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孙强口中那个“野男人”？
难道，阿兰真的不是因为她妈生病，而是跟着这个男人私奔了？
那她为什么又要留下钱和这部手机？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几乎要炸开。
我攥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话键。
拨给了那个唯一的联系人，“哥”。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孙强极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有事快说！”
“是我。”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孙强才用一种惊恐万状的、颤抖的声音问：“你……你是……周宇？”
“对，是我。”
“你从哪里搞到这个号码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你是不是找到阿兰了？！”
“我没找到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找到了她留下的东西。孙强，我问你，照片上这个男人，是谁？”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照片？你看到照片了？！”
孙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快！周宇！快把那个手机，把所有东西都烧了！烧得净净！！”
“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问了！你什么都别问！”他几乎是在哭喊，“忘了阿兰，忘了我们一家！你快跑！带着孩子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我对着手机怒吼。
“他是！是！！”
“嘟……嘟……嘟……”
电话被他猛地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0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银行的。
孙强的恐惧，不像是在演戏。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隔着电话线都让我遍体生寒。
一个能让他怕成这样的男人。
一个被他称为“”的男人。
阿兰，这九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回到家，女儿琪琪正在客厅看动画片。
看到我，她笑着扑过来。
“爸爸，你回来啦！”
我一把抱住她，紧紧地。
琪琪今年八岁了，眉眼间越来越像阿兰。
阿兰的留言里说，让我带好她。
孙强的电话里说，让我带着她快跑。
危险，是真实存在的。
我把琪琪安顿好，回到房间，锁上门。
我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钱，手机，照片。
我再次拿起那沓钱。
最上面，压着一张小小的银行回单。
存款金额，六十五万。
比我给她的，还多了十万。
这不是简单的还钱，这是补偿。
我的心更沉了。
只有觉得亏欠极深的人，才会这样做。
我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那个寸头男人，他的笑容像是印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在网上，用尽了各种方法搜索。
人脸识别，模糊搜索。
一无所获。
这个男人，像个幽灵，在互联网上不存在任何痕迹。
这反而更让我确定，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下午，我就这样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