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暗影主宰:从死囚营杀穿神明》中的方烬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小说推荐风格的小说被wangchen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暗影主宰:从死囚营杀穿神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彻底淹没般,疯狂地倾泻着。
方烬站在泥泞的暴雨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金属令牌,眼底的寒芒犹如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刃。他很清楚,这层被称为“幽荧之尘”的炼金粉末,此刻就像是死神的坐标,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发送着他们的位置。
“老大,不能带在身上啊!这玩意儿就是个炸弹,雷恩那个疯子要是顺着罗盘追过来,咱们就算是躲进耗子洞里也会被挖出来鞭尸的!”莫白急得在原地团团转,雨水顺着他杂草般的头发疯狂往下淌,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方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如同刀绞般的剧痛。强行越阶击凝真阶副官,已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崩溃的边缘,此刻别说是运转灵气,哪怕是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般刺痛。
但他那只仅剩的右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理智。
“莫白。”方烬沙哑的嗓音在雨夜中响起,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的炼金术,能不能把这东西表面的荧光强行中和掉?”
“中和?”莫白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抓扯着头发,“老大,这可是炼金学会的高级货!我……我只是个学徒啊!而且我现在手里什么材料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别废话。”方烬一把揪住莫白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不要你彻底清除它,我只需要你掩盖它哪怕几个小时的气息。你刚才配置腐心草毒瘴的时候,包里还有没用完的材料。”
莫白被方烬那可怕的眼神震慑住了,他咽了一口混杂着雨水的唾沫,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包里……包里还有一点‘赤炎砂’的废料,加上几滴‘腐心草’的强酸汁液,如果再混合一点铁烈大个子伤口处的狂化血液……或许,或许能产生一种临时的‘逆向屏蔽层’,把这荧光粉的灵力波动强行压制下去!”
“做。”方烬松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莫白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凑到铁烈身边,用颤抖的手指沾了一点铁烈伤口处已经呈现出暗红色的血液,然后迅速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剩下的材料。
“嗤——”
当混合着血液和酸液的赤炎砂废料被涂抹在令牌上的瞬间,一阵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白烟,令牌表面那层原本极其明亮的幽蓝色荧光,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层灰扑扑的暗哑色泽。
“成……成了!”莫白惊喜地叫出声,“老大,这层伪装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一过,荧光粉的灵力就会彻底冲破压制,到时候……”
“十二个小时,足够买下生骨花了。”方烬一把将暗哑的令牌塞进怀里,随后转过身,动作极其粗暴却又巧妙地避开了铁烈的致命伤,将这个犹如铁塔般的汉子强行背到了自己那单薄、甚至还在不断渗血的背上。
“呃……”那恐怖的重量压上来的瞬间,方烬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膝盖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
“老大!”莫白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
“滚开,别碰他!”方烬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地用那把生锈的铁匕首撑在泥地里,凭借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意志力,一点一点地将身体重新站直。
他微微侧过头,用那只布满血丝的右眼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铁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走。去黑市,抢命。”
……
边荒黑市,座落于黑森林与荒芜戈壁的交界处。
这里没有王法,没有帝国的律令,甚至没有神明的怜悯。这里是整个苍澜大陆最肮脏、最混乱、却也最充满活力的法外之地。人越货、奴隶买卖、违禁炼金药剂、甚至是帝国明令禁止的深渊魔物器官,只要你有足够的灵能水晶,在这里都能买到。
当方烬背着铁烈,带着莫白,拖着两条犹如灌铅般的双腿,终于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森林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犹如一头巨大钢铁巨兽般蛰伏在暴雨中的建筑群。
无数昏黄的、散发着诡异色彩的炼金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着,仿佛是恶鬼招魂的眼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麦酒、廉价香精、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混合味。
“终于……到了……”莫白看着远处的城墙,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又哭又笑。
方烬没有停下脚步,他粗重地喘息着,每走一步,都会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他背上的铁烈,体温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冰点。
黑市的入口,是一座用巨大的黑色岩石和某种高阶魔兽的肋骨搭建而成的拱门。拱门下,站着八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守卫。他们身上穿着东拼西凑的破烂铠甲,手里拿着沾满暗红色血垢的砍刀,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避雨的棚子里抽着一种散发着刺鼻烟味的粗劣烟草。
当方烬这三个犹如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出现在城门口时,立刻引起了守卫们的注意。
“哟呵?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连死囚营的狗都敢往咱们黑市里钻了?”一名脸上带着一道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可怖刀疤的守卫头目,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卷随意地弹飞,拎着砍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直接挡住了方烬的去路。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方烬三人身上打量着。一个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瞎眼少年;一个吓得瑟瑟发抖、像个废物一样的瘦猴;还有一个趴在背上、眼看就要断气的巨汉。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肥羊。
“滚开。”方烬没有抬头,他那被雨水浸透的黑色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哎哟?脾气还挺大?”刀疤头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周围的七个守卫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纷纷拔出武器,将方烬三人团团围住。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边荒黑市!就算是条龙,到了这里也得给我盘着!”刀疤头目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变得极其贪婪,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方烬腰间那把之前从副官身上顺手扯下来的、属于凝真阶强者的附魔长刀。
虽然长刀还在刀鞘里,但刀柄上镶嵌的那颗隐隐散发着微光的低阶风系魔核,已经足以让这群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守卫陷入疯狂。
“按照黑市的规矩,入城费,每人一枚银币。”刀疤头目狞笑着伸出三手指,随后又指了指方烬背上的铁烈,“不过嘛,你们带着个快死的人,晦气得很。这入城费得翻倍!还有,你腰上那把刀,我看得很不顺眼,留下来当抵押吧。否则——”
刀疤头目突然近方烬,手中的砍刀猛地架在了方烬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割破了方烬脖颈处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否则,老子现在就把你们三个剁碎了,喂城门外的野狗!”
“老大!”莫白吓得尖叫一声,想要冲上前,却被旁边一名守卫一脚踹翻在泥水里。
“闭嘴,废物!”那名守卫朝莫白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方烬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
很累。
真的很累。
连一手指都不想动弹。
“你们,是在敲诈我?”方烬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雨夜中的一声幽灵的呢喃。
“敲诈?哈哈哈哈!老子这叫教你黑市的规矩!”刀疤头目嚣张地大笑着,“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刀解下来,然后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包括你们的衣服!”
“规矩……”方烬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苍白如纸,布满血污。左眼是一个深邃黑暗的血洞,而那只仅剩的右眼……
当刀疤头目对上方烬那只右眼的瞬间,他那嚣张的笑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有的,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犹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死寂!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级掠食者,才可能拥有的眼神!
在对视的这零点一秒内,刀疤头目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万丈冰渊,连血液都被冻结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规矩。”方烬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缓缓伸向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包。
守卫们以为他要掏钱,纷纷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
“砰!”
方烬解开布包的绳结,极其随意地将里面的东西,犹如丢垃圾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刀疤头目的脚下!
泥水四溅。
一颗死不瞑目、连着半截颈椎骨、戴着血卫军专属银色头盔的头颅,在泥水里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刀疤头目的战靴前。
头颅上的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死前极度的惊恐与不可思议,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守卫们。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适时地划破夜空,将那颗头颅的惨状照得纤毫毕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城门外呼啸的风雨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八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市守卫,此刻就像是被美杜莎的目光石化了一般,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颗头颅,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这……这是……”刀疤头目脸上的横肉开始剧烈地抽搐,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血……血卫军的银纹头盔……这是……雷恩大人手底下的……凝真阶副官,泰勒大人?!”
“哐当!”
一名守卫手中的砍刀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犹如猪般的惨叫:“死了!泰勒大人死了!他的头被砍下来了!”
凝真阶!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凝真阶强者!在他们这些连觉醒阶都勉强算得上的底层守卫眼里,凝真阶就是不可战胜的神明!
而现在,这位“神明”的头颅,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看似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瞎眼少年,随意地扔在了他们脚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少年,是一个连凝真阶强者都能斩首的恐怖神!
“咕咚。”
刀疤头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握着砍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想把架在方烬脖子上的刀收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你刚才说,想要我的命?”方烬微微歪了歪头,那只架在脖子上的砍刀随着他的动作,再次深入了一分皮肤,鲜血顺着刀槽流下,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不!大人!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刀疤头目终于崩溃了,他猛地丢掉手中的砍刀,“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泥水里,不顾一切地对着方烬疯狂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瞎了狗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砰!砰!砰!”
其余的守卫也全都吓破了胆,纷纷跪倒在地,犹如捣蒜般疯狂磕头,甚至有人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屎尿的臭味混合在雨水中弥漫开来。
在黑市,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一个能凝真阶的狠人,想捏死他们,比捏死几只蚂蚁还要简单!
方烬冷冷地看着这群犹如丧家之犬般的守卫,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缓缓抬起脚,直接踩在了那颗副官的头颅上,借力跨过了那道由烂泥和鲜血汇聚而成的水洼。
“莫白,跟上。”
方烬背着铁烈,犹如一尊在雨夜中巡视领地的死神,径直穿过了那座由兽骨搭建的城门,没有一个守卫敢抬头看他一眼。
直到方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市那错综复杂的街道深处,刀疤头目才浑身瘫软地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头儿……那……那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恐怖?”一名守卫颤抖着问道。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刀疤头目看了一眼地上的那颗头颅,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这黑市……恐怕要变天了……”
……
穿过城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各种破败的商铺和露天摊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鲜血、腐肉、劣质香料以及各种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衣衫褴褛的奴隶被关在生锈的铁笼里,像牲口一样被肆意买卖;浑身散发着气的雇佣兵在酒馆门口为了一个妓女大打出手,鲜血溅在路人的脸上,却引来一阵病态的欢呼。
这里是法外狂徒的天堂,更是弱者的。
但当方烬背着巨大的铁烈走在街道上时,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恶徒们,却纷纷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一般,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方烬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血腥味,更掺杂着一种刚刚完成了一场顶级戮后、还未完全散去的恐怖煞气。
在黑市混的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直觉。他们很清楚,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看一眼就会死。
“老……老大,百草堂就在前面!穿过这条巷子就到了!”莫白紧紧跟在方烬身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贪婪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百草堂是这片街区最大的药材铺,背景极深。据说他们背后的老板,是边荒三大黑帮之一‘毒牙帮’的堂主,手底下养着几十个心狠手辣的打手。”
“到了那里,咱们千万不能惹事,买到生骨花立刻就走!”莫白不放心地叮嘱道。
方烬没有回答。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被千万钢针同时穿刺。但他背着铁烈的双手,却犹如焊死在了对方身上一般,纹丝不动。
“铁烈的心跳,还有多少?”方烬突然问道。
莫白赶紧凑上去,将耳朵贴在铁烈那血肉模糊的口听了几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到……不到十下了!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呈断崖式下跌!最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如果再没有生骨花的药液催发他的生命本源,他就真的死定了!”
“半个小时。”
方烬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腥臭味的空气,右眼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在破败街道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的豪华三层建筑。
那是百草堂。
整座建筑由昂贵的紫檀木搭建而成,门口挂着两盏用二阶火系魔兽晶核制作的炼金长明灯,散发着温暖而奢华的红光。牌匾上“百草堂”三个大字,是用真金混合着高阶魔兽的血液浇筑而成,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发户气息。
与周围那些宛如贫民窟般的破败建筑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方烬背着铁烈,踏上了百草堂那铺着昂贵红地毯的台阶。
“站住!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们百草堂里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门口的两名穿着整齐黑色劲装的护卫立刻伸手拦住了方烬,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他们捏着鼻子,看着方烬那浑身是血、泥泞不堪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方烬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只冷漠到了极点的右眼,在两名护卫的脖颈处扫了一眼。
“滚。”
仅仅只是一个字,却仿佛夹杂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威压,狠狠地撞击在两名护卫的心脏上!
两名护卫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刀锋瞬间贴在了他们的咽喉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甚至连阻拦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方烬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背着铁烈,一脚踹开了百草堂那扇雕花的大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宽敞的大堂内回荡。
大堂内装修得极其奢华,四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灵草和装着不明液体的水晶瓶。几个衣着光鲜的客人正在挑选着药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怒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柜台后,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纯金的算盘敲打着。他就是百草堂的掌柜,毒牙帮的管事之一,人称“金算盘”的钱百通。
钱百通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算盘,眼神阴鸷地看着走进来的方烬三人。
“哪里来的叫花子?敢来百草堂撒野?活腻了是不是?”钱百通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按柜台下方的警报机关。
“我要买药。”
方烬沙哑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将背上的铁烈重重地放在了大堂中央那张由整块上等玉石雕刻而成的展示台上。
“哗啦!”玉石台面上名贵的丝绸铺垫瞬间被铁烈身上的鲜血染红。
“你他妈疯了?!弄脏了我的玉台,把你卖了都赔不起!”钱百通勃然大怒,指着方烬的鼻子破口大骂,“来人!把这几个脏东西给我打断腿扔出去!”
“三十枚中阶灵能水晶。”
方烬没有理会钱百通的咆哮,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从副官身上搜来的精致钱袋,反手“啪”的一声砸在了柜台上。
清脆的晶体碰撞声,在这一刻比任何怒吼都要管用。
钱百通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钱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一块块切割得完美无瑕、散发着浓郁灵气波动的菱形水晶。
中阶灵能水晶!
对于黑市的底层来说,一枚下阶水晶就足够普通人挥霍一年,而一枚中阶水晶的价值,是下阶的十倍!这三十枚中阶水晶,绝对是一笔常人难以想象的巨款!
大堂内的其他客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方烬的眼神瞬间从厌恶变成了极度的贪婪。
一个浑身重伤、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残废,带着一笔巨款,这不是肥羊是什么?
钱百通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到了极点的谄媚笑容。他搓着那双肥胖的手,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一把抓过那个钱袋,贪婪地嗅着水晶上散发出来的灵气。
“哎呀呀,这位小兄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刚才是我眼拙,得罪了得罪了!”钱百通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极其狡黠的光芒,“不知小兄弟想买点什么药?只要是我们百草堂有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下来!”
“生骨花。”方烬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眼神如刀般盯着钱百通,“三十枚中阶水晶,买一株高阶生骨花,绰绰有余。”
听到“生骨花”三个字,钱百通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在奄奄一息的铁烈身上扫视了一圈,尤其是看到铁烈那严重凹陷的腔和粉碎性的骨骼时,他那两撇八字胡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原来是为了救命啊……”钱百通在心里快速地盘算起来。
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样的客人能榨出最多的油水。眼前这个瞎眼少年,虽然拿出了巨款,但从他们那穷途末路的惨状来看,这绝对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巨汉已经快死了,他们没有时间去别的药铺比价,甚至没有时间去讨价还价!
这是绝对的卖方市场!
“生骨花啊……”钱百通故意拉长了声音,将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小兄弟,你这消息不太灵通啊。生骨花可是管制灵药,原本三十枚中阶水晶确实能买到。但是这两天,边荒正在闹兽,伤兵满营,生骨花的价格早就翻倍了。”
“你放屁!”一直躲在方烬身后的莫白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钱百通大骂,“我就是炼金学徒!生骨花的市场价最多二十五枚中阶水晶!你这是坐地起价!”
“小崽子,怎么跟钱掌柜说话呢?!”
“想死是不是?!”
大堂内的几名百草堂伙计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手里纷纷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莫白吓得脖子一缩,赶紧躲回了方烬身后。
方烬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拦住了莫白。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钱百通,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你想要多少?”方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钱百通被方烬这种毫无情绪波动的反应弄得心里微微发毛,但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直觉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方烬,目光突然死死地盯住了方烬腰间那把从副官身上扒下来的附魔长刀,以及方烬口处隐隐露出的那个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黑色令牌边角。
“好东西啊……”钱百通在心里狂呼,这小子身上绝对还有大秘密!
“看在你们急需救命的份上,我就当做个善事了。”钱百通冷笑一声,伸出了五粗短的手指,“五十枚中阶水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所有的钱都在那个袋子里了!”莫白绝望地大喊。
“没钱?”钱百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裸的狰狞与暴戾。他猛地一拍柜台,恶狠狠地盯着方烬:
“没钱也行!我看你腰上那把附魔长刀不错,至少值十枚水晶!还有你怀里露出来的那个黑色牌子,我也要了!”
“除此之外——”钱百通突然伸出一手指,指着方烬那条握着生锈匕首的右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你们弄脏了我的玉台,坏了我的风水。我要你这条右臂,作为赔偿!把刀、牌子留下,自断一臂,我就把生骨花给你!”
敲骨吸髓!
这就是黑市的生存法则!趁你病,要你命!他不仅仅是要榨方烬所有的财富,更是要彻底废掉这个看起来有些邪门的少年,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莫白彻底崩溃了,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钱掌柜……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求你发发慈悲……”
“慈悲?在黑市跟我谈慈悲?哈哈哈哈!”钱百通仰头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随着他的笑声,他刚才在柜台下按动的警报机关终于起了作用。
“轰!轰!轰!”
百草堂后院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整齐、充满肃之气的沉重脚步声,足足三十多名光着膀子、身上纹着狰狞毒蛇图案、手里提着滴血斩马刀的黑帮打手,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汹涌地涌入了大堂!
这三十多人,清一色全都是觉醒阶巅峰的好手!其中带头的两个光头壮汉,身上更是散发着隐隐的灵气波动,显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凝真阶!
只是一瞬间,整个百草堂大堂就被这群凶神恶煞的黑帮打手团团包围,水泄不通。锋利的刀刃在长明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光芒。
“掌柜的,是谁敢在咱们毒牙帮的地盘上闹事?!”带头的光头壮汉用刀背敲击着自己的膛,发出砰砰的闷响,眼神犹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方烬三人。
“就是这三个不长眼的东西。”钱百通有恃无恐地退到了打手们的保护圈里,他把玩着手中那袋灵能水晶,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烬,犹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小子,我刚才开出的条件,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自己把东西交出来,然后砍下这条胳膊?还是让我手底下的这些兄弟,把你切成一百八十块,然后我自己来拿?”
三十把斩马刀同时向前近了一步。
“唰——!”
恐怖的气犹如实质般压迫而来,莫白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铁烈躺在玉石台上,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水从方烬那被鲜血浸透的发梢滴落,砸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方烬没有去看周围那三十多把即将落下的屠刀,也没有去看躲在人群后耀武扬威的钱百通。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伸出那只因为过度透支而在微微颤抖的左手,替躺在玉台上的铁烈,理了理那杂乱的头发。
“老大……”莫白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闭嘴。”
方烬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十多名气腾腾的毒牙帮打手,面对着满脸戏谑的钱百通。
这一刻,方烬那只仅剩的右眼中,原本深邃的黑色瞳孔,突然开始剧烈地收缩!
“嗡——!”
一声极其微弱、只有方烬自己能够听到的灵魂深处的颤鸣声,骤然响起!
那是死神睁眼的倒计时!
在方烬的视网膜深处,那枚暗金色的十字星,犹如一颗在黑夜中疯狂燃烧的超新星,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围那原本五彩斑斓的现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黑白!
时间,在方烬的视线中,再次被无限放慢。
而在那些黑白的人影身上,一条条散发着猩红光芒、象征着绝对死亡的“死线”,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在方烬的眼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咽喉、心脏、脊椎、灵气流转的节点……
万物皆有裂痕。
“我本来,是真的想和你们好好做一笔生意的。”
方烬低着头,那把生满铁锈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被猩红血丝彻底爬满的右眼,穿过了重重刀网,死死地锁定了人群后方的钱百通。
一股比黑森林的暴雨还要寒冷一万倍的恐怖意,犹如一头被彻底唤醒的远古凶兽,从方烬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
方烬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犹如恶鬼般的疯狂弧度。
“那就,成全你们。”