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的食盒,冰冷的饭菜。
我打开门,没有立刻去拿。
我看到花婶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院子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怜悯?还是好奇?
我扶着门框,故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花婶的身子明显一僵。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快步离开了。
我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正常反应。
一个下人,主家的事,她不敢多管。
我拿起食盒,回到屋里。
饭菜依旧粗陋,但今天的碗底,却多了一颗红枣。
我的心,猛地一跳。
在沈家,红枣是补气血的。
下人的饭菜里,绝不可能出现这个。
是巧合吗?
还是她……在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善意?
我不敢确定。
但我决定,要抓住这可能是救命稻草的线。
我需要笔和纸。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墙壁是石灰刷过的,粗糙不平。
地面是青砖,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我找了半天,最后在床板底下,摸到一烧得半黑的木炭。
应该是以前这间杂物间里,生火取暖剩下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木炭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只差纸了。
我把希望寄托在第二天的饭菜上。
第二天,花婶送来的食盒里,饭菜下面垫着一张油纸。
是包点心用的那种。
很薄,有些油腻。
但在我眼里,它比什么都珍贵。
我确信,这不是巧合。
花婶在帮我。
我用木炭,在那张小小的油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因为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没有写“救我”,那太直接,会吓到她。
我写的是:“李家,承安。”
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只有我和李承安才知道的记号。
那是我俩的名字首字母,相连在一起的设计。
是我年少时,顽皮地画在他书本上的。
我相信,只要李承安看到这个记号,他就会明白一切。
写完后,我将油纸小心地折好。
接下来,是如何把它交到花婶手上。
这比拿到纸笔更难。
我不能当面给她。
院子里人来人往,一旦被发现,我们俩都活不成。
我把油纸藏在空碗的底下。
然后把碗放回食盒里。
我赌花婶在收走食盒后,会亲自清洗。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傍晚,花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她走过来,拿起食盒。
我注意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当她拿起食盒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地掂了掂。
然后,她没有看我,快步离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会发现吗?
她会把信送出去吗?
我不知道。
接下来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一天。
两天。
三天。
院外没有任何动静。
花婶每天送来的饭菜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红枣或油纸。
她看我的眼神,也恢复了往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