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反悔了?
还是她把信交给了母亲王佩云,用来邀功?
各种可怕的猜测,在我脑海里盘旋。
绝望,像水一样,再次将我淹没。
身体里的药效,也开始彻底消退。
我又开始咳嗽,发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我快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
这天夜里,我的窗户,那条被木板钉死的缝隙里。
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刮擦声。
06
刮擦声。
极轻,极细微。
在死寂的深夜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的耳边。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
是谁?
是父亲又改变主意,要来灭口吗?
还是母亲嫌我死得太慢,派人来帮我一把?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道窗缝。
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那刮擦声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张小小的纸条,被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地塞了进来。
纸条很小,卷得很紧。
它落在地上,像一片无助的落叶。
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扑过去捡起那张纸条。
我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残荷,好几次都抓不起来。
终于,我把它攥在了手心。
纸条上还带着夜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颤抖着展开它。
上面只有三个字,和上次一样的,我的专属记号。
三个字是:“等我来。”
字迹苍劲有力,是我熟悉的李承安的笔迹。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收到我的信了。
他相信我了。
他说,他会来。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我。
我紧紧地攥着纸条,把它贴在口,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
这不是绝望的泪,不是痛苦的泪。
是激动,是委屈,是看到希望的泪水。
这些天所受的屈辱,所承受的折磨,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人在等我。
有人在为我奔走。
李承安,我的未婚夫。
虽然我们的婚约,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利益的算计。
但我知道,他对我是有情的。
年少时的相伴,花园里的偶遇,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温柔和羞涩。
他送我的第一支钢笔,我至今还珍藏着。
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会把我从这个里救出去。
我把纸条反复看了无数遍,直到能背下来每一个笔画。
然后,我把它放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嚼碎,咽了下去。
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在成功逃离之前,我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谨慎。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仿佛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被那张小小的纸条驱散了。
第二天,我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咳嗽也未停止。
但我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中午,花婶来送饭。
我看到她眼圈发黑,神情憔悴。
想必为了传递这张纸条,她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