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隐约传来声音。
是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哎呀，你讨厌……轻点嘛。”
接着，是张加文的声音，带着我熟悉的、却从未对我有过的温柔。
“这就受不了了？等会儿还有更厉害的……”
血液，轰的一声，全部冲上了头顶。
04
门内的声音，像一把钻头，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还是被刺得鲜血淋漓。
无边的愤怒和恶心，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抬起手，想要砸门。
想要冲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撕成碎片。
但手举到一半，我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我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额头，感受着肺部传来的阵阵隐痛。
冲进去？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过是自取其辱。
我不能冲动。
陆永宁，你必须冷静。
三年的生活，我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了。
我死过一次了。
现在活着的，是来自的复仇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我没有报警。
现在报警，顶多算个家庭。
警察来了，和稀泥的概率很大。
我要的，不是调解。
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然后，我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尖锐而执着。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慌乱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
张加文那张被烫得满是水泡和疤痕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看到是我，他的眼中先是闪过慌乱，随即被无边的怨毒取代。
“陆永宁？你来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来什么？”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加文，这是我的房子。”
“我回自己的家，需要向你汇报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
张加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们夫妻共同的家！”
“夫妻？”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我病得要死的时候，你我喝香灰水。”
“在我没钱治病的时候，你抱着小三在我床上快活。”
“张加文，你也好意思跟我提‘夫妻’两个字？”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他那张扭曲的脸。
他身后的门，被彻底打开。
一个穿着清凉睡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很年轻，很漂亮。
和我银行流水单上看到的那个名字，“宝贝”，完美地对上了。
“老公，她是谁啊？大半夜的，好吓人哦。”
她嗲着嗓子，整个人都贴在了张加文身上。
听到这声“老公”，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张加文下意识地搂住她，像是宣示主权。
“一个不相的疯婆子，宝贝你别怕。”
他看着我，眼神狠厉。
“陆永宁，我警告你，赶紧滚！”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