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语馨把筷子放下了。
她的眼神从关心切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职业性的、锋利的。
「你有证据吗？出轨的。」
「还没有。但我知道在哪里找，什么时候找，具体到酒店房间号。」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这个问题你以后别再问了。」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喉咙发紧，「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你只需要告诉我，法律上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看了我五秒钟。
然后把盒饭推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了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第一步，你立刻去银行，把联名账户里的钱转出来。婚前财产属于你个人，这一步没有法律风险。第二步，拿回房产证和所有重要证件的原件。第三步，暂时不要提离婚，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把证据链搭齐了再动手。」
我站起来。
「房产证在家里的保险柜。密码是我女儿的生。零四一七。」
【上辈子我不知道保险柜密码。许承彦在我签完转让书之后才”好心”告诉我的。那时候柜子里已经被搬空了。他笑着拍我的肩膀说——”反正都过户了嘛，告诉你也没关系。”】
从律所出来我直奔银行。
柜员很年轻，戴着眼镜，帮我办转账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么大金额您确认吗”。
我说确认。
一百八十万，从联名账户转进新开的个人账户。
回执单递到手里的时候，我的手指一一接住，每一都稳得像钉在桌上。
【上辈子这一百八十万，许承彦拿了九十万还赌债。四十万给宋美琦买了车——一辆白色的本田，上辈子我在精神病院的窗户里见过一次，宋美琦开着它来给我”送东西”。剩下的五十万，付了精神病院三年的”治疗费”。用我自己的钱，关我自己的笼。】
从银行出来，手机响了。微信。
许承彦：老婆，妈说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在家好好休息啊。
他的头像是结婚照。照片里他搂着我的腰，牙齿很白，笑得像个好丈夫。
【不太舒服。你妈让我签卖身契我没签，半小时之内就给你打了电话。你们配合得真好。】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没事，出去走走。
回家之前我去了趟五金店，买了一把新锁芯。
到家的时候刘凤霞不在。客厅里留着半杯凉透的茶，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一个养生节目的主持人在屏幕上无声地张嘴闭嘴。
我进卧室，蹲在衣柜前，打开保险柜。零四一七。
咔嗒。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房产证原件，结婚证，户口本，一本存折，还有一张老照片——我爸妈的合影，边角翘起来了，颜色发黄，两个人站在青石巷十七号的门口，笑着，我妈手里端着一盘菜。
我把所有证件装进帆布袋。
照片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爸。妈。上辈子我没保住你们的房子。你们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被我亲手签了出去。】
把照片贴在口放进袋子里。
然后蹲下来，用新锁芯把保险柜的锁换掉了。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碎花裙，马尾辫，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笑盈盈的。嘴唇上是新涂的口红，颜色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