱。我怀疑它是怕被阿檀笑话。
“师兄,你看!”阿檀指着前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碧绿色。
不是草,是水。
东溟。
东域的海。
“这就是海?”阿檀第一次看到海,整个人都傻了,“好大……比碎星滩大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大一万倍也不止,”我说,“上辈子我见过海,比这还大。”
“上辈子”三个字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阿檀知道我是穿越者,但外人不知道。好在附近没人。
“上辈子的海是什么样的?”阿檀凑过来问。
“蓝色的,咸的,浪很大。”
“这个海是绿色的,”阿檀歪着头,“东溟的水为什么是绿色的?”
“因为这里的水里有一种藻类,”我说,“上辈子生物学学过。”
“生物学是什么?”
“就是研究花花草草鱼鱼虫虫的学问。”
阿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师兄,你上辈子学了好多东西。”
“学得不好,”我说,“都是皮毛。”
“皮毛也够用了,”阿檀认真地说,“你比碎星滩所有人都聪明。”
“那是因为碎星滩的人太少了。”
“不是,”阿檀摇头,“你就是聪明。”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夸自己这种事,我这人脸皮薄。
不对,我脸皮挺厚的。
算了。
东溟的海边有一个小镇,叫“碧波镇”。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打渔和接引渡海的客商为生。这里的房子都是用贝壳和珊瑚砌的,粉白色,阳光下亮闪闪的,像童话里的地方。
阿檀看到第一眼就尖叫了。
“师兄!这房子好漂亮!我们能不能住在这里?”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住一天也不行吗?”
我看了看口袋里的因果币。铁手刘给的五十枚,加上之前攒的,一共七十三枚。住一天客栈大概要两枚,吃顿饭一枚。
“一天,”我说,“明天就走。”
阿檀高兴得跳起来,拉着阿黄在街上转圈。阿黄一脸嫌弃,但还是跟着她转了。
我找了个客栈,叫“声客栈”。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姓沈,大家都叫她沈婶。
沈婶看到我抱着一条瘸狗,身后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笑着说:“小伙子,带妹妹出来玩?”
“算是吧。”
“住几天?”
“一天。”
沈婶打量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最近不太平,道庭的人在查什么‘私改命锥者’。你们小心点。”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谢谢沈婶,我们就是路过。”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扇窗户。窗户外面就是海,碧绿色的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远处的天空已经不再是灰色,而是淡淡的蓝色。
阿檀趴在窗台上,看海看得入迷。
“师兄,外面的世界好大。”
“嗯。”
“碎星滩的人一辈子都不出来,他们不知道外面是这样的。”
“有些人不想知道,”我说,“知道了也去不了。命锥太窄,走不远。”
阿檀转过头看我。“师兄,你的命锥也窄,但你走出来了。”
“因为我不信命锥是天定的。”
“你信什么?”
我想了想。“我信理。想得通的理,我就信。想不通的,我就不信。”
阿檀笑了。“师父以前说你讲道理,原来是真的。”
“师父还说我有的时候太讲道理,不讲人情。”
“我觉得挺好的,”阿檀说,“讲道理的人不会欺负人。”
我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也没错。
“阿檀,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师兄你也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因果卫的追捕、锥主的人形、师父临终的话、易城的脸……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阿黄趴在我脚边,呼吸均匀。
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瘸腿搭在我脚踝上。
我笑了笑。
傻狗。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
“道庭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别动!”
我猛地坐起来,冲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站着十几个穿白色道袍的人,领头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鹰钩鼻,眼神阴鸷。他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因果卫。
这么快就追来了?
我转身叫醒阿檀,把阿黄抱起来。
“别出声,跟我走。”
阿檀还没完全清醒,但看到我的表情,立刻闭嘴了。她跟在我身后,从客栈的后门溜出去。
后门是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海边。
我们刚跑到巷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我停下来,转身。
鹰钩鼻男人站在巷子中间,身后跟着五个因果卫。
“易垣,”他说,“碎星滩收尸人,私改命锥,拒捕逃逸。你可知罪?”
“不知,”我说,“我又没犯法。”
“你的命锥被对折过,这就是犯法。道庭律令:任何私改命锥者,皆需押回天柱受审。”
“道庭的律令,管不到我。”
鹰钩鼻男人眯起眼睛。“你一个小小的收尸人,也敢藐视道庭?”
“不是藐视,”我说,“是你们先不讲理。我的命锥不是我自己改的,是天生的。你们连查都不查就要抓我,这叫讲理吗?”
“狡辩,”鹰钩鼻男人一挥手,“拿下!”
五个因果卫冲过来。
我把阿檀推到一边,从腰间拔出收尸用的匕首。
一把匕首对五个人。
胜算几乎为零。
但我不是一个人。
阿黄从我怀里跳下来,瘸着腿挡在我前面。
“阿黄,你……”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
它在说:“别废话。”
然后它冲了上去。
瘸腿的狗,跑起来其实不慢。它扑向第一个因果卫,咬住了对方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我趁机冲上去,一刀划开第二个人的衣襟,没伤到皮肉。
我不想人。
第三个人从侧面踢了我一脚,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第四个人的剑刺向我的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剑刃。
血滴在我脸上。
我抬头。
是一个穿着东域锦袍的女人。三十来岁,眉目如画,气质雍容。她赤手握着剑刃,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但她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因果卫,”她淡淡地说,“东域不归道庭管辖。你们越界了。”
鹰钩鼻男人的脸色变了。
“青棠……织主大人?”
织主?东域织命师的领袖?
我愣住。
这个女人就是苏慕的母亲,东域最有权势的人?
青棠松开手,剑刃上的血滴在地上。她身后的随从立刻递上一条白绢,她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在喝茶。
“道庭的因果卫,什么时候可以来东域抓人了?”青棠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鹰钩鼻男人的脸上。
“这……这个人是道庭通缉的要犯……”
“他在东域的地界上,就是我东域的人,”青棠说,“你们要抓他,先问过我。”
鹰钩鼻男人的脸色铁青,但他不敢发作。织命师的势力虽然不如道庭,但在东域这一亩三分地上,道庭的人还真不敢乱来。
“青棠大人,这件事我会禀报道首。”
“随便,”青棠说,“现在,请你离开。”
鹰钩鼻男人咬了咬牙,一挥手,带着因果卫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青棠转过身来看我。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像深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易垣,”她说,“我女儿苏慕提起过你。”
“苏慕?”我想起来了,白圭说过,苏慕是东域少织主。
“她对你很感兴趣,”青棠说,“我也是。”
“我只是一个收尸人。”
“收尸人能看到锥外之人,能命锥对折不自知,能引来道庭和锥主同时追捕,”青棠微微一笑,“这样的收尸人,一万年也出不了一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我走,”青棠说,“东域会保护你。”
“条件呢?”
“聪明,”青棠的笑容更深了,“条件很简单——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东域再说。”
我看了看阿檀,又看了看阿黄。
阿檀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师兄,她看起来不像坏人。”
阿黄没说话,但它没有龇牙。
这意味着它觉得这个女人至少不是敌人。
“好,”我说,“我跟你走。”
青棠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海边。
一艘巨大的船停在港口,船身是用碧绿色的珊瑚砌成的,船帆上绣着织命师的标志——一穿梭的针。
阿檀张大了嘴巴。“师兄,这是船?好大……”
“上去吧。”
阿黄先跳了上去。它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趴下,开始打盹。
我和阿檀跟着上了船。
船开了。
东域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某种说不出的甜。
阿檀靠在我肩膀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师兄,东域的云是甜的。”
“那是海风的味道。”
“不是,”阿檀认真地说,“就是甜的。你闻。”
我深吸一口气。
确实是甜的。
也许不是云,是某种希望。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