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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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前一天,我重生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98年9月19,傍晚六点。
陈建国风尘仆仆地推开赵厂长办公室的门。
赵厂长正坐在桌后发呆,见他进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回来了,坐。”
陈建国把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厂长,老周的信我看了,重组的事,怎么回事?”
赵厂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来一,没点,就夹在手指间转着,”建国,我跟你说实话,这件事,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赵厂长把烟放下,压低声音,”推动这件事的,是市里工业局的一个副局长,姓康,康志明,你知道这个人吗?”
陈建国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正常,”赵厂长说,”他不是本地人,两年前从外地调过来的,这两年一直在推动本地国企重组,把几家小厂合并进大厂,说是优化资源配置。”
“合并进哪家大厂?”
“东北重工,”赵厂长说,”你知道这家?”
陈建国点头,知道,东北最大的机械集团之一,但他也知道,这家集团在2000年之后经营每况愈下,到2005年基本靠政策输血维持,本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康志明和东北重工什么关系?”他问。
赵厂长没有立刻说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听说是老关系,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这件事往深了查,肯定不净。”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厂长,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重组把咱们厂的资产并进去,里面有私下的利益?”
“我不敢乱说,”赵厂长把烟捏断了,扔进烟灰缸,”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重组这件事,他上辈子不知道,但他知道东北重工后来的结局——烂掉了。如果北方机械厂真的被并进去,工人们的结局不会比下岗好多少,甚至更惨。
但他现在手里有一张牌——广州本田的合同。
“厂长,”他开口,”那张合同,我签回来了。”
赵厂长猛地抬起头,”真的?”
“四万二,第一批,”陈建国把那份合同从包里取出来,推过去,”后续如果顺利,量还会往上走。”
赵厂长接过合同,翻开看,手指有点抖,看完了,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建国,你他妈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陈建国说,”厂长,这张合同就是咱们最大的底牌,有了这个,咱们厂就不是一个烂摊子,是一个有订单、有产能的厂,谁想把咱们随便并掉,得先看看这张纸。”
赵厂长把合同放下,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合同来对抗重组?”
“不是对抗,”陈建国说,”是谈判。”
赵厂长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重组不是不可以,”陈建国慢慢说,”但要看并进哪里,按什么条件并,工人怎么安置,现有的业务怎么延续,这些都是可以谈的,不能让人家拍一个方案下来,咱们就只能接着。”
赵厂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天已经全黑,厂区里的路灯亮着,能听见远处机器的轰鸣,夜班开工了。
“建国,”赵厂长最后开口,声音沉了,”你敢跟我一起去见那个康志明吗?”
陈建国没有犹豫,”敢。”
“他不是好相与的人。”
“我知道,”陈建国说,”但他也不是没有软肋。”
赵厂长抬起眼,”什么软肋?”
陈建国指了指桌上那份合同,”他要做重组,首先要证明这些厂没有价值,才能低价并掉,但如果咱们有订单,有产能,有市场,他就没法说咱们是烂摊子,并购的价格就得往上走,利益空间就小了。”
赵厂长听完,慢慢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东西亮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先把咱们的价值做高?”
“对,”陈建国说,”越高越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赵厂长忽然笑了,摇摇头,”建国,我在这个厂了二十年,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要靠你一个钳工。”
陈建国没有笑,”厂长,事情还没完,后面难的还多着呢。”
“知道,”赵厂长站起来,伸出手,”但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一点。”
两个人握了握手。
陈建国攥着那双手,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