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下岗前一天,我重生了》是由作者陈建北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都市日常类型小说,陈建国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01321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下岗前一天,我重生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98年8月23,早上六点四十分。
火车进站的广播把陈建国从迷糊中扯醒。
他在座位上睡了两天,后背僵硬,脖子酸,嘴里有股馒头味。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窗外。
广州站到了。
站台上人声已经嘈杂起来,还没停稳,过道里的人就开始取行李往前挤。
陈建国不急,他等人群稍微散了一些,才从座位底下取出布袋子,站起来。
周新已经把行李拎好了,侧身让他先过,”陈哥,走。”
出了站,热浪扑面而来。
和北方完全不一样的热,不是热,是那种黏糊糊的湿热,空气像是拧过的湿毛巾,贴在脸上,喘气都有点费劲。
陈建国站在出站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
广州火车站广场上,扛着蛇皮袋的民工,拎着皮箱的商人,举着牌子接人的司机,混在一起,乱哄哄的。
路边有人在卖盒装早茶,一块钱一份,虾饺的香气飘过来。
“找旅馆先,”周新说,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这附近应该有便宜的。”
两个人在火车站周边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小旅馆,招牌破旧,但净,两个单人间,一晚十二块。
陈建国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
三十八岁,精神头还行。
他掏出口袋里的那张纸——出发前他把沈志远的单位地址从那封信的底稿上抄下来的,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黄埔区。
他问了旅馆前台,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告诉他,坐公共汽车去黄埔,要一个多小时。
他吃了两个昨天剩下的馒头,出门,找到公交站,上了车。
广州本田的厂区很大。
陈建国在厂门口下了车,站在那里打量了一下。
大门是那种气派的铁栅栏门,门卫室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厂牌上写着中英文对照,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正在等着进门。
他走到门卫室窗口,开口:”我找采购部的沈志远,我是他的老朋友,从北方来的,有点事找他。”
门卫侧了侧头,”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进不去,”门卫说,语气不好不坏,”你可以打电话,有他们部门的电话吗?”
陈建国没有。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在上辈子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销售、跑单的,扛着样品在工厂门口等,有时候一等就是半天,等到人家下班,连门都没进去。
“没事,”他对门卫说,”我在外面等他,麻烦你跟他传个话,就说北方机械厂的陈建国来找他,有的事谈。”
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动,意思很明显。
陈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隔着窗口递进去,”辛苦了。”
门卫手一拢,钱没了,侧过身去打了个内线电话,说了几句粤语,挂了,转回来,”他说不认识你,没空。”
陈建国点点头,”谢了,我就在外面等。”
他走到厂门口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蹲下来,把布袋子放在脚边。
等。
太阳慢慢升起来,热气从地面往上蒸,树荫里也是闷的。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靠着树坐下来。
旁边陆续有其他来找人的,有的等了一会儿出来了,有的一直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陈建国把最后一个馒头吃了,喝了口旅馆前台给装的白开水,继续等。
快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厂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圆脸,鬓角有些汗,穿着短袖衬衫,手里夹着一包烟,走出来的时候四下张望了一下。
陈建国站起来,走过去,”沈志远?”
男人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一下,”你就是北方机械厂的?”
“是,陈建国。”
沈志远点了烟,没急着说话,先抽了一口,”你们厂给我写信的那个,也是你?”
“是我。”
“信我收到了,”沈志远说,吐出一口烟,”但我跟你说,我们厂的采购有规定的流程,不是你写封信来,我就能跟你谈,我手里的单子有好几家供应商在争——”
“0.01毫米,”陈建国说。
沈志远停顿了一下。
“你们那批精密件,要求的加工误差是0.01毫米,对吗?”陈建国说,”我知道你找了半年,是因为这个精度门槛,南边的厂做不到,北边的厂又不愿意接小批量,所以这单子一直压着。”
沈志远慢慢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八级钳工,”陈建国说,”了十八年,我们厂现在有三个八级工,0.01毫米的精度,我们做得到。”
沈志远没有立刻说话,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一个穿着普通、从北方坐了两天火车过来、在厂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的钳工。
沉默了几秒,他把烟掐了,开口:
“进来坐,喝杯茶,说说。”
陈建国跟着他走进厂门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子稳稳的。
门卫看了他一眼,这回什么都没说。
沈志远把他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叫人泡了两杯茶,坐下来,把烟盒拍在桌上,”说吧,你们厂什么情况。”
陈建国把早就想好的内容,一条一条说出来。
设备型号,加工精度,现有产能,交货周期,价格区间。
他说得慢,每一条都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大,也没有含糊。
沈志远听着,偶尔问几句,眼神越来越专注。
说完之后,沈志远点上一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样品,”他说,”你能不能先给我做一批样品,我们质检过了,再谈后续的。”
“可以,”陈建国说,”但我需要你给我图纸,还有详细的技术参数。”
沈志远盯着他,”图纸是保密的,我不能直接给你。”
“那就让我们的技术员来,当面确认参数,不带走图纸。”
沈志远沉默了片刻,掐灭烟,点了点头,”行,这个可以谈。”
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广东的功夫茶,很浓,苦,但回甘很快。
他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谈下来了。
从广州本田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在路边买了一碗云吞面,六块钱,坐在塑料椅子上吃完,把最后一点汤喝净。
然后他掏出那张纸,在空白处写下今天谈的几个要点,叠好,塞回口袋。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年轻人,穿着随意,说话很大声,谈的是什么网站、什么服务器,普通话和粤语夹着说,听得不太懂,但那种劲头,和北方工厂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陈建国看了他们一眼,想起了周新。
他掏出在旅馆前台找换的零钱,数了数,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旅馆打了个电话,让前台转告周新,晚上一起吃饭。
他有话,要跟那个年轻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