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琦。
「表姐！我来看你啦！大姨妈说你今天身体不太好，我赶紧买了点水果过来。这是车厘子，你最爱吃的。还有芒果，我特意挑的大果。」
她笑着把水果袋举了举。
眼睛越过我的肩膀，往卧室里面扫了一眼。
很快。快到她以为我没注意到。
【你在看什么？看你上辈子住进来之后把我的卧室改成了什么样子？你把我的床换了，窗帘换了，连墙上我和念念的照片都摘掉换成了你自己的。你穿着我的衣服在我的床上睡我的丈夫。】
我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微笑。
「美琦来了，进来坐。」
【第三章】
宋美琦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把水果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盒车厘子打开，用纸巾擦了擦递给我。
「表姐你尝尝，这个牌子的特别甜。五十八一斤呢，我想着你这几天累，补补身体。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睡好？黑眼圈好重。」
她的手指搭在我手背上，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修得很齐整。
上辈子这双手递给精神病院的护士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护士收了钱，把我的药量加了一倍。安定片。嚼碎了放进粥里，我每一口都喝了。
我看着她的手。
「美琦。」
「嗯？」
「你跟承彦多久了。」
客厅的空气硬了一下。
像一杯水突然冻成了冰。
宋美琦的手指僵在我手背上。
然后她笑了。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尾音往上飘。
「表姐你说什么呢？我跟表姐夫能有什么啊？你想多了。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大姨妈说你情绪不太稳定，你看你这样我多担心——」
「上个月二十三号。」我打断她。声音平着，像念一行账本。「CBD那条路，如家商务酒店，三零八房间。他开了钟点房，你比他早到十五分钟。你穿的黑色毛呢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他到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红色吊带裙。你的尺码，165/84A。」
【上辈子我在许承彦手机里看到了开房记录。时间、地点、房间号、订单详情，全刻在我脑子里了。精神病院的床上，夜里两点睡不着，我就翻来覆去地默念这些细节。念了三年。一千多个夜晚。每个数字都比我自己的名字还熟。】
宋美琦的嘴角还挂着笑。
但她的瞳孔缩了。
像被人在眼球上戳了一针。
「表姐……你、你听谁说的？那是我去见一个朋友，不是你想的——」
「他同一天给你和我各买了一件衣服。」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被风吹起来，贴在我小臂上又落下。「给你的是红色吊带裙。给我的是灰色家居服。灰色。」
宋美琦的嘴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她的手从我手背上缩了回去，攥住了自己的裙子。手指绞着碎花布料，绞得面料起了褶。
门锁响了。
许承彦推门进来。深蓝色西装，领带松着，公文包拎在手里。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宋美琦坐在沙发上。
白着脸。
然后看到了我站在窗边。
他的步子钉在了玄关。公文包从手里滑下去半寸，又被攥紧了。
「美琦怎么在？老婆，你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