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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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早已摸到了旁边桌上那把不锈钢水壶。壶身滚烫,灼着我的掌心,可我却觉得,这温度不及我心口冰冷的万分之一。
在他油腻的手指即将碰到我衣领的瞬间。
我用尽全身残余的、连同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力气,抡起水壶,对准他那张令我作呕的脸,泼了过去。
“啊——!!!”
那不是人声,是野兽被扔进油锅里的凄厉惨嚎。
张加文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一股皮肉烫熟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味,迅速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陈秋菊的尖叫声几乎刺破天花板:
“人啦!!!陆永宁人啦!!!”
我看着地上翻滚的身影,听着耳边的尖叫,松开了手。
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很奇怪,我心里一片空白。
没有害怕,没有痛快,什么都没有。
我转过身,扶着墙,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身后的哭嚎、咒骂,变得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
02
门在身后被重重摔上。陈秋菊没追出来,她得先顾她那个宝贝儿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打在我身上,感觉不到暖,只照出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像个鬼。
我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
每下一级,肺里的碎玻璃就好像又搅动一下,疼得我直抽冷气。
喉头的腥甜一阵阵上涌,我拼命忍着,忍到眼睛发黑。
不能倒在这儿。
绝对不能。
我用发抖的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映出一张合影——
我和张加文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候是真以为,抓住了幸福。
真蠢啊。
指尖冻得有些不听使唤,我划了好几下,才点开通话界面,按下那三个数字:120。
“喂,急救中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晰。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得发不出声,用力清了清,才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救命…莲花小区…7栋…”
“女士?女士您能听到吗?您具体在几单元?女士?”
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脱,“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正好横在我和张加文笑脸上。
也好,碎了净。
意识沉入黑暗前,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鸣笛声,忽远忽近,像幻觉,又像唯一的救命绳索。
再睁眼,是满世界的白。
白墙,白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儿。
一个护士正在调整我头顶的输液管,见我醒了,对我温和地笑了笑。
“醒啦?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想说话,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护士很体贴,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我的嘴唇。
“急性肺炎,伴有咳血,送来的时候情况挺危险的。”
她语气轻柔,带着安抚。
“得好好休息,配合治疗。”
我点了点头。
“对了。”
护士像是想起什么,
“我们试着联系你家人,打你手机里存的‘老公’那个号码,一直没人接听。”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大概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当然不会接。
这时候,他大概正躺在某家医院的烧伤科,对着镜子,欣赏他那份独一无二的“新皮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